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阿爹。” ...

  •   “阿爹。”叶倾城在阁楼外挡住了叶崇明。

      “訫儿怎么样了?”叶崇明望了望阁楼内,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訫儿没事,等这阵子过去了,她自然就会想明白的。阿爹,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我会照顾好她的,阿爹,您放心吧。”叶崇明瞧了瞧阁楼内那个辉映的人影,叹了口气,想起今日他打在叶倾訫脸上的一巴掌,心里既气恼又内疚,一时间也不知道若是真的面对叶倾訫时该说些什么,便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叶倾城推开阁楼的门走进去,才敢松了一口气。“姑娘,我们这样隐瞒老爷二姑娘逃跑的事情,真的好吗?”静丫头连忙走过来问道。

      “这事儿,不能让阿爹知道。他本就气头上,若是让他知道訫儿私自跑出去找云谦,事情只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静丫头,今天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老爷,知道了吗?”静丫头忧虑地点了点头。

      “可。。。二姑娘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在老爷发现之前把她找回来,不就行了?”静丫头问道。

      “不行,若是我们一堆人跑出去找,一定会引起阿爹的怀疑的。这样吧,你现在就去一趟程家传我的口信,请程瑛帮忙找訫儿,就让她顺着去南沽的路找,拜托她一定要帮我把訫儿带回来。”叶倾城仔细嘱咐着静丫头。

      “好的,姑娘,我现在就去。”静丫头说完,便退了出去。叶倾城看着桌上那燃尽的迷香,眼神之间闪过一丝钦佩却又夹杂着一丝担忧。

      --------------------------------------------------------------------------------
      “云谦,你这。。。回来这么久了,一直这幅失神落魄的模样,你倒是说话啊?我们不是说好的,我先陪你去接那叶家姑娘,你再陪我去程家嘛?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儿啊?你和叶家姑娘到底怎么了嘛?”云梦泽一旁气急败坏地质问着,云谦却一直盯着手中的书,迟迟无法翻开下一页。

      “云谦。云谦。。。。”突然门外传来特别闹腾的声音。

      “叔父,您可算来了。我算是拿他没辙了,您快管管云谦。”云梦泽好不容易看到能治云谦的人,简直就是喜出望外啊。

      “行了,你别嚷嚷。云谦?他怎么了?”落柏龄走近看见云谦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便黑着脸对云梦泽说:“你小子,怎么?你自己无心向学,还不许别人勤奋用功啊。”落柏龄说着就动起手来,追着云梦泽教训。

      “什么勤奋用功啊,他这一页都看了一整天了,还没翻过去。”云梦泽仗着落柏龄在场,才敢一把抢过云谦手上的书。

      云谦就像是被突然戳穿了心思的小男孩,带着一脸的不自然,直接漠视掉云梦泽和落柏龄的反应走到茶桌旁,给落柏龄斟上一杯茶。“叔父,请喝茶。”

      落柏龄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多问云谦什么,反而是倒过来指责云梦泽:“去去去,就你爱捣乱。”

      “这。。。这怎么就成了我捣乱了呢?真是冤枉啊。明明就是那叶家姑娘不愿意应云谦的约,云谦自己在生闷气,还害得我没来得及去程家邀请。。。。。”云梦泽果然是个大嘴巴,这一激动就把事情都抖出来了。云梦泽突然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了,才后知后觉是自己多嘴了,便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低头喝茶。

      “终于清静了,也就只有云谦你能受得了这小子的聒噪。”云谦客气地笑了笑,又给落柏龄斟满了茶。

      “说说看吧,怎么回事儿?叶家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应约?”云梦泽顿时来了精神,一脸好奇的模样看着云谦。

      “叔父,不要听梦泽胡说。叶姑娘有自己的考量,应不应约全凭她的选择,我们且不能强求。”落柏龄看云谦眼神之中的闪躲,总觉得这事儿一定没那么简单。

      “强求?怎么是强求呢?她难道不知道你为她付出了什么吗?再说了能被南沽的圣使邀请参与南沽的盛事是一件多么有荣耀的事情,这怎么就成了强求呢?走,叔父,带你去找她,我倒要看看那丫头是个什么人物?”落柏龄说着便一把拉起云谦的手。

      云谦连忙阻止他:“叔父,花神祭虽然是我们南沽的盛事,但她毕竟不是云家人,怎么能要求她与我们一般看重。我想尊重她的选择,叔父,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落柏龄这才松开了手。

      反倒是在一旁的云梦泽很是着急,落柏龄只好不耐烦地解开了咒语。云梦泽急忙说道:“怎么?又不去了?别啊,去啊,我们一起去找叶姑娘啊。”

      “接不接叶姑娘关你什么事儿?你急什么?”落柏龄好奇地问道。

      “我。。。我不是关心云谦嘛。”

      “叔父,他这哪里是关心我。不过就是想借叶姑娘的面儿,顺道把程家姑娘也请来。”云谦也学着云梦泽的模样打趣起他来。

      “程姑娘?你小子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个程姑娘?你小子藏得好深啊。”落柏龄也是一脸的看戏模样,等着云梦泽交代。

      落柏龄见云梦泽正想逃,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云梦泽就被压得动弹不得:“怎么,还想逃跑啊?你是打算自己交代呢?还是我动手?”

      云梦泽求饶着:“叔父,你偏心眼儿。云谦什么都不说,也不见你多说他两句,怎么到我这儿你就动手了呢?你未免也偏心得太明显了吧。”

      落柏龄给云梦泽的头上又落下一记,笑着说道:“你懂什么,我这叫杀鸡给猴看。别废话,交代吧。”

      云梦泽用求救的眼神看了看云谦,云谦却只是笑而不语地坐在一旁,既然求救无效,云梦泽只得被逼着把事情给“交代”了:“其实吧,也没什么。我先说明啊,我想请她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别的意图,就是觉得她这人虽然不温柔,还总是动手动脚,对我更是尤其不客气,还有就是她特别泼辣,总是找我茬,但心地倒是不错,挺善良的,还挺讲义气,尤其对待她的下属,行事作风特别果断潇洒,一个姑娘家能做到让军中的士兵们服从她,也挺了不起的。”

      “听你这么说,这姑娘还是个女将军,有趣,实在是有趣。”

      “是啊,程姑娘行事磊落果断,为人又坦荡潇洒,确实比很多男子都要出色。只是之前总见你和她拌嘴,倒没看出来你心里竟是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难道是在昆仑决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云谦笑着推波助澜了一番。

      “看来,还藏着故事呢,快说快说昆仑决上你们俩发生什么了?”落柏龄很是好奇地看着云梦泽。

      ”故事?哪有什么故事,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别乱说。”云梦泽不慌张地使劲否认,说着说着竟趁空溜走了,只剩下被激起了强烈好奇心的落柏龄还没反应过来的眼神。

      “臭小子,话怎么就说一半呢?”落柏龄唠叨着。

      “云谦,叔父虽不知道你和那叶姑娘发生了什么,但你若不愿意说,叔父也不会逼你。但是叔父必须告诉你,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丫头,就千万不要放手,不试试,不争取,幸福可不会自己跑上门来的。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行啦,我也该回去了,我希望过几天的花神祭,我可以看到那个让我侄儿这般心心念念的姑娘出现。”说罢,落柏龄便拍了拍云谦的肩膀离开了。

      云谦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盛开了夕雾花,想起那一车被毁得凋零破碎的花,叶倾城对他说的话,还有他在临渊阁看到的那些景象,他心里只觉得一阵乱糟糟。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偿还当年那个因为他而被一箭穿心的女孩,又该如何保护她?

      “圣使,长老有请。”突然一阵敲门声把云谦的思绪拉扯了回来。

      风清阁内,以云浮为首的几位长老正坐在堂上等候着云谦。他们见云谦来了,便纷纷站起来行礼。

      “各位长老不必多礼,请快快落座。不知长老寻云谦来所谓何事?”

      “云谦,之前你犯险入境,还受了重伤,我们不便探访,怕打扰你休息。如今,见你痊愈,我们也就安心了。”一位长老客气地说道。

      “让长老们忧心了,云谦已无大碍。”云谦点了点头。

      “无恙便好。言归正传,我们与你师傅这次找你主要是想问问那日在临渊阁的情况。“

      “不知圣使那日在幻境里可否看到了关于坤天图的下落?”一位长老问道。

      云谦看了看几位长老着急的模样,可唯独云浮一声不吭的看着他,脸上全然刻画着担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坤天图。。。。”云谦想起幻境里看到的那些种种,那些似真若假的场景他还未来得及深究,还不能够确定那些千丝万缕的过往。但是他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当年那个救了自己的小女孩就是叶倾訫,而坤天图现在就存于叶倾訫身上。若是云谦此刻告诉各位长老,无疑会给叶家招来灾祸。思忖之下,他还是选择了隐瞒各位长老。

      “云谦,在幻境里确实看到了坤天图的下落。当时是看到一男一女与火螭搏斗,搏斗之间,我看到过他们使用的坤天图。只是与那火螭一役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其他相关的消息了。”

      “一男一女?圣使可还记得那男女的模样?”

      “自然是记得的,我已经亲自画好了那两人的画像,请各位长老过目。”

      长老们结果画像,纷纷围了过来:“果然是他们。”

      “长老们可认得这两位?”云谦见长老们的语气,猜测长老们应该是认识这两人的。

      “您所看到的这两位都是天界的上神,这位女子名叫扶桑,她原是女娲补天遗落在东海的一颗灵石,因吸收了天地的灵气,而后几百万年里化作了一棵朱瑾树,那便是她的真身。之后她在无量天君座下修炼,修为更是了得,逐渐成为了连接天界、人间和冥府三界的入口。至于这位男子,他就是前任天帝之养子重明,真身是一只玄炽神鹰,主要掌管星辰夜幕,移星布局,可谓是以为谦谦君子,只是现任的天后却不大待见他,更何况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群人惋惜道。看来这位重明上神确实是受人爱戴的。

      “重明?扶桑?”云谦只觉得耳熟,尤其是重明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他们与坤天图可有什么渊源?”云谦明显感觉到长老们在坤天图的事情上有所隐瞒,便问了问。

      “这事儿,就先交给各位长老们,云谦你就不要管了。”云浮及时把话题岔开,把云谦拉到一旁。

      “谦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幻境就只是看到了两位上神?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的事情或者是其他的人?”云浮似乎是有意试探的,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谦似乎有些心虚,但又不确定师傅的有所指是指的什么,便摇头道:“没有,云谦最后一次看到坤天图就是在一处石窟之中,当时正看见两位上神正用这坤天图与火螭搏斗,后来就不省人事,什么都不知道了。”云浮听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谦儿,这件事关于我们南沽的使命,师傅也是不得已才让你去犯险,所幸你能够平安回来,不然师傅也不知该如何与皇后交代了。”云浮一脸担忧的模样,看来是真心心疼云谦的。

      “师傅,云谦真的没事儿,您不必自责,这自然也是我的责任。”云谦安慰道。

      “师傅,谦儿即为圣使就应该担起找寻坤天图的责任,请师傅把寻找坤天图的任务交给谦儿,好吗?“云谦知道虽然自己已经被认定,但是长老们,尤其是师傅却时刻保护着他。但是这一次他必须要去争取,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是他的责任,他不能再躲在长老们的庇护之下,只成为南沽云家人的一种信仰的存在,更是因为这件事儿已经牵扯到了叶倾訫,为了保护叶倾訫,这件事他必须掌握主导权。

      “花神祭在即,你只需要主导好花神祭的事宜,关于坤天图,你就不要管了。我和几位长老自有安排。行了,你别说了,皇后花神祭会回南沽来一起观礼,到时候,你可以与你阿姐多聚聚了。”云浮怕了拍云谦肩膀,不容辩驳地说着。

      “云浮,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儿交给云谦?这事儿交给他最适合不过了。”一位两鬓花白的老者说道。

      “云谦是临危受命,虽然是天命认定他继任的,但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他还不具备相当的能力去处理这件事儿。”云浮推搪道。

      “云谦怎么会不适合,在我看来云谦是最适合的人选,且不说他是天命认定的继承人,再说他最后还得到了老圣使术法的传承,他怎么就不能胜任这件事儿了?莫不是云浮长老是心疼自己的徒弟?”另一位长老说话更是直白。

      “对啊,云浮,你得学着放手才是。云谦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他与皇后既是姐弟,又是君臣,若是让他去找寻坤天图,一定事半功倍的。反正啊,这件事儿,我觉得就应该交给云谦去办。”几位长老纷纷应和道。见大家意见如此热烈,云浮自然是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说不过这群人,便只好负气而走,大家也只能不欢而散了。

      --------------------------------------------------------------------------------
      叶倾訫跟着暮月生坐上了一架马车,最让叶倾訫觉得奇怪的是这马车居然驾驶得很是平稳,一点都不颠簸。

      “我两次见倾心姑娘手里都抱着这幅画卷,想必应该很是贵重,难道是名家之作?”暮月生询问道。

      “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这不过是我随手画着玩儿的,没什么特别的。”

      “倾訫姑娘的画技,月生是见识过的。月生倒觉得是倾訫姑娘太过谦虚了,倾訫姑娘无论是画风、用色还是立意都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画作的风格与姑娘的倒是颇为相近,若是你们有缘相见,想必定会一见如故。”

      “暮公子真是谬赞了。”这些年,叶崇明一直都在督促着她练画。与刚开始相比,确实已经有了不少的进步,但是她总觉得她的画里少了些东西,至于是什么,她却一时间说不上来。尤其是在她第一次偶然间看到了一副青鸟图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倾訫姑娘,可曾听说过一位木先生?“

      “木先生?暮公子是指那位神秘的画师木先生?”

      “看来倾訫姑娘对他颇感兴趣。”

      “那是自然的,传说这木先生可是一位顶级的画师,他尤为偏爱画夜色。无论是他的画技。用色还是立意,每一次都给人一种给特别的惊喜。只是这画师太过神秘,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而他的画作亦极难找到。因此不时就会有人临摹他的画作,但是他们可骗不了我,木先生的画作有种只要一眼就会抓住人心,让你身临其境的感觉,绝非谁都可以模仿得了的。“叶倾訫一谈起这位名声大噪的木先生,便滔滔不绝起来。

      “我猜想得果然没错,若是有一日,倾訫姑娘与这位木先生相见,想必定然会是一场很是有趣的邂逅。”

      “那木先生行踪不定,根本就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要与他相见谈何容易。”

      “我倒是听到一些坊间传闻,传言这位木先生的画技高超,早早就被君上召见,入了宫。因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冒犯了君主,便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迈出过宫门一步,一直被扣留在宫里。现年岁已大,要想逃出宫去想必更加是力不从心了。”暮月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听过的传闻。

      叶倾訫听后半信半疑道:“难怪,那时君上赐的居然是木先生的画。”叶倾訫想起一年前的祭典,当时君上因为祭典进行得很成功而龙颜大悦,于是他论功行赏当下便赏了一幅画给阿爹。后来阿爹又把那幅画转送给了她,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木先生的画,是一幅青鸟图。

      “倾訫姑娘可曾看过木先生的画?”

      “曾有幸见识过,是一幅青鸟图。”

      “青鸟图?据说青鸟是西王母的使者,亦是凤凰的前身,寻常人极难寻到它们的踪迹,木先生竟然以此入画,着实大胆。倾訫姑娘看过那青鸟图,你觉得木先生笔下的青鸟是真是假?”

      “嗯。。。倾訫也未曾见过青鸟,不敢妄言判断。不过倾訫只觉得有些奇怪的,青鸟若是凤凰的前身,那必定就是祥和幸福之兆,那形态应当喜庆欢愉,可我却从那些青鸟的眼睛里看到了孤独和失落。”

      “孤独和。。。失落?”暮月生似乎是惊讶的,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这样评价木先生的画吧。

      “我猜想或许是收信的人不在了,寄托的思念也无处安放,所以才会感觉失落吧。”暮月生笑了起来:“这倒是一个有趣的解释。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知音。”

      “倾訫怎有资格与这样的大家成为知音呢,那不过是我的一点拙见罢了。”叶倾訫想起第一次看那幅青鸟图时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了的悲伤,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突然听见外面一声马的嘶吼,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暮月生笑着说:“倾訫姑娘,我们到了。”他体贴地为叶倾訫拉开马车的帷幕,把叶倾訫请下车。

      叶倾訫下了马车。只见眼前的天琉璃着一闪而过的一道道虚渺的蓝光,黑漆漆的夜空透着毛绒般的质感,闪烁的星光若隐若现。暮月生笑着对愣住的叶倾訫说:“走吧,不然就真的赶不上。”

      叶倾訫连忙追上去问道:“暮公子,这是哪儿?”叶倾訫四处张望着,除了天边奇异的天象,似乎就是一个特别热闹的小镇。叶倾訫抬头看了一眼,矗立在眼前高大的石牌坊,“迎生送死。”叶倾訫指着牌坊上的字喃喃道。

      叶倾訫只觉得眼前这个小镇的名字还真是奇怪,她问了问暮月生:“这。。。是哪里?”

      暮月生回过头来,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笑着说:“这里,是我的家。”

      “你的家?”叶倾訫疑惑道。

      “嗯。我们的镇子上有一条神秘的通道,从那个通道过去很快就能到南沽了。”暮月生往北边的方向指了指。

      叶倾訫指着牌坊上的字,问了问:“为什么,这个镇子叫,迎生送死?”

      暮月生看叶倾訫一副有些害怕的模样,笑着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在上面作画的那幅画吗?”

      叶倾訫点了点头:“你是说有位姑娘坐在河边的树下抚琴的那幅吗?”

      “是的,牌坊上的字就是画里的那位姑娘写的。”暮月生点了点头。

      突然人群朝着北面涌去,闹哄哄的声音打断了暮月生,暮月生望着人潮涌动的方向笑了笑说:“这个故事就当我先欠下的,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听。我们赶紧走吧,不然真的赶不上了。”

      叶倾訫点了点头,只得紧跟上暮月生的脚步。可没走几步暮月生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去瞧了瞧叶倾訫,思忖一番,随手变幻出一件暗绿色的斗篷,微微抖落开便轻轻地披在了叶倾訫的身上,他缓缓地把斗篷系了个小结,并从后把斗篷帽拉起来。他看了看此刻终于变得不那么显眼的叶倾訫,说道:“还是穿上这个才不那么显眼。”

      叶倾訫的视线被硕大的斗篷遮住了大半,暮月生又往下拉了拉叶倾訫的帽檐,又往下压低了叶倾訫的视线。暮月生在一旁摇身一变,换上一身玄色的衣衫,褪去之前的招摇和自在,此刻的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神秘而深不可测的气息。暮月生笑着对叶倾訫说:“倾訫姑娘可得跟紧了。

      叶倾訫的视线只见得暮月生的衣衫一角,她抱紧了怀里的画,使劲地点了点头,便一路跟着暮月生的脚步往前走着。似乎走到了一片热闹的地方,耳边的声音越发吵闹,可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她紧紧地盯着前方的人影和偶尔飘扬起来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走着。

      突然叶倾訫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手中的画卷猝不及防地滚落在地。叶倾訫还没来得及多想,便俯下身子追着画卷去了。叶倾訫一边喊着请周围的人借开,不要踩到她的画,一边挤开人群。叶倾訫捡起画卷,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破损,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坏。”

      可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和暮月生走失了。她扯开自己的斗篷的帽子,发现自己竟站在了一个集市的中心,周围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叶倾訫四处张望着,希望能够找到暮月生,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叶倾訫心里自然是忐忑的。她慌张地往前走着,却发现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周围的景致和建筑是一模一样的。叶倾訫没有办法只好鼓起勇气向路人打听,问问到底这里时哪里?怎么走才能够走出去?

      “您好,老伯。我想请问一下您有没有看见一位男子,大概有这么高,很是斯文,身着一身玄色衣衫的?”叶倾訫一边比划着,一边询问道。

      可那老伯却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叶倾訫一般,完全没有反应。叶倾訫以为是老伯听不见,便又朝着恰巧走过来买东西的一位姑娘,问道:“姑娘,您好。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这个姑娘似乎也听不见叶倾訫说的话,叶倾訫在那姑娘面前招呼了一下,发现她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叶倾訫心中生起一阵寒意,她不依不饶地跑到街上,询问每个路过的人,她此刻突然发现这些不仅听不见她说话,看不见她,她竟然还摸不到这些人。每次她想拦住过路的人时,她都会扑了个空,叶倾訫吓得只能不管不顾地抱紧了画卷往前跑。

      叶倾訫一路奔跑着,经过好几次不小心从那些“人”的身上穿过去的经历,叶倾訫吓得心惊胆跳,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上,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就在此时,路上所有的行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跌倒在地上的姑娘,眼睛里透着阴深的绿光,然后慢慢地朝着叶倾訫的方向聚集过来。

      叶倾訫瞧着这些人的表情不对,目光从刚才的炯炯有神突然变得空洞,而且步伐也变得僵硬而沉重。叶倾訫连忙抱着画卷,爬起来后撒开腿就跑。那些“人”在背后紧追不舍,而且聚集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靠拢过来。叶倾訫除了往前跑,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突然,叶倾訫在一个小巷的转角处,重重地撞在一个人的怀里。叶倾訫吓得大喊大叫:“放开我,放开我。。。”叶倾訫不敢睁开眼,她手脚并施,拳打脚踢着。叶倾訫只感觉自己突然被拉着躲进了一处小巷,又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跳跃了起来,一阵风从脸颊旁扫过。

      叶倾訫依旧挣扎着,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响起:“不想死的话,别动。”叶倾訫这才睁开眼,她发现此时她正站在横在小巷上空的一排竹架子上。叶倾訫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竟踩在悬在半空的竹子上,吓了一跳,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前一倾,差点摔了下去。

      就在此时,她被拦腰一拢,才惊险地从跌落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叶倾訫吓得紧靠在面前这人身上,手里紧紧拽着这人的衣衫,不敢放手。叶倾訫这时才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那男人的轮廓硬朗,剑眉星目,只是他的左眼比起右眼却似乎少了一些神采,深邃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男人似乎察觉到叶倾訫的目光,他感觉到叶倾訫正撞在他的怀里,刚才情况太急,动作一拉扯叶倾訫此时正靠在了他心口的位置。男人对上叶倾訫的双眼,眼底尽是若隐若现的厌恶。

      叶倾訫察觉自己失礼,小心地往后仰了仰,可以拉开了一点距离,并先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谢谢公子相救。”

      “我不是救你。”只见那男人传来一声冷漠的语气。叶倾訫只感觉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冷酷,一句冰冷的话语说出来让她原本感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远处的“人”正朝着此处聚集,而且离他们俩也越来越近了。叶倾訫瞧着逐渐逼近的“人群”,急声问道:“他们来了,怎么办?”

      “你闻到了吗?”那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叶倾訫只觉得完全跟不上这男人的思维。

      男人望向叶倾訫的手臂,被划破的衣衫上正渗着血,男人的表情骤变,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叶倾訫离得这男人如此近,自然是看见的。男人连忙用手捂住双眼,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也许是动作太大,叶倾訫这次没有防备地往后一倾,便掉了下去。那男人赶紧跳了下来,接住额叶倾訫,叶倾訫还沉浸在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里,从男人的眼底逐渐蔓延的血丝,骤变的瞳孔里溢着一丝鲜红。

      男人的反应极快,在叶倾訫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在地上时,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跟着跳了下来,并稳稳地接住了她。叶倾訫正以一种亲昵的姿势被横抱着,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那男人抢先开了口:“如若是想要刺杀我,便把身手练好,如若是想要勾引我,便把身段练好。”

      叶倾訫被这么一番指责说得莫名其妙,她正想说些什么反击时,那男人随手从叶倾訫的裙摆上扯下一角,动作麻利地紧紧裹住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男人的手法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加重的,叶倾訫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闻到你的气息才追过来的,你,摁住你的伤口,别再让它流血了。”男人没有多看叶倾訫一眼,也没有顾虑她的伤势如何。男人给叶倾訫包扎好后,只留了一句:“你就在这里,哪儿都别去。”还没等叶倾訫回应,那男人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倾訫心里自然是不忿的,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对她发表的一番污蔑和指责让她觉得格外生气。可此时的她除了一手抱着画,一手摁住伤口,躲在小巷之中不能轻举妄动之外,她什么都做不了。过了很久,叶倾訫听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了,沉不住气的她便决定偷偷出去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此时,外面的街上竟一下子恢复了平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夜里弥漫的潮气在空中漂浮着,空荡荡的街上只有摇晃的街灯还闪着微弱的光,叶倾訫这才敢摸着墙角走了出来。她凭着直觉往前走,突然她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吵闹声,像是在桥的一头传来的。就在叶倾訫正要踏上桥的时候,她突然被人拉到一侧,那人紧紧地把她摁在胸前。

      叶倾訫受惊之余,自然奋力抵抗,却丝毫没有作用,眼前的人有着很大的力气,一直死死地把她摁在怀里,她正紧紧地贴在这人的心口上,不留半点缝隙。“别动。。”又是那把熟悉的声音,叶倾訫认得着声音,就是刚才那个救她的男人。在小巷子里等了他那么久,他都没出现,她原以为这人是丢下她跑了,却没想到会又一次遇见她。

      这时,一排灯笼从远处飘荡而来,直到到达桥头前,才渐渐看清楚原来是一群身着暗绿色斗篷的人提着灯笼,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被铁链锁着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囚犯之类的。铁索被拖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惹得人心里一阵发毛。

      那群人过去了,吵杂的声音终于停止了,那男人紧紧皱着眉头,耳边一整轰鸣。直到他突然听到一下撞击,“砰”。

      不仅一下,而是很多下,是此起彼伏有规律的节奏,这是他从未听到过的声音。他的五感很是灵敏,无论多么细微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楚。只是现在他听到的声音,不知为何让他觉得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

      怀里的人还在挣扎,男人见那群提着灯笼的人过去了,才终于放开了手。叶倾訫挣脱出来,她喘着气说道:“你。。。你。。”

      男人愣着看叶倾訫,他越发听得清楚了,那声音似乎是从从叶倾訫的心口位置传来的,男人觉得惊奇,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你是谁?”男人先开口问道。

      “我是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你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返回来了?”叶倾訫没好气地说道。虽然这个男人救过她,但对于他流露出的冷漠的态度,叶倾訫同样也拿不出好的语气与他对话。

      “我。”男人看着叶倾訫,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救我,你已经说过了,不必再说第二次的。”叶倾訫一下子打断他的话,这男人的无礼的态度实在是让叶倾訫生气。

      “还有,我并不认识你,所以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或想法,无论是取你性命还是勾引你,我都不屑去做。”叶倾訫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倒了回来对着那男人说道。

      男人一把拉住叶倾訫的手,正巧是叶倾訫伤口的位置,叶倾訫疼得一直在挣扎:“你干嘛,放手,你快放手,你弄疼我了。”

      男人很是激动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儿,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放手。”叶倾訫一手抱着画卷,很是不方便。她忍着痛使劲挣扎着。

      就在挣扎之间,叶倾訫手里捧着的画,一下子被扔了出去。叶倾訫急了,她朝着画卷的地方拉扯着,那男人的力气真是大,叶倾訫无论如何拉扯,男人依旧纹丝不动,他死死地拽着叶倾訫的胳膊。叶倾訫伸着手去够那幅画,却无论如何都够不着,于是她伸手去掰开拽着她的手,看得出来那男人很是用力,手指的关节都发白了。最后,叶倾訫死死地往那男人的手上咬了一口,直到一股血腥的味道传到她的口中,那男人才松开了手。

      叶倾訫立即扑向地上的画,她仔细检查着,除了卷轴上她自己打的流苏扣被沾上了一些泥巴,基本上还算是完好无缺的。叶倾訫见画卷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却又在下一秒,把画卷抱在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不过是想去见他一面,把这幅画交给他。不是我自己想走进这个鬼地方的,也不是我想要迷路的,那些人更不是我招来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没想过要你救我。可为什么,你们偏偏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叶倾訫一面哭着一面断断续续地说着。

      叶倾訫哭着哭着,感觉身后没有一点动静,便迷糊着眼转过身去,发现那男人已经不见了。叶倾訫颤颤地站了起来,红着眼,带着布满泪痕的脸,委屈地继续朝着北面迷茫地走下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