1、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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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如何天明？”
不清楚。不清楚。谁在问话呢？我在回答吗？我所有的只剩这一点儿困惑。朋友们！请和我说说话吧。不要让我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繁复的文辞。啊！可是朋友们啊，他们全部转过了身，背着我，远去。朋友们！为什么要远去呢！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你们想要知道什么？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可是就连我的这点儿碎碎的絮语……
温如言跪在地上看着视野尽头的天空。
我笑出了声。
怎么，这又是哪一个我构筑的幻境了吗。总是迷迷糊糊，恍若穿行在一个又一个的梦中。温如言是谁呢。太虚妄了。首先，他只是个不存在的意象。但他的姓名恰好与我主人公的姓名不谋而合，因此不妨允许他存在下去。这个温如言跪在地上看着天空，真是个混乱的姿势！好了，不管怎么样，既然我看见了温如言，那就权且跟着他走走，就当旅游了。
那么，走吧。
温如言和岑婉在同一张床上同时醒来。他们同时睁眼，然后同时直起身子看着对方。表情倒是不一样的，只是我不想描摹了。就当他们都欲言又止好了。然后两人发现自己身上没穿什么衣服，便各自很默契的背过身去找衣服穿。
“你……”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发出第一个音同时哑火。
“你先。”两人又同时出声。名唤岑婉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径直道：“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择手段。”
“啊啥？”温如言的脸庞——让我略过他的面部吧。他似乎是一口气喘不上来很生气的样子：“你对我这么没有自信吗？我再怎么样也……”
岑婉一手抄起就放在身边的手机用指纹直接打开。看着屏幕蹙眉眯了眯眼睛，然后略有些生硬地熟练点开了通讯录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喂？——谁？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喂！我问你，这个姓温的傻逼怎么把我跟他绑一张床上去了？我最后给你汇报我的动向是什么时候——啊？啥？你说我们交往都快一年了？你他妈在——啥？你再说一遍？我没打错电话？（说罢她还真切出了通话界面来看联系人）——我和他不是早分了吗？啥？你……好的你让我冷静一下我过会儿联系你谢谢。”然后岑婉挂了电话就要往地上摔。想了想这似乎是“她”的手机哼了一声把动作改成往床上一丢。
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的温如言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啧，还真是雷厉风行。”换来岑婉一瞪，却兀自说下去。“首先这里是个酒店大床房。”岑婉用眼神告诉他不用你说我他妈也知道。“其次现在是2028年，十年后。”岑婉的反应是立马抄起手机点开看。然后就真的把它摔地上去了。还好，2028年的科技还不错，手机没有报废。
“我跟你……你是温如言吧？”她依旧是站着，全身神经绷紧。
“是。当然——是。”他笑得十分无辜。
“我跟你最后一件事是在干啥？”
“我怎么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这么说你可能睡眠时间不够。要不要再补补眠？”温如言把椅子拉远了点儿笑眯眯看着她现在衣冠不整的样子。
“傻逼。你傻逼。你就是个傻逼。”
这么狗血的剧情我倒也是第一次见。不——第一次绝对算不上了，第一次“见”差不多。倒也觉着挺新奇。岑婉是谁？也许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而已。不，不。我又在欺骗了，真是抱歉——我努力让这故事的脉络足够清晰，相比我之前那些信手涂鸦，这好歹还是个确确实实的事件。那我就这样开始吧——
“这座城市没有天明。”
我突然就有了这个念头，虽然我连这是哪座城市都不知道。怎么会没有天明呢？我实在不清楚。如果真有什么可能的话，那也只能交付给我一直在寻找的唤作所谓知音的物什了。素未谋面便被这样地托以重任，想来也会欣然地笑着接受吧？嗯，这座城市没有天明。其实这座城市天明不天明又与温如言有什么关系呢。我接着看下去吧。
现在岑婉是温如言的女友。依照这个场景的话，想来关系得要十分亲密才行。另一方面，在他们本身应当在的那个时间段，也就是十年前，他们肯定是分手了的。但应当称作机缘巧合或者阴差阳错呢……这件事情这样子发生，并且毫无道理。
就近把两人各自的一个挚友叫过来当面对质。邢安和巫叶子。一男一女。对应这俩的男方女方。听故事谁不乐意呢？但听这样莫名其妙的故事，会很茫然也很想要发笑就是了。啊，我是说，邢安和巫叶子这两个。
邢安是一个……男人。巫叶子呢，一个女人。我讨厌描写外貌，我想我可以任性一回。
总之两人听完了两人的一言能尽的故事。邢安发话：“所以你们想要干啥呢？把我们叫过来。”
“那当然是——”温岑同时开口同时闭上嘴。岑婉很凶地横了温如言一眼，后者委屈地撇开视线。恰好瞥到对他来说10年后的巫叶子身上，又慌张地再度撇开去。
不过岑婉却是很直接地转向巫叶子了。后者一脸的玩味并好奇的表情，一副优哉游哉静观事态的语调。我倒没听清她具体讲了什么。我于是靠近些，更加清晰地听见岑婉的嗔怒：“这就是你的评论吗！难过！赶快给我说正题！”
那么她口中的正题自然是指这10年间发生的事情了。我感到枯燥。我觉得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再设定得更加详实一些也实在没有什么意思。不，不是说“设定”，某个理论不是说着什么“作家诞生他的人物，诞生之后却又失去控制，他实在无法左右他自己的人物，让他只能这样不能那样”，什么“每个人物都会有他合乎逻辑的命运和归宿”之类的嘛。这实在是太精妙了，但也只是属于大作家们的游戏而已。什么？你说我——不，真的会有人这样说吗。
正题说完了。这时四个人正在酒店里喝下午茶，突然又有个人迈着平滑而生动的步子慢慢地踱了来。这是个极其高的男人，自我介绍说叫沈枭默，愿意为他们唱一首歌。邢安直接躺倒在靠背椅上，让人很是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刚才一直在旁聆听的温如言突然说话：“我想我们会更愿意您说说正事。”可是所谓正事难道又是那一类无聊而没有营养的东西吗？不能这样子。我想这位姓沈的先生大概会说一些有关于小说主线的事情了。可是主线好像也是——
不不。我已经后悔了。我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古怪的人出现呢？我好不容易才编撰出这样一个无头无尾的故事，还让它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章法，但我原本预备着草草了断让它真正不明不白下去。我为什么要写这样一篇小说呢？这座城市究竟如何天明，又或者无法天明，又与这故事有什么关系呢？我可能需要诚恳地道歉。这篇小说砸了。实在抱歉。
骗你们的！我只是故意这样。它需要一个结尾。就让它这样没有解释的结束吧，城市天明什么的自然也是没有必要解释的东西而已。现在困扰我的是，究竟我是个什么东西呢？我现在就站在岑婉的身侧，没有人看得见我。我不是个正常人吗？啊，虽然这么说，我想我还是让小说继续好了。
沈枭默以他一贯的低沉深厚使人镇定的声音说话：“跟我来吧。这场闹剧应该结束。”
这可真是毫无道理，就跟整个世界一样。但温如言和岑婉却都照做了，他们站起来却又好端端坐在那里。这时他们看见了我，那种定定的愣视。接着他们就消失了。
不，不。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实在是太困难了。这种时空的话题，严肃起来就可以作为大学的毕业论文洋洋洒洒个几万字。我觉得我的文笔已经做不到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结局——不，该说完美本就是不存在的，那我写这篇小说到底在干些什么呢？
啊！有位作家说得好，“只有发自内心的写作，才能创作出好的小说”。我想对于我的创作目的来说，这的确是一篇过得去的小说了。但对于她……不，这样子是不公平的。我实在——
平地炸起一声惊雷，我恍然回神，出了酒店抬头望去。这城市上空的阴云似乎又旺盛了几分，不祥地翻卷着蓄势待发。没来由地，我感到一阵针扎似的头疼，拼命回想却发现脑中空空如也。这究竟是哪里？我为何在此？我真的只是在写小说吗？我似乎把这一切想得过于简单，好比确信着自己身在梦中，却发觉自己无法醒来。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自心底泛起。我在街道上小步跑着，想要找到一个人倾诉一切。没有，根本没有。这座城市竟然是座空城吗？
我绊了一跤，踉跄着跌倒在地。再抬起头来时，面前竖着一个歪斜的广告牌。黑底红漆，是刚刚写就、泛着油光的字迹。
“过了此地，便是悲愁之城。”
我眨眨眼睛，困惑地向前望去，却只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温如言依旧跪在地上。他抬头看的天空似乎也是一团混乱的漩涡。
岑婉或许揉了揉他的头，他想。他满足地闭上眼睛。
然后呢？不，到这里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