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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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药煎好了吗？”伊雪清秀的眉目出现在我面前。年复一年，雪已经从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官家小姐变成了自立能干的大姑娘了。十四年里，年长些的伊雪帮着沈娘照顾着这个家，洗衣煮饭穿针引线，伊雪几乎是无所不能。这些年来，沈娘全靠一块不大的地和优秀的针线活补贴家计，除了解除一家四口人穿衣吃饭，沈娘平日里教了我和伊雪不少本领。沈娘的确是生藏不露，自从我四岁那年她开始教我和伊雪吹箫抚琴，吟诗作画，她的绝技遍一点一点展示在我们面前。刚开始我们只是惊奇，慢慢发现了沈娘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时，伊雪的眼越瞪越大，我的嘴也越长越开。直到几年前，我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任由她凭着一身本事教导我们。伊雪毕竟从小就是大家闺秀，学起琴棋书画简直易如反掌。可我怎么说也带着穿越前二十几年的记忆，吟诗写字还好，弹琴下棋却远远不是伊雪的对手。毕竟沈娘对我们的身世还有不少顾及，在外人面前，我们就只是管沈嫂子叫婶娘，普普通通的农家闺女。
“好了，我这就给婶娘端过去。”咸德镇的冬天冷得刺骨，虽然快到立春的日子，人们却没敢减一件单衣。沈娘也由于过度操心我们姐妹俩，今年冬天，她已经是第三次病倒了。
伊雪走到我身边，面着药罐坐下，微笑着拉起我的手包在她手中，仔细的搓揉着帮我取暖，“看你，都冻成这样了，快进屋待会儿，加件衣服。药还是我端去吧。你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你要是也病了谁伺候你啊！”伊雪像往常一样温和的“教训”着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修长的手指触上我的额头，轻轻的点了点。自从离开了伊风，伊雪彻底的取代了他的位置，虽然她不像伊风一样常常逗我开心，可是说起照顾我，她算做到了无微不至。
“唉，妹妹不敢劳烦姐姐伺候，不敢生病，妹妹送完药便去加衣，请姐姐放心。”我用沈娘教我们所谓的豪门千金的说话方式客客气气的对伊雪道。
“噗哧”，伊雪一个没忍住消除了声，“别闹了月儿，快去。”她把我从椅子上拖起来，推着我向房间走去。
“伊雪，张嫂家的秀活儿还没做完呢，你到要时间来后院端茶倒药。别忘了，溪玉姐走了，她的活儿你可全包了。这儿有我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快去忙你的吧！”
“嗯，那好，你可千万注意身体，小心受寒。”伊雪叮嘱完，依依不舍的进了她的屋。
我端起药碗，快速向沈娘的屋子走去。床上躺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还和十四年前一样，纤细的身子，清秀的眉目，只是在岁学的熏陶下，眼角的细纹开始慢慢变得明显，本来白净的脸不再是红光满面，而是在日夜操劳中泛着微黄。我踮着脚悄悄的移到床边，这憔悴的病美人竟然在棉被里还彻彻的颤抖着。
“婶娘，喝药了。”我压低了声，轻轻地问。床上的病美人没有说话，微微所起的眉头被收紧了几分，她嘴间一条细缝滚出发烫的气体，她的呼吸有些沉重，疲惫的身体难以移动。我吓到了，马上放下药碗，伸手向她的额探去。果然烫的可怕。
“婶娘，你感觉怎么样，你起来先把药喝了再睡，好不好？”
“咳咳。”沈娘拖着沉重的眼皮，艰难的看了我一眼，无力的摇摇头，看来病得不轻。我把冷毛巾拧干，敷上沈娘的额头。看着沈娘紧缩的眉缓缓展开，我也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找来了伊雪。
“这么严重，村里又没有什么好大夫，这可怎么办？”伊雪紧张起来，俊俏的脸上竟然有和沈娘一样的申请。她担心的看着沈娘，想了想，转头对我说：“月儿，不然你守着婶娘，我到镇上找个大夫。”
“我去吧，伊雪比我仔细些，还是你来照顾婶娘我比较放心。”让伊雪单独到镇上去冒险我怎么敢？在我眼中，她才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万一遇上了坏人，清纯的伊雪又应付不了，这不是毁了她一生。
伊雪是个固执的人，我知道她也放心不下我，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给沈娘找一个好大夫。伊雪唤来张大嫂暂时照顾沈娘，和我一起向小镇赶路。
小镇离我们的住所不近，我们搭上了同往小镇的牛车，大概要两个时辰才能到达目的地，但愿我们在天黑之前能带着大夫赶回来吧！车上有几个上镇的小哥，一路上说说笑笑，只有我和伊雪一直保持沉默。沈娘不让我们在家门外面多嘴，每当有客人来，也总是让溪玉去招呼。对于百里一门十四年前的惨案有不少人知道，当时有许多人关心，不少人出了重金找寻百里氏之后，那几年我和伊雪都很少在村里露面。听村里人说，那一晚百里侯府刀光剑影，烈火焚烧，鸡犬不宁，全府上下一百八十四口人仅存八口人逃府而去，却至今生死不明。那时我才知道，逃出来的不仅仅是沈娘，溪玉，伊雪和我，想知道还有谁与我们同命相连，但却不敢问，不敢查，也无从下手。随着时间的推迟，关心此事的人少了，我们姐妹两人才稍稍与外人有些接触。沈娘告诉过我们自己的身世和百里家的仇，只是讲的没有事发当时的残忍和恐怖，她每次会主动对我们提起，但每次都草草结束，而且强调不许我们去报仇。时间久了，我们也渐渐不提了，可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和伊雪对外都改了名，我换回了我前世的名字：白月，因为这个姓氏与百里得百字谐音，伊雪自然把名字换成了白雪。
“白家闺女，去镇上做什么，平日不都是你们婶娘去的吗？”赶车的小哥回过头，他看起来和我年纪一般，一脸趣味的望着我们两个足不出户的“村家小姐”。
“找大夫。”沈娘毕竟交代过要注意安全，既然不熟，我们就不多理他。
“哦，谁病了？你们婶娘吗？”他嬉皮笑脸的瞅着我们，然后看向了车上的其他人，“瞧瞧两个从小被圈在院里养的姑娘，这么害羞做什么？”
我带着气瞪了他一眼，伊雪也低下头没有再理他的意思。他瞧我眼色不善，红着脸硬着头皮转身面向前方，压低声音小心的说：“我叫浊，要是在镇上遇到麻烦你们可以找我，大宋的集市人多，你们注意安全。”
“嗯，谢谢。”我也低者声回答。转过头，身后一片沉默。
回想着浊刚刚的话，心中又是一片温暖，毕竟除了一起生活了十四年的三个亲人，没有谁对我们说过如此关心的话。
经过两个时辰的颠簸，我们终于到了咸德镇的集市。正如浊所说，我们生活在的大宋人口的确很多，其实计划生育早该在这个时代就兴起了。顺便一提，这里是宋朝，但是同我前世在历史课上学的宋代截然不同。这个国家以洛阳为都，皇族以长孙为姓，虽然皇帝的宫殿健在洛阳城内，可是一条奇怪的组训把大部分后宫嫔妃送到了长安。皇宫了只有皇帝和皇后，其他嫔妃若是生了皇子，那皇子也可以搬回宫里，可要是生了公主，公主们也只能依照组训，常住长安。宋国四周的国家与史书中北宋的相似，南有大理，北有大辽，西临吐蕃，西夏，可以说是四面虎视眈眈。当朝大将军秋浒代替了书中岳飞的位置，自从他上阵与敌人交锋，宋国便没有再丢过一寸土地，甚至各国前来向大宋称臣。在长孙皇帝的管制下，大宋一天天走向富强，可宋国究竟没有什么明君，长孙皇帝身边得贼臣日渐增多，就连小镇的巷道上，也不是以前的单纯和安宁了。
“快看，那不是洛阳城五大才子之一的清风公子，尚书府的表少爷李清风吗？”
“是啊，果然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听说啊，魏国公上官公爷就是认准了他当女婿呢！谁家女儿要是清风公子，当妾也算是有福气的。”
人群自动向路边靠拢，把中间的小道让了出来。我拉着伊雪不敢放手，却被看热闹的人挤到后面。清风公子，我还皇帝老子呢，这么霸道。我哼了一声，把气愤的目光扫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清风。
就在他的身影完全进入我的视线时，我彻底呆了。一身清秀的白衣上，留着简单而不明显的白色花纹，腰间垂下一枚透白的欲坠，乳白色的手上持着一把画了青竹的折扇，在胸前微微轻晃。在向上看，这个白衣公子的相貌在我所见过的男子中真是数一数二。细而浓的眉，清而亮的眼，挺而直的鼻梁，微薄的双唇，无一不显得此人仪表堂堂。乌黑的发丝被一只淡黄的发带束在脑后，几丝光泽的刘海顺着额头垂到脸侧，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他全身上下透露着文静，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深藏不露，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交：李思空。
我痴痴的看着他他矫健的背影，激动，思念，埋怨统统化作柔情，夹杂在那束难以收回的目光中。我抽出手，向他离去的方向慢慢探去，我想抓住他的衣角，确定他就是我想了十四年，等了十四年的思空。我以为十四年后对于他已经可以做到木然，但是最终我错了，再次开他离开的背影，我只是满面的悲伤和失望。思空，是不是上天安排我们注定要错过，我等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终于是逃不过这个情字。隔世的你是不是还爱我，是不是还记得我，你叫我应该怎么面对你，和我们那段悲哀的情缘？
“月儿，月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察觉到我的异常，伊雪有些担心了。
“没有，没事。我们快些走吧！”我草草的回答了伊雪，转身向药铺走去。
找郎中在镇上是件易如反掌的事，要请他走两个时辰路去看病人就不这么简单了。安和堂的大夫陆先生是镇里出了名的好大夫，可是他的出价却让我和伊雪目瞪口呆。
“十两白银，我们已是那凑得出这么多钱来。”
“哦，那陆某没办法了，两位姑娘另请高明吧！”
“大夫，就人如救火，哪儿能等啊！就请您先跟我们走一趟，日后这银子我们一定付清。”
“陆某人差的不是银子，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知两位姑娘是不是没有听说过。”
那陆大夫用一副见不着钱就不肯救人的样子瞟着我们，伊雪眉头紧皱，咄咄逼人的向前迈了一步，真要与他理论，我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如大夫所说，小女子现在便去凑钱来，请大夫您也准备好了，本姑娘向来不喜欢等谁。”我加大了笑容的幅度，彬彬有礼地说出了这句尖酸的话。哼，鄙人是二十一世纪来的，见的市面还比你少吗？
伊雪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也被我硬生生的拖出了医馆。
“月儿，一时间那能凑出十两银子。你干吗答应那老狐狸，他有心骗钱，耍我们。”
“算了伊雪，反正怎么跟他说都是我们理亏，再说现在能就婶娘的只有他了。钱我们是没有，可是我们可以找溪玉姐姐借。再说婶娘病了也应跟让她知道。虽然嫁了人，亲娘病了走得回家看看吧！”
不由伊雪回答，我拉起她的手便向路边的小摊走去。溪玉在两个月前嫁了咸德镇仅有的秀才之一，他姓张名磊，为人正大光明，以前与我们在村里的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沈娘很满意这门婚事，很爽快的答应溪玉与张秀才一起在镇里安个新家。
“大娘，请问您知道张秀才家住哪儿吗？”我从未进过镇，跟别说是去找溪玉了，只希望她住的不远，又有能拿出来的钱了。
“张秀才啊，你们找他做什么？他不是在一个月前就搬走了吗？”
“什么？在没会呢？您知道他搬到哪儿了吗？”我疑惑的问了。溪玉要搬走，不，她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走的。
“不清楚，好像失去了洛阳吧！张秀才是个难得的才子，在这里混不是毁了他的前程吗。还有他那小娘子，长的有模有样，将来张秀才高中状元，说不定还能当上官家夫人呢！”
她的话提醒了我。对，他们只不过是去开阔新天地，是我多想了。
“呵呵，姐，看来今天我们要空手而归了。”我回头看看伊雪，她满脸失望。
“不行，婶娘的病不能再拖了，我们回去求求大夫。还有那个叫浊的，他说他可以帮我们的。”伊雪摇着我的手紧张的说。仿佛我是姐姐，她是妹妹。不，我本来就应该是姐姐，我比她大太多了，所以她才没觉察到。
“没有用的，那个大夫是个冷血动物，不会帮我们的。”我淡淡地说着，心里却是和伊雪一样的紧张。我很清楚，如果再不找大夫，也许沈娘的身子拖不过这个春天。
我们互相搀着对方，慢慢移动到街头的角落里。靠在寒冷的石壁上，心早已是绝望的。我们不能空着手回去，沈娘需要一个大夫，她现在是我们姐妹两唯一的亲人了，她不能死，不能抛下我们。我们要救她，一定要。
“两位姑娘是不是遇上了麻烦？在下洛阳司空昼，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帮二位。”
抬起头，有一个帅哥级人物出现在我面前。由于当时心情实在不好，我并没有仔细看他。只知道他五官别致，声音厚实，身边跟了一个被帽檐周围的面纱遮住了整块脸的男子。
“我们姐妹两初入镇，前来寻医，可只因身上银两不够，大夫又不肯帮忙，情况紧急，我们是在走投无路。公子若能帮我们，小女子定会感谢公子的。”情急之下，伊雪已经按耐不住，接受了陌生美男的帮助。
“哦，那昼应该如何帮助姑娘呢？”这陌生美男一脸认真的看着伊雪，那清澈的眼瞬间把我的怀疑抛到九霄云外。
“公子可否借我们现银十两，他日我们一定奉还。”
“好，不要两位姑娘奉还。只是在下家中刚好缺少两名女婢，不知两位姑娘意下如何。两位每月可以照取俸禄，平日里要用钱也方便些。”
“好，只要公子肯帮忙，我们姐妹两做牛做马也没关系。”看他一副好心，伊雪竟想都不想便答应了下来。伊雪啊伊雪，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别人骗去，你可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可是除了这样，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请到大夫了。
“那边请姑娘们跟在下到酒楼立个字据，一月之内随我回洛阳，一年之内为我司空家女婢，在司空家任劳任怨忠心的做事，一年之后，昼就还姑娘自由。嗯，还未请教两位姑娘芳名？”
“小女子白雪，这是我妹妹白月。”
到酒店立了字据，司空昼终于将银子放在了伊雪手里。看着给沈娘看病的事有了着落，我悬在胸口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对了。”司空昼忽然叫住了我们，他指着他身后带面纱的男子对我们介绍到：“这是我的弟弟，司空夜。”
我们迅速点了点头，居然激动的忘了见礼。匆匆与他们约定好再回的时间后，飞快的离开酒楼，奔向医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