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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招魂术(五) 吃完了茶, ...

  •   吃完了茶,二人又去了一趟回春堂,才回到衙门。县尉还在衙门里。范末径直找到县尉:“县尉大人,招魂一案中,这妇人的儿子死因已经明白,正是蚕豆病。”
      “蚕豆病?这是什么?”周围同事听到此处,不由得出声问道。
      范末答道:“正是一种家族性隐形遗传病。”
      “什,什么疾病?”
      范末不小心讲了现代的语言,于是胡乱道:“就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疾病,吃了蚕豆或鼻子吸入蚕豆的花粉,都会导致死亡,死状奇异。”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病?”同事惊奇道。
      “哦?你言下之意是,那妇人的儿子是食蚕豆而亡?”县尉还算淡定。
      “是。且后者,不小心吸入蚕豆花粉,几率更大,”范末颔首,“现下我们应该找找他去往过哪里有蚕豆种植的。”
      县尉:“那我给你人。你去便是。”
      范末作揖称是。
      整个朝代都盛行一种“叫魂术”。这案件涉及鬼神之说,且逝世之人死状怪诞,时所罕见,众人不敢妄言。
      但是这件事的本质并不奇怪。范末已经心有成竹,回家好好洗洗睡了,才在第二日起身,吃饱喝足了,到县衙门外要求重审此案。得到受理后,刘县令好整以暇的坐在高堂之上。
      “堂下何人?欲告何事?”
      范末站在大堂中央,朗声道:“大人,我要告盐豆子!告它间接谋杀!”
      站在堂下,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上去辩解的寡妇突然像被按了暂停。这个姓范的难道不打算为那个可恶的杀人犯做辩解吗?寡妇一时茫然起来。
      她的母亲,孩子的外祖母也傻了眼,前两天听说这姓范的要给杀害他们孩子的凶手翻案,她还与周围邻居以及好事者狠狠在背后骂过范末,并且准备好了很多说词,现在是怎么回事?他们讲的还是同一件事情吗?
      刘县令也感到有些意外,再三确认:“你要告谁?”
      范末一指站在人群中正在卖盐豆子的小贩,一字一句道:“就是他手中的盐豆子!”
      “你说它间接谋杀?是何缘由?一一道来。”
      范末叫上人证,寡妇的母亲也就是死者阿远的祖母,问道:“你是否给你家小子买过豆子?”
      祖母:“我是买过,又怎的?”
      范末:“这袋豆子对阿远就是致命的毒药。”
      那小贩睁大眼睛,不明白这把火怎么烧到了自己的头上:“大人,这都是正正经经的豆子,没有问题的。”
      前来观战的曹执事忍不住了:“范末,凡事都要讲求证据!”这还是他顾及还在堂上要维护范末的尊严,心里他早就开骂了。这胡搅蛮缠的小子,自己没本事就算了,偏生扯什么豆子,还嫌他自己不够丢人的吗?
      听到此处,围观的百姓哗然,俱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果然年轻的官真的靠不住!”“还说豆子会杀人,哈哈哈哈我还说我家被子会杀人呢!”“哟哟,这讲的什么狗屁,不听算了。”

      寡妇见范末一直不讲许慎如何行凶,反而扯什么豆子,心中已经认定这姓范的不打算为他们家伸冤了,一下子泼辣起来:“大人,不要再讲什么豆子了。我们都知道,许慎就是凶手。还不快点将他绳之以法!我一个平头百姓都知道,杀人,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说着,外头的百姓们群情激愤起来,纷纷喊道:“杀人偿命!杀人偿命!”“就是,扯什么豆子!”
      刘县令拍砖:“大堂之上,岂容尔等放肆!”
      众人都是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平头百姓,刚刚是被人带动情绪才一起喊的现下刘县令的一身威严叫他们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不再说什么。
      寡妇见众人平日里都会为自己说话,现在却一言不发,恨自己不能为自己儿子伸冤,脸色发白,只是眼睛直直瞪着范末,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范末说道:“大家不必惊慌,我这就请人证。”
      堂上来的正是回春堂一名资历最老的老郎中。
      他有些耳聋眼混,但也不阻碍他慢慢吞吞恭恭敬敬的给刘县令做了个揖。
      刘县令温和问道:“刚才范末说豆子能杀人,你有何说明?”
      这名老中医摇头晃脑的说道:“这种豆子为蚕豆。这种病叫做蚕豆病。患者往往因误食蚕豆制品或者误吸蚕豆花粉而发病,轻则皮肤出血鼻衄,重则死亡。”
      老中医是回春堂上有名声的郎中,大家都比较信服他,听了他的话之后,都有些半信半疑的。有人喊道:“郎中你不必为人说假话!”
      老郎中虽然耳聋,但是极为反感别人说他说假话,当下就耳尖的捕捉到了这句话,吹胡子瞪眼的说道:“老夫一生坦荡,今日句句属实。”那人没话说了。
      刘县令又问:“那你如何证明这个死者就是有这样的疾病呢?”
      老郎中又缓缓的说道:“这种疾病为家族性疾病。只是病情或大或小。有此病轻者受伤后不易痊愈,流血不止,重者死亡。可以找人试一试。”
      寡妇向前一步:“那我来!我从来就没有什么蚕豆病!”
      老郎中摇头。
      范末问道:“敢问您官人是因何原因逝世的?”
      寡妇:“我郎君他……他是因为当初进山被熊咬伤右脚,送去救治不及就去了。我郎君的死难道跟这也有关?”话说到后面已经带了颤音。
      范末请了另一个人证,正是当年接诊寡妇丈夫的那个郎中。
      另一个郎中不忍看寡妇脸色:“当时郎君一进门,说是右脚咬伤半天,可是症状严重程度不相符合。绝非简简单单得被咬伤这么简单,他来时畏寒发热、头晕头痛、恶心呕吐、全身黄染,尿色如浓红茶。后面色极度苍白,全身衰竭,脉搏微弱而速,不过一个时辰就去了……”
      寡妇听到此处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脸上一点泼辣都没有了,只是煞白煞白得。
      范末又道:“这种疾病往往在3-5月份多见,此时蚕豆成熟,若是此时去接触了蚕豆花粉,死人也是使得的。你郎君的死期为何时?”
      寡妇感到头晕,突如其来的这个消息,令她有些站不稳了。
      倒是门外的众人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寡妇的男人死期就是在那一年的4月份,他们几户人家都曾经帮着寡妇一起操持的她男人的葬礼。自然清楚她男人的死期。
      话到此处,大家都默然了。摊上这种病,也只能是寡妇家里自己造孽了。
      范末还是像个无情的机器还在述说理由:“不仅如此,我们调查其夫家家族中死因,发现超过三分之一死者都是不明原因在3-5月份死亡,症状如蚕豆病。后他家迁徙至远离蚕豆种植处,才减少了死者数量。而且我们还请到他夫家的一名族人,他来讲述……”
      突然阿远的祖母轰然倒地,竟是晕了过去。
      大家手忙脚乱的帮着把祖母抬到临时搬来的塌上,两名郎中现场救治。
      事情到了此时,已经水落石出,刘县令也不好继续下去,休堂,后续的量刑念在那妇人的范夫人亲不知情,最后依旧是从轻发落。但是事情还没有完成,由于蚕豆病是遗传病,而阿远又是一个先证者,为防家族中有类似案例,范末提议检查该家族的病史。其余事宜按部就班,不再详说。

      当许慎被告知自己释放时还有些恍惚,直到自己坐回自己的小屋时,还有些不真实感。自己连公堂都没上,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你不用担心,既然你未犯法,官府还予你文林郎一职,你也刚逃离牢狱之灾,官府给你放了三天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便是。和你一同的范末和你同一职务,你可以好好带带他。”前来看望许慎的曹执事安慰着自己倒霉的学生许慎。
      “曹老师,凶手究竟是谁?”许慎问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
      曹执事难得面色尴尬:“凶手是一包盐豆子。”
      “学生不解,请老师赐教。”
      曹执事咳了两声:“这件事情你还是问范末吧,你要好好感谢范末,是他给你这案子找出的凶手。这个年轻人有本事的。”可不是吗?之前他还以为这小子不成事,半点没给过好脸色,这下啪啪打脸,曹执事也觉得脸红脸疼。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宝贝学生被解救出来了,心下又是真正的高兴起来。
      许慎点点头,心中却牢牢记住二字范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招魂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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