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勾销》识时务者

12、第 12 章 重忆猛然从

　　重忆猛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殿下，你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重影突然出现在重忆面前。重忆双手撑在床沿边上，脑袋里是一片的轰鸣，他的双眼开始蔓延出可怖的青痕，他低着头沉沉怒吼着。重影慢慢靠近，刚要触碰到重忆的时候，重忆猛然抬头，眼睛瞬间充了血，像是燃了一把火一般，眼底下青痕满布，重忆的动作很是迅速，不过是眨眼之间，重忆便瞬间出现在了门边，再是一个眨眼，重忆竟怒气冲冲地往外面大门上的结界撞去。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的，每一下都是带着怒不可遏的气焰的。他猛力地用身体去撞击，用拳头去敲打，用脚去踢，重影赶紧跟到重忆身边，担心重忆会出些什么事情。

　　重忆心中的怒气似乎是源源不断的，重影在一旁只时刻警惕地看着重忆发泄，也没有出言阻止。“我受够了，云熹姚你等着，这戏既然是你先撩拨开的，若不与你分个胜负，争个输赢，我们俩谁也别想散场。”重忆咬牙切齿地说道。重忆每次从月圆夜发作到恢复，总是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休养，每到这个时候，他总觉得身体越发虚弱，竟是比往日里更是虚弱上几倍，如今他终于是知道为什么了。重影在奉命去‘朝花夕拾’之前，在院子里点了‘梦魇’，这香是芸娘的绝配，它能够让人时刻保持清醒，不至于让人乱了神志。重影原本点这香是因为重忆吩咐下的，本是要提前适应这个香气，想着该是要多多保持清醒，以免被小人趁虚而入，这般的话还能自救。可没想到的是，竟会无意中揭开云熹姚这个恶妇对重忆所做的事。

　　重忆醒来后，记得一切，心中自然是恼怒的。原本虽知道云熹姚对自己和自己的娘亲是有怨念的，但总归她没有先出手，若只是言语上的冲突，重忆便也懒得与她计较，只是现在看来云熹姚这女人并不简单，要置他于死地的计划恐怕早就蓄谋已久了，只是重忆不明白的是云熹姚取他的血有何用？这明明有机会，又为何不下死手？这些问题重忆在脑海里翻腾了不下百遍，又实在不得其解。“重影，从现在起，你就给我盯紧了云熹姚，我倒是要看看这女人还能做出些什么来。”“是，殿下。”说罢，重影便从暗处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会儿严颢正巧来了，重忆听到了声音，连忙收拾了一下，想着这事定不能让严颢知道，这件事若是说穿了，日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严颢相处，严颢的品性他是相信的，这事儿定然不知情，所以也没必要让严颢左右为难。况且这事本就是他与云熹姚的恩怨，更是不能把严颢也拖进来。说罢，严重忆只得暗暗地把自己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他瞬间移到床上躺好，静静地听着动静。严颢拿着食盒推门而入，见严重忆还昏睡在床上，他便放下食盒，过去细看了一番。严重忆闻到严颢身上散发着的由远及近的清香，心里倒是变得安稳，严颢仔细地为他盖好了被子，又返回桌前，小心地把食盒的食物一样样摆放了出来。突然‘轰隆’一声，严重忆被惊醒，他瞬间移动到严颢身旁。看见满地的烟尘，还有被折断的‘梦魇’，严颢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严颢回头一看，见严重忆醒了，连忙起来扶着严重忆：“我听重影说，你又晕了过去。现在好些了吗？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严重忆看着严颢那有心忡忡的模样，又看了看那被打翻的香炉，摇摇头道：“已经好了许多，不必担心我。”严颢看了看那散落一地狼藉，笑笑道：“是我不小心把这香炉给打翻，这香也断了，看似应该不能用了。真是抱歉，重忆。本是想着悄悄给你留下这千钰，却笨手笨脚地打翻了东西。”严重忆走到桌边，为严颢沏起茶来：“无碍，摔了就摔了吧，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你也别收拾了，晚些等重忆回来，他自然会收拾的。过来喝口茶吧。”

　　严重忆向来嗜酒，可屋子里却总会收着一些上等的茶叶，而严颢喜茶，却也总愿意与严重忆一同喝酒。严颢接过茶杯，抿上一口茶，笑道：“这茶该是夏至时候喝更好啊。”严重忆并不懂茶，自然也不知道那茶中的规矩和道理。他笑道：“这茶有什么好喝的，还不如与我一同喝酒，味香醇厚。”他连续又喝上一杯，突然笑道：“不过也是，严颢你性子如此雅淡，酒如此烈，倒确实不适合你。看来能陪我和喝酒的，也就只有重影了。”严颢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一个酒杯，斟上一杯，慢慢地给灌了下去，虽片刻后，脸已经悄悄染上一抹不显眼的红晕，但他依旧笑着：“若是想喝酒，我自然也是奉陪的。”严重忆看着严颢眼底不经意浮起的醉意，皱了皱眉，又猛然喝下一杯酒，心想道：“严重忆，你到底在想什么，严颢从小待你如何，你怎会不知，怎可这般怀疑他。这是该死。”他连忙夺下严颢手中的酒杯，说道：“你酒量太差了，我才不找你喝酒呢。你快快走吧，回去好好醒醒酒，别待会儿在我这儿发酒疯。”严颢的眼睛虽蒙上一层浅浅的醉意，但总归还是清醒，逻辑也是顺畅的，他被推出门去，却也不忘了回头叮嘱严重忆记得吃食盒里的鱼汤。

　　严重忆回到屋内，看着那碗浓白的鱼汤，看着那色泽应该是很鲜美的，只是严重忆却皱了皱眉，连忙把食盒给盖了起来，然后又推到远处去。随后他走到书桌前，绕过那洒落满地的灰尘，拿起严颢放在桌上的千钰。为了躲避那满屋的混乱，他拿着千钰走出屋外：“刚才光顾着喝酒，倒是忘了问严颢这千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拿着千钰对着阳光看，那上面有着许多细小的刻痕，看上去并非人力可为，且上面闪着光点，一看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块寻常的宝玉，严重忆对着角度又举高了些。突然一个少女出现在严重忆身后，那少女面容姣好，丹眼红唇，肤色白皙，一头青丝飘逸，身着桃红衣裙，裙摆随风舞动，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那少女的表情应当是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在扶桑阁中感到惊奇的，严重忆看着那少女满脸的兴奋，脸色倒不怎么好了：“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那少女似乎听不见严重忆的话，自顾自地好奇起这扶桑阁各处，严重忆不大耐烦地，瞬间移动到哪少女身边，一把拉过她，大斥一声：“严羽晴。”“严重忆”那少女倒是不怕严重忆的，反倒是大声地直呼其名，然后她又一把甩开严重忆的手，径直地往屋内走去。

　　“你这屋子倒是雅致啊，就是有些冷清。总归是少了些人气的。”严羽晴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这里摸摸，哪里碰碰的。严重忆听着严羽晴突如其来的关心，倒是惊奇：“我向来独来独往，不需要什么人气。”严羽晴迅速走到严重忆面前说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你看，那书桌前面散落了一阵的灰，香炉也打翻了，要是收个下人伺候，也挺好的不是吗？”严重忆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我有重影就够了。这些事情他会处理的，用不着收个下人进来。”“是吗。”严羽晴不客气地斟上一杯茶，正要喝的时候，‘哐当’一声，地上溅起一朵水花，“手滑了，重忆，不好意思啊，把这里弄脏了，让重影来清理清理吧。”严重忆瞬间明白严羽晴的用意了，眼神里闪着透析一切的光，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严羽晴在房间里不停捣乱。正当严羽晴又要假意手滑摔了他的玉砚的时候，严重忆瞬间移动到她身旁，然后一手接住那玉砚，放回原处，一手拉着严羽晴就往门外走：“重影不在，你可以回去了。”

　　严羽晴快要被拉到门口的时候，她拉扯着悬挂的帘子，大喊道：“小气鬼，不就是参观一下你的屋子嘛，懂不懂尊老爱幼，还有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嘛，我又不会管你要东西。”严羽晴实在是无赖得很，严重忆松开了手，看着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又委实拿她没办法，只得双手抱在胸前说道：“我不是严颢，不会事事让着你，不是你想要什么，我便愿意给你什么，我。。。。”严重忆话都还没说完，突然严羽晴看见墙上挂着一套弓箭，她立马跑上前去，随手便取了下来，她搭上弓箭，一个转身，用羽箭对准了严重忆。这弓箭的手工虽是粗糙，但也讲究，严羽晴便一眼就看上了。

　　严羽晴直接开口：“这弓箭就给我吧。”严重忆看了看严羽晴，摇头道：“不行。”严羽晴瘪了瘪嘴，不甚服气，又说了一遍，这一遍的语气竟半点请求的意思都没，反倒是告知一般：“这弓箭我就要了。”严重忆的性子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语气依旧坚决：“不行。”严羽晴才不愿意与严重忆多废话呢，把弓箭跨在身上，便往别处走去。要算作寻常的时候，常人看到严重忆这一脸的黑气，早就吓怕了，只能是跪地求饶，也就只有他这个妹妹敢这般肆无忌惮地挑衅他，挑战他的底线，看着严羽晴那欢天喜地的模样，严重忆脸上生着闷气，心里又委实拿她没辙，只得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看来也怪不得严颢，我也有份。。。”

　　当年，其实严重忆也是抱过严羽晴的人，虽然那年他才不过十岁，严颢也不过是十五岁，那是他的母妃离开的第二年，也是他刚被囚禁在扶桑阁里的第一年，他日夜地在扶桑阁里等，等自己的母妃回来，等严陵能来看他一眼。可惜，偌大的院子里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那时一到夜晚，他就很害怕，因为周围都太安静了，安静得他竟然时常错觉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这时候的他总觉得这里就像坟墓一般，自己也像是个死人，没有人听他说话，也没有人和他说话。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反抗过，可一点用都没有，哪怕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得到一点回应，他连同这个院子就像是这个世界被遗弃的地方，再也没有人会想起来。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夜里院子外竟传来了一阵萧声，很是悠扬，虽然院外依然没有人回应，但总归是有了点别样的声音，严重忆心中自然是欣喜的。

　　时间长了，他便习惯了对着那萧声说话，直到严羽晴出生的那一天，院子外的萧声结束后，第一次有了人与严重忆对话。“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严重忆很是惊喜，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听着声音，应该是年纪与他相差不大的男孩，他摇头，其实这也是他心里一直地困惑，从前她有过许多猜测，是因为自己的母妃死了，没有人能够再照拂他额，所以他才被关起来的吗？还是说因为他做了什么事，惹得严陵不高兴，所以把他关起来了？只听见门外的人说：“他，他们说，你是个怪物，若是不关起来，就会祸害所有人，是所有人的灾难。”

　　严重忆连连否认：“不，不是的，我不是的，我不是怪物，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怪物。”严重忆听见这般指控，心中一阵委屈，原来他一直被隔绝在这里，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怪物吗，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祸害吗？院子外一阵宁静，严重忆啜泣着：“有人吗？有人吗？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怪物。”“我相信你。”突然门外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严重忆停止了啜泣，扒拉着门缝，他想要看清楚这个人夜夜为他吹箫的人是谁，这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是谁，这个愿意相信他的人是谁。突然天间划下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闷天雷在天边响起。突然院子外的结界竟忽然打开了。严重忆推开门去，看见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身着浅蓝色的衣衫，腰间挂着剔透的血红玉佩，手中拿着萧，那萧的做工也是精致的。看起来这少年的身份定然尊贵。严重忆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够走出院子，看着眼前这少年的模样，想必他也是同样的惊讶。

　　还是眼前这少年先开了口：“你你，你就是瑾妃的儿子？”严重忆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你，真的，相信我？”那少年靠近严重忆，直接用袖子擦去严重忆眼角的泪水，说道：“我信你。别哭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我会护着你的。”这是除了扶桑以外，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让他不要怕，会护着他。那晚的夜色格外浓，厚重的乌云遮挡住整片天空，昏暗的烛光下，严重忆第一次交出了自己的信任，他点了点头。突然远处传来好一阵擂鼓声，那少年笑着拉起严重忆的手：“我带你去见见我们的妹妹。”说着便拉着严重忆朝着东院跑去，还记得上一次有人对他说出\'我们\'时仿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一个独自在扶桑阁里，有时候感觉安静得连时间都停止了，他任由严颢拉起他冰冷的手跑出了扶桑阁。

　　这一天是三公主严羽晴的生辰，严陵自然是高兴的，宫里也很是热闹，到处都张灯结彩的，小羽晴很是活跃，惹得宫里的人追着她满院子地跑，她看着一群人被带得气喘吁吁，反倒笑得更开怀了，咧开那红彤彤的小嘴哈哈地笑着。小羽晴蹦蹦跳跳地挤到严陵和云熹姚中间，微微喘着气。严陵看着严羽晴这一脸跑得红扑扑的模样，便亲自递给她一杯水，又很是亲切地轻轻扫着她的背：“晴儿，慢点喝，慢点喝。”那眼睛里分明是作为一位父亲的慈祥和宠爱。云熹姚掏出手帕，轻轻拂去严羽晴额间的汗，又看着严羽晴玩闹一顿之后，稍显的倦意，便唤来贴身的嬷嬷。

　　“君上，晴儿今日也玩了很久了，该是要倦了的。而且孩子疯玩得衣衫都湿了，且让嬷嬷把她带回去休息吧。”

　　严陵看着严羽晴笑了笑道：“那好吧，便早些回去休息。让嬷嬷好生照顾着，别着凉了，知道吗。”说着严陵慢慢地让严羽晴抱落地，由着嬷嬷带着严羽晴先回去了。

　　严颢先让严重忆在外面躲起来，入了宴席向严陵请示后，便绕过主席，悄悄地带着严重忆一路穿过长廊，朝着厢房跑去，严颢使开了旁人，带严重忆入了殿内。

　　“你快看，我们的妹妹多可爱。你说这小不点刚出生的时候还那么小，怎么感觉才一会儿工夫她就三岁了？她原来还只是个不会说话，一天到头就只会哭的傻丫头呢。”严颢看着换好了干爽的衣裳正熟睡的严羽晴时是满眼的欢喜，严重忆也是第一次离得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这么近看，她的眼睫毛弯弯翘翘的，想必那眼睛一定非常水灵的，不知道是不是发了梦，手脚正不安分地乱动呢，严重忆在猜测这该是个活泼的妹妹。严重忆不由得笑了：“她，真好看。”严颢把萧放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在严羽晴的背脊上扫着风，只是动作还有些笨拙，许是弄得严羽晴不舒服，竟开始迷糊地扑腾了一下眼睑，严颢有些手忙脚乱。严重忆愣愣地看着，突然开口：“我，可以，抱抱她吗？”严颢笑着说：“当然可以，以后，你也是她的哥哥了。”严重忆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有些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把严羽晴抱了起来，不知为何，严重忆把她抱起来的时候，严羽晴并没有什么闹腾，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睡得更熟了些。

　　沉在睡梦中的她竟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朝着严重忆笑，那场面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看来，她是喜欢你的。”

　　严颢在一旁逗了逗严羽晴的小脸，严重忆感受着严羽晴在他怀里的重量，看着她睡着香甜的模样，也不禁慢慢伸出手去逗她。没想到严羽晴竟一把轻轻地握住了严重忆的手指，那一刻，严重忆分明地感觉到血液加快了流动。

　　外面的雷声轰轰，许是吓倒这严羽晴了。严羽晴不安地躁动着，严重忆急忙轻轻地把她放回床上，连忙用手捂着她的耳朵，直到这阵旱天雷过去。严羽晴睡得很是安心，许是知道了有人在护着她吧，不过片刻便再一次沉沉地睡了下去。那阵旱天雷过去了，突然吹来一阵凉风，这风不仅吹散了笼罩着的闷热，还吹散了天上层层叠叠的乌云，漏出逐渐圆满的月色。就在这个时候，严重忆的突然发作，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妹妹面前，露出了可怕的样子。骇人的青痕在眼底蔓延，眼睛逐渐充斥着血色，他的脑袋里面充斥着所有的杂音，风声，呼吸声，说话声，所有的声音一次性地在耳边炸开，他捂着脑袋，在屋内瞬间移动着，还摔碎了不少的东西，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一群人。

　　同时也把严羽晴闹醒了，严羽晴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突然严重忆一下子闪现到严羽晴面前，他们两人对视了几秒，奇怪的是，严羽晴居然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只是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哥哥。严重忆对上严羽晴那双眼，从她眼中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变化后的吓人模样，立即捂着脸想着要赶紧逃离，就朝着门外瞬间跑去。

　　巡逻的护卫，宫中的下人都闻声而至，看见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孩子，脸上的变化，自然都是吓坏的。只有些胆大的护卫依旧拿着武器在在前面挡着，“果然，瑾妃的孩子就是个怪物。”“是啊，快看他那模样，太可怕。”“别说了，大家都离得远一些。”

　　这些人的指指点点也一同在严重忆的耳朵里炸开了，他双手捂着来脸，哭呛着大喊：“我不是，我不是怪物，我不是。”严颢在一旁看着严重忆的变化，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别和他多说了，快把他拿下，保护好殿下和公主。快，快，快，把他包围起来。”严颢在一旁急着喊：“不要伤害他，你们快住手。”

　　为首的护卫一剑向着严重忆的手臂刺去，顿时他只感觉到手臂上一阵刺痛，然后便是冰凉凉的。他嗅到一股血腥味，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手指上染上一片猩红。他的口腔里传来一阵疼痛，像是有些什么东西长了出来，他跪在地上狂怒地哭着。就在这时候严陵赶了来，看见严重忆的模样，又看了看外面逐渐升到高空的圆月，大怒道：“是谁把他带到这来的？来人啊，把大殿下和三公主带到皇后那儿去。”护卫拉扯着严颢，严颢挣扎着：“父君，请您饶了他吧，是我，是我把他带到这儿来的。请您绕过他吧。”严陵一掌打在了那护卫脸上：“还愣着干嘛，还不把大殿下和三公主带走。”那护卫吓得不轻，一把抱起严羽晴，一手扯着严颢赶紧退出这个宫殿。

　　严重忆颤抖着慢慢站起来，一个护卫以为他要攻击人，朝着他的腿上又是一刀，他重重地跪了下去，腿上的鲜血流淌不止，那股血腥味再次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所有的护卫用剑刃抵着严重忆的脖子和肩膀，他低着头，看到眼前走来一个人，他抬头对上严陵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神，他充血的眼睛下布满了青痕，口中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严陵最后只下了一声命令：“把他给我关进扶桑阁，从此不得而出。”严重忆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那个院子，便挣扎起来：“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们放开我，快开我。”严重忆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子竟真的挣脱开了，一个护卫护在严陵身前，见此状，一剑划在严重忆的腰腹间，血奔涌而出。那时候他感觉到千百倍的痛苦在那个伤口上撕扯着，他血红着眼，嘴里念叨着：“我不是怪物，我不回去。我不是怪物，我不回去。”眨眼之间，那个护卫竟被严重忆咬断了脖子，那是第一次他感受到温热的鲜血从喉咙间流淌过的滋味，他双手我进了拳，大吼了一声。那时候，他看见严陵看他的最后一眼中充满了厌恶，失落还有痛恨。

　　那一夜，整个殿内都被血给染红了。半挂的月色映在地面，也被染红了。一整队的护卫都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之中。严陵死盯着严重忆，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明显充满了杀机，却在赫木青铜刺入严重忆背脊的瞬间，怒火却又猛然熄灭了。严重忆随之倒地，只是不知道是同样倒在那片冰冷的血泊里还是倒在了一个父亲心疼的怀里。。。。

　　严羽晴不大相信，四处转悠。严重忆瞬间移动到她身后，迅速把她身上的弓箭给取了下来，有快速地放回了原处，严羽晴连忙去抢，严重忆的功夫自然是要比严羽晴好上千百倍的，严羽晴要从拳脚上赢过严重忆，几乎是不可能的。过招了几个回合，严羽晴丝毫未能接近那弓箭半分，严羽晴一把使出了巫术，无想到还真是能够牵制住严重忆，严重忆捂着头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很是痛苦。正当严羽晴得意洋洋地把弓箭取下来的时候，严重忆一把把它夺过来，严羽晴转过身的瞬间，严重忆便拉起了弓，拿着箭对准了严羽晴。“回去，好好练练你的巫术吧。就你现在这水平，也不怕丢人。”严重忆嘲笑道，说罢，便把弓箭又收了起来。“我只是还没练熟，早晚有一天，我会比你强，然后打败你，再从你手中把我喜欢的都抢回来的。”严羽晴很是不服气。

　　这时重影恰巧回来了，看见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严羽晴一脸的怒气，心中猜测定是又闹起来了，而且严羽晴定然是输了，不然不至于这副模样。“重影参见殿下，参见公主。”重影鞠了鞠躬。严羽晴见重影回来了，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心中更是觉得丢脸，只得瞥了严重忆一眼，怒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殿下，公主她。。”重影看了看严重忆的表情，小声地问道。严重忆把手中的弓箭给了重影：“你做的这弓箭着实粗糙，我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吧。”重影接过弓箭，抬头看了看严重忆，心里暗暗猜测他的意思，回道：“是。”“还有，你送公主回去吧。”说罢，便瞬间移动到了别处。重影抬头时就已经见不到严重忆的踪影了。不知为何，重影突然拿着弓箭竟不自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