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冬夜难熬 某松鼠愿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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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八月，天气就开始转凉了，穆愿这两天像一只准备过冬的松鼠，不停地往家里搬东西——趁菜还便宜买下的蔬菜，从魇月阁搬来的各种奇闻怪志……总而言之，穆愿已经准备好过冬了。
天气渐冷，穆愿出门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小白在家憋得慌，非得出门，穆愿也是穿上棉袍披上毛皮披风。
终于，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了下来。在小白的记忆里，它还没见过下雪，唯一一次见雪的机会它还没睁开眼。小白看见下雪很是兴奋，不住的扒门，想让穆愿带它出去，可回头一看，穆愿也站在窗户跟前看雪，但唇色有些发白。秋天的时候萧剑就在屋子里升起了一团火，如果不出意外可以燃过这个冬天。
小白看穆愿脸色不好看，跳到穆愿床上，围着他转了一圈，钻进了他披的毛皮披风里，抬头去舔他的下巴。穆愿低头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写了担忧，脸色苍白的勾了勾嘴角，低头亲了亲小白的鼻尖。
第一场雪下了没多久就到了一九，穆愿前几天还去魇月阁拿回来了几本讲阵法的书，这两天是彻底的不出门了，就一动不动的坐在火炉旁看书。因为不怎么动，小白胃口也小了，穆愿一天只做两顿饭，但也不出门，穿过主卧和厨房之间那扇快被蜘蛛网给糊没了的门去厨房做饭，饭也很简单，最多三菜一汤，菜就那几样，小白也不嫌，吃饱了就趴在穆愿腿上睡觉，或者窝在穆愿的衣服里，穆愿抱着它就像抱了个小火炉。
冬天天黑的格外早，穆愿把盘子拿到厨房里刷了，回来手都是冰凉的，小白很自觉的蹭过来，把穆愿的手揣在怀里，穆愿觉得小白的体温好像比以前高。大概是手太凉产生的错觉吧，穆愿这么想着，抱着小白盘腿坐在火炉边。过了一会，穆愿发觉小白的体温非但没有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好像还要高，穆愿觉得不对，就抱着小白到了床上。
离开了火炉周围的光，穆愿才看出来小白身上在发光。小白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发光，平时他不睡觉，小白不会睡这么早。
穆愿觉得不对，感觉小白好像在发烧，但又怕是自己在吓自己，我们的百草圣言者一时竟是不知所措。穆愿思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去找蓝沫漓，她从小和动物厮混在一起，也许她能看出小白究竟是怎么了。但穆愿害怕蓝沫漓发现自己私自签订灵契这件事，思来想去，想到了另一个人——红子娘娘。
穆愿披上披风，把小白塞进怀里，连符纸都没来得及拿，咬破手指在门板上就画起了传送符。
鲜血迅速渗透进门板，穆愿推门而出，正好闯进了三里路客栈。红子娘娘正坐在吧台上玩弄着手上的银质戒指。
红子娘娘听见有人进来，大吃了一惊，抬眼一看还是穆愿，吃惊的程度更深，小嘴微张，杏眼圆睁，直到穆愿出声才缓过神来。
“娘娘，”穆愿急的眼泪要出来了。
红子娘娘很少见他这么狼狈慌张的时候，“出什么事了，”说着就从吧台后转了出来，低头看见穆愿怀里的小白，“你先别急，进雅间慢慢说。”
穆愿六神无主的跟着红子娘娘进了雅间，把小白从怀里掏出来，“娘娘，小白好像发烧了，我找不到别人，就到您这来了。”
红子娘娘道，“你平时不是个小药神吗，怎么这时候没法子了？”一边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小白身上按来按去，另一只手去翻小白的眼皮，穆愿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紧张的看着红子娘娘那双手在小白身上摆弄。
过了会红子娘娘叹了口气，穆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却听红子娘娘道，“你这孩子还真是关心则乱，只是普通的发烧，吃点退烧的就好了，”穆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红子娘娘又说，“但是，”穆愿刚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小白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你看看能不能做个保平安的东西让它带着，省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看上它。”
穆愿的心轻松了一些，他记着曾经在书上看见一种刻着象征平安健康花纹的铃铛，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人写的饲养日记，最开始穆愿为了养小白专门仔细看了看那本书，后来才发现小白其实很好养。
穆愿记得第一步是找子母石，因为子母石是相生相扶的，民间就有子母石可以拴住孩子的命这一说法。
穆愿把空间里的子石取出来，用冷火包裹住炙烤。小白由红子娘娘看着，他也是不担心。
一直到半夜子石才化成铁水。穆愿也不怕冷火刺骨，直接把手伸进冷火里给铃铛塑性。最开始穆愿的手还显得有些笨拙，可没多久他就找到了窍门，塑性渐渐顺利。
一个时辰过去，铃铛的制作已经基本完成了，穆愿把已经变得僵白的手从灵火中抽回，手有些不太灵便的捏了个诀，面前的火焰暴涨几倍，又从空间了抽出一把短剑，没有丝毫犹豫的朝自己手心划了下去，一道血喷涌而出，径直喷进面前的白色火焰中，雅间的地板上溅上了几滴鲜血，冷火也变成了粉红色，像是有生命似的蠕动着。穆愿没受伤的那只右手握掌成拳，粉红色的冷火随即慢慢缩小、凝实，最后尽数缩进了铃铛中，穆愿像脱了力似的垂下右手，铃铛没了外力支撑，竖直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穆愿深呼吸了几口，发觉在寒冷的冬夜自己的脊背上竟然起了一层薄汗。感觉手上的知觉恢复了些，穆愿才弯腰捡起地上的铃铛，放在耳边轻摇，好似听见什么天籁之音似的，眯了眯眼，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然而，坐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红子娘娘却什么也没听见，只是弯着一双如寒星点点的美目，略显深意的注视着穆愿。
穆愿又从贴身衣物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从里面倒出来一个小吊坠，从坠子到系着的丝线都是足金的，吊着的金坠子上阳刻着个“愿”字。
穆愿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有些不忍的情绪在里面，犹豫了一瞬，就把金丝线从坠子的吊环上抽下来，小心翼翼的把坠子放回锦囊里贴身收好。
他用右手食指蘸着左手还没干透的血在空中虚画着，似乎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符咒，穆愿并没有学过，但就好像天生就会一样，没有任何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就很清楚。画好的符咒像被磁铁吸引，自动贴合在金丝线上。穆愿把画着符咒的金丝线穿在铃铛的吊环上，在环扣上系了个平安结。
过了许久，穆愿的目光才从铃铛上移开，落在床上熟睡的小白身上，望向它的目光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被迫看到这一幕的红子娘娘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就莫名的想要把这一人一虎给掐死在这，有些不忍直视，想转头就跑。事实上这种心理可以总结为四个字“闪瞎狗眼”。
直到这时，穆愿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立刻正了正脸色道，“今晚辛苦娘娘您了，时候不早了，您先休息吧，一会我去找吴二哥把钱交上，今夜就不多留了，天亮就走。”
“这已经快天亮了，”红子娘娘一翻白眼，娇嗔道。
穆愿有些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红子娘娘也没在“天亮没亮”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只道了一句，“你趁着天没亮再睡一会，”就扭着腰身出了雅间。
穆愿在小白身边坐下，完全没有睡意，刚刚红子娘娘已经给它熬了药，喂它喝了下去，穆愿想伸手去摸摸它退烧了吗，又想到自己的手才从冷火里拿出来，还凉的很，就把手放雅间里的炭盆上烤了烤，感觉没那么凉了，这才把手指插进小白浓密的毛发里，感觉它的体温还很正常，这才放了点心。
穆愿把小白抱在怀里，把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铃铛给它戴在脖子上，金丝线有些长，穆愿就在绳尾系了个活结，可以调松紧。
穆愿果然一夜未眠，抱着小白倒也没觉得又多冷，只觉得一种很久没再体会的孤独与恐慌涌上心头，不由得抱紧了小白，眼泪没有什么感情驱使就落了下来，好像这并没有什么具体意义，仅仅只是为了发泄一下而已。
第二天一早，穆愿抱着小白去柜台结了账，发现站在柜台上的是吴二哥，红子娘娘不知了去向。
又借笔纸和朱砂画了一道传送符，准确无误的推门回了家。
小白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有些异样，抬起后腿挠了挠脖子，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只有穆愿和它才能听见的响声。
小白觉得新奇，想和穆愿分享这件趣事，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主人，却闻见有饭香从厨房飘出来，就直奔厨房。只可惜门把手太高，它够不着，只能在门口扒门，过了一会门被从里面推开，穆愿一手端着饭从厨房里出来，从小白这个角度仰视，穆愿身上被从窗户射进来的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华光，看的它一阵神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冬夜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