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夫》木易尘雨

22、寻找线索 你看看你看

　　穆愿找了个隐蔽地方，目送绾绾走出了视线，发现这里还不能被称得上是荒郊野外，因为这里离城市还不算远，如果把绑架犯换做他，他一定不会在这安营扎寨，一来属于郊区，这里突然出现一座完整的建筑，很容易引起怀疑；二来即使要在人少的地方落脚，怎么说不找个深山老林也得找个小树林什么的应付一下，这地方一眼就都能看透。
　　穆愿闭上眼，细细的感受，并没有发现魔族的踪迹，如果是一般的障眼法是逃不过他的感受的，毕竟他研究这方面快研究成祖宗了，而且据绾绾说，他们捉的灵兽还不少，那么多灵兽，不是一下两下能藏起来的。
　　既然不是魔族，那就是人类做的了，至于妖族，它们闲着没事要一群连灵脉都没有的灵兽幼崽作甚。灵兽可能是受法阵的约束，都没有能修出类似于人类金丹，魔族魔元，妖族妖晶一类的东西，大多灵力不太强，仅仅是继承主人的那一小部分，所以灵兽的攻击方式就是肉搏。这样一来，小一点的灵兽基本上就没有任何攻击力，像小白那样六年都没长大的自然也是一样。
　　穆愿在周围寻查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线索，只得去下一个事发现场。
　　另一个地方已经靠近磐石和百兽的交界了，这里倒不是一个商业区，而是个大户的门前，由于圣言会举办在即，不管是哪都布置了许多监察点，这一批灵兽幼崽失踪的地方就在这个大户门前的一段路上，这段路是直来直去的，只有这一户人家，监察点就布置在路的两头，却只见运送灵兽的车进，不见车出。穆愿在这条路上来回检查了几遍，敲了敲那家人家的门，一头的监察大哥好心提醒道，“那户人家自从发生了那桩事就搬走了，好多人来找，都没什么结果。”
　　穆愿转来问这位大哥，大哥叹了口气，一副不想透露的样子。
　　穆愿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不大的徽章，凡是修道人对今年活动频繁的“冰尊者”都略有耳闻，其实是穆愿嫌麻烦，用冰尊者的名头处理一些事会方便快捷一些。
　　这大哥显然也是有所耳闻，惊讶的张了张嘴，从桌子下摸出一套茶具，沏了杯茶推到穆愿眼前道，“真没想到英雄出少年啊。”
　　穆愿温文尔雅的笑着接过茶杯，并没有喝，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
　　大哥看了他一眼，就说起了他所知道的事。穆愿耐心听完，并没有动笔记，他发现这大哥说的和卷轴上提供的如出一辙，大概初次调查的时候就已经问过这位大哥了。
　　听完后穆愿道了谢，茶一口没动就离开了。
　　他有一个想法，但不知道成不成立。
　　穆愿御剑到了百兽圣言殿，进了传送门。穆愿心里默念了一句“百草”，两指夹了一张符纸，符纸无火自燃，这就算是车票了。
　　穆愿百草殿前的广场下来没多做停留，直奔后山，衣服不知不觉换上了百草信徒的白色袍子。路上碰见的信徒匆匆而过，没有对穆愿的身份产生怀疑。穆愿穿过祈福大堂，有不少人匍匐在地，求一枚灵丹妙药，穆愿没多看一眼，无声无息的从侧门出去。侧门外的景象有些荒凉，百草殿这边的山坡和阳村那的不太一样，没有柔软的草地，除了积雪就是裸露的荒地。
　　穆愿身上雪白的袍子绣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与荒坡融为一体。穆愿匆匆钻进雾林，三拐两拐没了踪迹。
　　不久后，穆愿借着雾林里密集度堪比抗战时期地雷的各种阵法穿梭到一棵古树下。穆愿伸手敲了敲树干，发出像敲门似的声音，一个烟一样的人影从树干底下的树洞里钻出来。
　　“前辈，”穆愿恭敬道。
　　“你小子还记得老夫，”自称“老夫”的男子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一身鹅黄色轻衫，与六年前相貌并无太大变化。
　　“你说你一年来不过两次，老夫都快闷死了……哎，那只小老虎呢？每次他来我都觉得很舒服……”男子絮絮叨叨的抱怨，六年前穆愿在他快消失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做容器，暂时保存住了他的魂魄，但穆愿的身体太寒，他自己的灵魂在其中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男子，次年春穆愿就把他的灵魂以阴阳山魂为媒介融合在了这棵古树上。也就是，只要山魂不灭，男子就不会消失。
　　“得了吧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天两头借青牛的身体下山，”穆愿打断男子的话。男子虽然与古树融合，但借助别人的身体是可以下山的，不过有个范围，超出这个范围就会出现灵魂离体的假死现象。
　　男子不服的“啧”了一声，不爽道，“你说吧，又有什么事找我帮忙，”男子一跃上了树丫，居高临下注视着穆愿，小声抱怨了一句，“没有事的时候从来不来找我。”
　　“你跳到树顶我也听得见。”
　　男子闭了嘴，瞪着穆愿。
　　穆愿不管他瞪，自顾自道，“马上就到圣言会了，却发生了一件怪事，”穆愿停了停，斜眼看了看男子的反应，男子虽然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身体已经明显倾向穆愿这边。穆愿继续道，“参加圣言会的灵兽幼崽都被人劫持了，我没太有思路，来请教一下前辈，灵兽幼崽除了签订契约之外还有什么用途。”
　　树上的男子点了点头，用慵懒的语气道，“既然你都‘请教’我了，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解答一下。”
　　树下的穆愿“勉为其难”的憋着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一般来说，要那么多灵兽，最大的可能是想建立一支灵兽军团，当年对抗魔族的时候，有一些家族就建立过这种灵兽军团，有的人甚至身上没有一处正常的皮肤，全是烙印，”男子说到这顿了顿，眼睛看着某个点一动不动，大概是想起了生前的某些事。“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据我所知你们现在很少受魔族侵犯了吧。”
　　穆愿想说“没有”，但想了想主要任务不是给前山神普及现在的人魔关系，而是尽快找到那批灵兽幼崽回去交差，家里头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倒霉小老虎要喂呢。穆愿点头道，“而且就算建立灵兽军团，也不会有人不要命到抢圣言会的灵兽吧。”
　　“你们是不是不急着侦破此案，”男子没等穆愿回答接着道，“我猜你们肯定急着找到灵兽，这件事就就此搁置了吧。”
　　“差不多，”穆愿对男子非常了解圣言者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男子也没在“圣言者如此不负责任”这件事上多做纠结，接着道，“有可能是魔族所为……说不定是哪个魔族贵族家有人……呸，有魔走火入魔了，急需‘容器’。”
　　穆愿对魔族的文化略有耳闻，没在“容器”这个词上在意太多，反问道，“前辈认为是魔族所为？”
　　“也不一定，还有可能是某些魔族走狗干的。”
　　“多谢前辈指点，”穆愿立在树下沉吟片刻，行礼道。
　　树上的人摆了摆手，善解人意的说，“你要是急就赶紧滚，我实在是不想见到你沉思的这张臭脸，你要是想我，下次最好找具尸体再来见我。”
　　穆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拱手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啧，说走就走，真不仗义。”

　　穆愿的身影在雾林中闪了几次后直接凭空出现在了传送门前。
　　如果照山神说的话，穆愿的思绪有些摇摆不定，按照他一开始的推论，这件事不太可能是魔族所为，可人类又没有充分的理由来做这件事，这样看来是某些魔族走狗所为没错了。
　　穆愿从百兽殿的传送门走出来，正好迎上西沉的落日，他不由得眯了眯眼。如果是这样的话……唔……该回去给小白做饭了。
　　穆愿看着斜阳，最后满头思绪化作四个字“回家！做饭！”
　　他转身钻进了广场下的密林，走进密林里才能发现里面其实有用夜光石铺成的羊肠小道，路上没有任何障眼法，但弯弯曲曲交错纵横的小路就足以让不熟悉的人无从下脚望而止步了。
　　穆愿没有丝毫犹豫，连方向都没有辨识就径直走了进去。
　　穆愿从林子里钻出来时正好碰上上山的月锦，这也是蓝沫漓的意思，明焚殿但凡有什么事要找蓝沫漓都是派月锦来通报。
　　“穆师兄，”月锦冲穆愿点了点头，笑出了两个小酒窝，比六年前还要好看了，活脱脱一个小美女。
　　穆愿脸上带着模式化的假笑，草率的点了点头，马不停蹄的往山上走去。
　　片刻之后穆愿站在自家院前，揉了揉笑了一天已经笑僵了的脸，穆愿假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推开院门的一刻，脸色像春雪初融，柔和了许多。
　　“小白，我回来了，”穆愿反手关上门，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没看见小白的影子，一般他回来，不管多晚小白都会趴在寝室门口，如果是生人靠近，它就第一时间钻进屋里，如果是穆愿，开门的时候它就已经扑上来了。
　　穆愿转了一圈，发现小白确实没有躲在院子里，就连葡萄架下穆愿也找过了。
　　穆愿进了里屋，第一翻的是衣橱，然后是床底下，结果是既没有看见小白，也没有听见它的呼吸声。
　　“这是饿了去厨房了吗……”穆愿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去了厨房。
　　穆愿如果出门都会给小白准备下饭，锅里的粥和菜确实有动过的痕迹，但依然没有小白的踪影。
　　穆愿觉得不太对，快步进了厅堂。厅堂是会客用的，穆愿不常进，小白一般就不来，穆愿不在的话，它更愿意蜷缩在有穆愿气味的地方，比如说衣橱。厅堂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几把椅子一张桌子，连摆饰都没有。如果有人藏在这，即使是小白那种体型也是一眼就能发现。
　　穆愿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一旁的椅子才站稳了，他甩了甩头，把眼前的金星给甩走。
　　其实还有一个房间没有找，但就在刚才穆愿的心突然一下钝痛，他即使不想意识到也无法忽略一个事实——小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