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我奸臣》陈碗

24、第24章 撞见（二） 范末生气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范府门口响起来敲门声。
　　门房打开门一看，混黄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一个长得唇红齿白的孩子站在门口，身上隐隐透着几分贵气。旁边手下毕恭毕敬的站着，捧着什么东西。不远处是一辆马车，装潢得繁华富丽，窗户也镶金嵌宝的。
　　——竟然是贵人上门来了。
　　门房认得这个小黄门就是上次那个来传旨的，他赶紧一面叫人去喊人，一面诚惶诚恐的拜倒在地：“小人见过大人。”
　　小黄门细着嗓子：“范府等人何在？范末何在？”
　　范爹赶紧出来把人迎上：“正是不巧，犬子出门去李家赴宴去了。不如大人歇息片刻，我将人叫回来。”
　　小黄门很是会做人，笑得亲切：“这次是喜事，不如去李家传旨吧！”
　　范爹一面暗中叫人去找范末，一面陪着那小黄门过去李家。

　　“范郎君，范郎君，在吗？”门外传来叫喊声。
　　范末强行睁开眼，悠悠醒转，头还痛着，浑身无力。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身边躺着一个女子，范末一惊。
　　再仔细一看，那女子斜卧塌旁，云鬓乱洒，明眸紧闭，面若凝脂，正是裴小娘子，范末心情复杂。
　　门口站着春芽和管家。
　　春芽心中暗暗着急。刚刚裴小娘子见何小娘子进了这厢房，两人进来一看，果然范末也在此处，已经被迷晕在此。
　　旁边点着迷烟，何姑娘也中招了。亏得裴小娘子对府中路线清楚，两人避开人，一起把人拖回女客休息处。
　　恰好此时管家来找人，春芽不敢怠慢，前去应付。裴小娘子只能自己一个人回来叫醒范末。
　　此时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婶见时辰差不多了，带着红柳，去找李娘子，也就这次宴会的东家，李家主母。
　　耳语几句过后，李娘子微一敛眉，脸色晦暗，她细细问：“可是真的？此事不得马虎，你看仔细了？”这李婶是相公远房表妹，对她这好吃懒做，胡乱编排的性格早就有所耳闻。
　　李婶拍着胸脯自信满满：“这是范郎君的丫鬟。就是她看见一个女子跟着范末进了厢房！而且她说看起来很像何小娘子。”
　　红柳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娘子见状，心事重重，寻来金氏一问，范末现在确实也不在大厅之中。两相对比，两人具是惊色。
　　金氏将信将疑，近来范末已经向善，此事有目共睹。怎么会在这时犯下如此糊涂的事？金氏见到红柳，已经明白了：“红柳，此事你不向我禀告，倒先去和李家告状了，我们范府什么时候教出你这么不懂礼数的丫鬟？”
　　红柳不敢面对金氏。只是说着：“奴婢只是看范郎君即将酿下大错，这才心急告知。夫人可不能包庇范郎君啊！”
　　李婶看到金氏，心中不由得冷笑：“果然，刘夫人没有骗人。果然当日接待的女人不是范夫人。若不是今日闹着一场，她兴许还要被瞒着呢！”她转了转眼珠：“范夫人可是着急了？莫不是早已经知道内情？”
　　金氏面色沉静：“你休要胡言乱语。若是真的，我自会调教，若是你在造谣我把你扭送到官府。”
　　李婶威胁：“反正范郎君休息之所就在附近，既然你不认为，我们也可以自己去看看情况。”
　　李娘子适时出来控场：“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看看情况，也好证明你家郎君之清白。”
　　金氏知道去了就会落入别人家的圈套，但又不知该如何拒绝。皱着眉，思量着开口，打算拿红柳开刀。
　　恰在此时，范爹带着小黄门来到了李家。小黄门示意不用暴露他身份，因此范爹未曾介绍。
　　众人见礼。
　　范爹问金氏：“范末呢？”
　　李婶见状，知道机会来了，道：“就在后面厢房。我这就去把人叫过来。”
　　话音未落，李婶就迫不及待，带着李娘子往后面走，金氏只得跟上。

　　远远的就看见厢房门口守着一个丫鬟，李婶三步变两步，心急火燎：“请问范郎君范末可是在里面？”
　　管家：“范郎君在里面休息，嘱咐我们不要打扰。”
　　李婶：“范大人寻范郎君，把他叫出来就是了。”
　　管家知道两人去安排裴小娘子还未归，自然不肯答应，他面色镇定：“也好，我家郎君想要更衣，还请贵府寻一套男子衣裳过来……”
　　李婶生怕发生什么变故，强势开口：“不敢开门，是不是做贼心虚了？我就说，是不是何姑娘在你屋里呢？”
　　红柳也在一旁弱弱开口：“夫人，奴婢见范老爷很是心急，莫不是有什么急事找范郎君？”
　　金氏气势汹汹，瞪了红柳一眼，把红柳被吓得一跳，不敢再说话。
　　李婶乘胜追击：“你要是觉得我的猜测是错的，怎么不开门让我们验一下？”

　　突然，只听屋内传来一道男声，煞是好听。
　　“怎的外面这许多人？”

　　范末终究是回来了。管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李婶没想到药剂量这么大，屋里也还点着迷烟，范末居然在这个点就醒了，不过他敢出声，却没胆子开门，何小娘子必定还在他床上呢。
　　李婶清清喉咙，隔着门喊：“郎君，你爹寻你呢！好像是什么要紧事，你赶紧起来吧！”
　　“好。”
　　范末似乎完全无所察觉，就把门打开。众人不由得往里看去，只见范末衣着整齐，发型有些许乱，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耸拉着眼皮，淡定又散漫的打了个哈欠，张开长长的双臂，伸了个懒腰，踱着步朝众人身边走过来。
　　李婶冲进来查看。
　　——很明显，屋内空无一人，她并未找到何小娘子。
　　李婶镇定的说：“肯定是藏起来了。何小娘子人还在屋里。”
　　金氏打断了李婶的话：“大家也都看到了，并没有她说的那样。李娘子，你岂能还容这疯婆子在这里胡言乱语，随意污蔑你自妹子的名声？”
　　听到这话，大家若有所思，看向李婶。如果真的关心妹妹，怎总是泼冷水？正常人不应该维护自家人名声吗？
　　李娘子涨红了脸，她拉住了李婶：“好了，你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婶急忙解释：“倒也不是我这样想。刘夫人也跟我说，范家有意和我家结亲……”
　　刘县令的夫人就是刘夫人，那样钟鸣鼎食，在本县举足轻重的人家怎会胡乱攀扯？众人都不由得多信了几分。
　　惨案一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众人都被蒙在鼓里，刘县令竟然利用这一点，让众人为他作伐。
　　范末心底一沉，看来李婶是有备而来。想到刘县令呲牙必报，小人得志的为人，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原来今日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刘县令在背后推波助浪。
　　李娘子也皱眉望过来。
　　金氏恍然大悟：“前几日就是你家来我家提亲的吧？前几日将你打了出去，你还不知足，今日又编排这些，是想做什么？”
　　众人听到此处，也低声讨论起来。
　　“刘夫人可是知县夫人，怎么会和这么一个破落户有交情？”
　　“我早就听说过这李婶子喜欢胡乱编派人，今日怕也是这样。”
　　“肯定是前几日结亲不成，今日故意来找麻烦来了。”
　　“若是未出嫁的姑娘就罢了，一个寡妇，还想攀高枝，李婶子这是猪油蒙了脑子吧！”
　　……

　　李婶还想再说何小娘子失踪一事。
　　此时就见裴小娘子走了过来。
　　“李婶，你怎的在此，让我好找啊。”裴小娘子说着。
　　李婶奇怪：“你是谁？”
　　“李婶可能不认识我，我是裴家排行最大的娘子，不过这不重要，”裴小娘子顿了顿，“我想来告诉您的是，何小娘子晕倒了。我刚刚在照顾她。”
　　“你刚刚一直和我家妹妹在一块？”李婶问道。
　　裴小娘子眨巴着无辜的眼神：“确实。”
　　李婶心里也打鼓了，何妹妹必定是被人缠着，没来厢房，这才坏了大事。

　　范末露出无奈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对我有误会，若是有得罪之处，我向您道歉。”
　　众人也都鄙夷的看向李婶。此事究竟如何，大家都已经明了。
　　事到如今，已经难以转寰。沉下了脸，李婶赶紧走了。
　　李娘子略带歉意：“既然如此，今日是我误信了李婶，唐突了郎君。”

　　范末拍拍衣裳，不在意：“不是说我爹找我？快去吧！”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锣鼓喧天的热闹，正是小黄门办起了架势。
　　听到来人的禀报，众人哪还管这档子事儿？都出去看热闹去了。
　　诚然，温江作为江南最是繁华的城池，也出过不少大官，但是很少有女眷能亲眼见到来到此地的宫中贵人，此次机会难得。
　　大家齐齐拜倒，年纪小的好奇的抬眼看着。
　　小黄门早已经见过这阵仗，不疾不徐。“宣范末！”
　　范末在众人或羡慕，或疑惑，或不解的眼神中走到从容行至最前，许慎已经在这里了，和范末并肩排着。
　　小黄门对着众人传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破案有功，着令范末为刑部侍郎……许慎为温江县知县……”

　　众人吃惊，没想到范末一步登天了。李婶更是瞪圆了眼睛，不敢说上一句。
　　等小黄门走了，范末和许慎瞬间成为了人群焦点，都上前恭贺，不少人争先恐后的和范末，范爹讲话。
　　一旁的范爹心情又激动复杂，又是心潮澎湃。他已经从管家那里得知了情况。
　　——这个不孝子，果然又悄无声息的在外惹下祸来！要不是范末侥幸升了官，裴家哪是他家能排上队的？？
　　站在人群中的范末已经注意到了范爹和金氏的眼神，心头涌现出悲壮来，看来回家之后，一顿男女混合双打是少不了他的了。
　　不知怎么，刚刚被管家发现裴小娘子和自己躺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