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没有你》蜘蛛侠的小号

1、第 1 章 小雨靠在厨

　　小雨靠在厨房的推拉门上，看着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球的他，默默地看着，却不出声，感觉到左手食指刚刚被菜刀划开的口子痒痒的痛，却流不出血来。就像现在小雨的心情，压抑难过的快要崩溃，但却没了发脾气的力气。
　　小雨看着客厅的男人，这个爱了六年，心疼了三年，也忍让了三年的男人。
　　三年前的车祸让他胸椎以下瘫痪，还记得那时他知道情况时的眼神，如死一般的静默，之后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自我厌恶，吸烟酗酒拒绝复健，对人冷漠而刻薄，仿佛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了他的。朋友受不了他的怪脾气而渐渐疏远，只留下两三个铁哥们至今还有联系。他有时接到他们叫去出去玩的电话，不耐烦地挂掉，一副不耐烦的口气
　　“我操，他妈烦不烦啊。叫我去吃饭，就跟我能自己上得了店门口的台阶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小雨会打回给他的那些朋友，好言好语的劝着，求他们不要生他的气，多多忍让他，总有一天那个爽朗爱笑的大男孩还会回来。
　　实际出事后，他对小雨的态度也没比他人好到哪去，从开始的冷淡，烦躁，到后来的指使，依赖。三年了，她都快忘了当年那个满校园追着她跑，自习给她占座，高数给她划题，来月事时把水都给她递到嘴边的男孩子是什么样的了。如果没有当时那么美好的曾经，小雨觉得，她早就放弃这段感情了。
　　她，不是圣人。也会有被忽视的难过，无能为力的悲哀，付出了却没有回报的失望。

　　她站在推拉门边，胡乱的想着。那个沙发上的男人正看到比赛的关键时刻，口中骂骂咧咧的，茶几上一堆四处倾倒的啤酒瓶，远远地都能闻到身上浓浓的烟味。
　　英气的眉宇满是戾气，眼中的不屑刺伤了小雨的眼睛。他穿着一件破旧的T恤，额发长的盖住眼睛，消瘦的下巴上是短短青青的胡渣。
　　恋爱时，她没事就说他还是圆寸最帅了。小雨现在想想竟然还有心情笑出来。
　　他估计早就不记得了吧。

　　比赛来了个timeout，男人败兴地哼了一声，双手抬起做了个跳投的姿势，下半身不配合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挺怪异的。男人恼了，骂了句我操，大手狠狠地冲着细弱的大腿锤了锤，穿着短裤的一双瘫腿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男人冷笑起来，像是甩破布条一般掂起细软苍白的小腿就向前扔了出去，下垂惨白的瘦长脚掌碰到了茶几，脱力般的细细颤抖起来。桌子上的易拉罐像保龄球一样滚落，噼里啪啦，搞得人心焦。
　　肯定很疼吧，小雨想，可是自己却不心疼了。
　　“媳妇儿，饭做好了？”男人头都不转地问，声音是吸烟多了的沙哑。
　　小雨没说话，自己定定地看着他。
　　“哎，问你呢。”语气不耐。
　　这句话仿佛是压弯小雨的最后一根稻草，小雨出口，冷静而平淡。

　　“秦山，我们散了吧。”
　　秦山猛地扭过头来，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雨，看到她认真却淡漠的表情，秦山僵到那里，薄唇僵硬地扯了扯，眼睛紧张的死盯着小雨。
　　两人对望，像是陌生人，时间久到冰冷的心脏被打成碎片，还是没人出声。
　　“你说过的。”秦山抖了抖嘴角，声音哽在了喉咙里，嘶哑不可闻。
　　“我说过什么？我以为你早忘了。”小雨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左手捏捏鼻梁，食指一痛，这是她全身的唯一痛感。
　　她一点都不痛，哪怕，看着这男人塌陷的腰身，抖动的残腿，眼睛红的快要哭了。
　　她突然对着一切都不在乎了。
　　“媳妇儿。”秦山脑子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顿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反复地叫着。一遍一遍，眼睛红的像是滴下血来。他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狠狠摔在地上，瘫软的双腿因为体位的变化抖动如同筛糠一般，别扭的搭在一起，小腿上的虚虚都肉不受力地抖动着，绵软的足向反方向扭动着，脚趾扣在脚心里，呈现病态惨白。
　　秦山缓慢地向小雨的方向爬去，没有复健，手臂也没多大的力气，没挪出去两米，就支撑不住地倒在地上。
　　“秦山，我的东西你都扔了吧。”
　　套上连衣裙，拿包，给秦山一个要好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叫来，穿高跟鞋走人。
　　关门时，听见一声悲凉的嘶吼，声嘶力竭，痛入骨髓。

　　小雨在之后的几个月都在想，当时离去的那个背影是不是美得如同初次见面一样。互相折磨了三年，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到时会动心，会相爱。
　　分开，是对自己的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