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夫》木易尘雨

10、善者不来 可恨之人也

　　萧剑拖着穆愿一路飞奔到山脚，还隔着老远，穆愿就认出了立在山脚的人——自己的师尊，蓝沫漓。
　　蓝沫漓一身蓝衣，齐臀的长发有一条浅蓝色的丝带随意的束着，腰间是从不离身的佩剑——秋水。
　　“师尊——”穆愿看见师尊，心中很是高兴的。
　　“小愿，”蓝沫漓听到喊声，回过头来，棕色的眸子如一池秋水，没有多少波澜，但眉眼中分明盛满了笑意。
　　穆愿感觉不对，走近了才发现被青石挡住的林华锦师徒，还有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女生，怯生生的看着来人。穆愿这才知道为什么萧剑急匆匆的把他叫下来，看来是这对不要脸的师徒又来骚扰自家师尊了。
　　林华锦也是笑的灿烂，脸上都笑出了皱纹，穆愿记得蓝沫漓曾经说过，林华锦十几岁的时候就有皱纹和白发了。
　　“小锦，见过你师叔和两位师兄，”林华锦把被叫做小锦的女生往前推了推。
　　“弟子月锦见过蓝师叔，”月锦对蓝沫漓行了一礼，又恭恭敬敬的向穆愿和萧剑行了礼，完全没有林华锦那种目中无人的高傲和让人讨厌的自大，反而是让人舒服的温柔，声音也柔柔弱弱的，这种人即使是惹人生气了，你的火也没处去发。
　　穆愿下意识警惕的盯着这个女孩。姓月的人大概只有月家了，穆愿在心里这么想着，“月家”是百草那里一家势力极盛的家族，每年供养百草殿最多的就是月家，至少自穆愿继承百草圣言者以后一直是月家的供养最多。因为圣言者除了能力超出正常人类以外，更像是一个信仰，所以会有很多人去圣言者的殿前祈求，一般去百草殿的人都是祈求健康长寿的。
　　这么算来，月锦和穆愿还算是老乡。很显然，穆愿和蓝沫漓都想到了这一层，两个人看向月锦的眼神都起来一些变化，蓝沫漓是想到有人能陪陪穆愿，好让这个孩子不再那么无助。
　　穆愿的想法却恰恰相反，他看向月锦的眼神敌意更甚，在不确定来人是敌是友之前，他对每个人都充满了敌意，尤其是和自己的曾经扯上关系的人，这是他这三年总结出来的经验，除了蓝沫漓和莫啸，没有人会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无缘无故的对他好。
　　“师妹，马上就圣言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筹划一下，”林华锦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圣言会四年一届，年龄包括十七到二十岁所有的修道者，不管是名门大派还是一些不知名的小门派，甚至是一些散修都会来参加。圣言会其实也算是集体包办一场成人礼，在这场大型集会上，四圣言者和大圣言者也会送上礼物和祝福，祝福可不仅仅是嘴上说说，是大圣言者给的修炼加持，所有人都会得到，但能保留多少，就是个人的运气和实力了；每位圣言者都会准备品质不一的奖品，当然品质越高挑战就越大，只不过每个人只能得到一份奖品，所以很多少年人都会在圣言会之前好几年就开始考虑自己究竟选择什么样的奖品。两年前那场圣言会就是莫啸帮穆愿准备的奖品，一是因为穆愿刚成为圣言者，还什么都不明白，二是因为穆愿的灵气中没有一丝火元素，没法炼丹药。
　　两年后还有一场圣言会，因为每年圣言会都十分隆重，也需要复杂多样和安全的场地，所以每届开圣言会的场所都定在百兽十三峰的深处，也就是穆愿他们所在的这条山脉的中心位置。据说从空中看百兽十三峰，山脉会像一条龙，十三峰就是龙的十三块脊椎骨，圣言会就在龙的心脏处开，最后的斗兽就在穆愿第一次来的演武场上进行。主场在百兽，百兽自然就是每年圣言会的主办方，十三峰上的大小门派都会考虑每届圣言会的各种事项。
　　此次林华锦师徒前来除了介绍月锦以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与蓝沫漓讨论两年后的圣言会的要项。
　　“既然来了就上山上坐坐吧，”蓝沫漓闪身让开通往山上的路，声音清冷，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

　　魇月阁里，蓝沫漓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并没有要请林华锦坐下的态度，穆愿和萧剑因为是弟子的原因自然没有资格进入魇月阁听这两位谈论，但即使两人看见这尴尬的一幕也不会过多理会的。

　　穆愿和萧剑带领明华和月锦进了偏室，给他俩指了座就要离开。
　　明华却突然出声叫住穆愿，“听说穆师弟灵力高强却还没有拥有属于自己的佩剑，不如过几天去明焚殿的剑室里挑选一把？”
　　“黄鼠狼给鸡拜年，”穆愿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师兄这样热切邀请，师弟我怎么能拂了师兄的一片好心呢，”说到这穆愿停了停，脸上挂着假的不能在假的笑容，看起来有些讥讽的意味，“只是一般的剑都承受不住我的灵力，不知贵派的剑有何不同之处！”
　　明华怎么可能看不出穆愿是话中有话，“依师弟的说法，什么样的剑才能承受的住师弟高强的灵力呢！”
　　“我知道一种剑能够承受住我的灵力，只不过不知贵派有没有，”穆愿笑容更甚，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瞧师弟你说的，我们明焚殿还能没有一把能趁您心意的剑吗！”明华针锋相对道。
　　“仙剑，”穆愿语出惊人，明华的脸皮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想必贵派即使有也不会如此轻易送人吧。”
　　“穆师弟真是开玩笑，仙剑这种品级只有在传说中才有的，师弟怕不是在做白日梦！！！”明华轻视的笑笑，看向穆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小狗，“也难怪蓝师叔这么疼爱师弟，却还没给师弟物色一把好剑，原来是师弟要求太高。”
　　穆愿听了这番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学明华笑笑，即使比明华矮了两头，那份鄙视也是不减反增，“见识短浅……像你这样的人还想配得上师尊，真是痴心妄想。”
　　“既然穆师弟说我见识短浅，不如穆师弟与我较量一番，好让我见识一下穆师弟的满腹经纶是如何把我这个‘见识短浅’的人打得‘落花流水’……如何？”明华看向穆愿的眼神中甚至没有挑衅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穆愿根本没有什么资本值得让他挑衅。
　　穆愿刚想开口答应，来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兄。身后突然传来雄厚的男声，像大提琴的声音一样低沉好听，“我说这边怎么如此热闹，原来是小愿在啊。”
　　听到这个声音，在场的四个孩子皆是一震，原本看着两人针锋相对，不知如何处理的萧剑和月锦退到一旁，穆愿和明华都冲来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莫叔叔。”
　　“大圣言者。”
　　“呵呵，免礼免礼，”莫啸手虚空一托，扶两个人站直身子，“我来是找你们师尊的，听见这边吵闹，就过来看看，看来只是小孩子们在探讨攻守之道，那我就不掺和了，”说完莫啸拍了拍袖子就转身离开了。
　　被莫啸这么一掺和，明华也安稳了下来，只是忿忿的瞪着穆愿，显然是还不死心，但碍于莫啸的到来，如果再挑起事端对他也是弊大于利。
　　偏室里一片寂静，只能隐隐听见呼吸声，连空气都下降了得有十几度，萧剑也不敢出声，生怕这两个正在气头上的人拿自己出气，月锦来得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矛盾，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穆愿的眼神中有些异样的情绪。

　　三人终于谈完了，走出偏室的时候，萧剑感觉自己好像终于能呼吸了，心里最大的感受就是“活着真好”，他觉得最好这辈子这两个人都不要再碰面了。

　　待客人都离开后，穆愿终于说出了心存已久的疑虑，“师尊，是不是所有人拜师时都要去天机石下测灵力啊？”
　　“也不是全部，一般都是发现有天赋极高的弟子时才会去，一般这种弟子都被收作关门弟子了，”蓝沫漓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的说，手下的笔还是行云流水般的挥洒着。
　　“好像大家都是像我和阿剑一样，很小就拜师了，明华被收作关门弟子的时候得有十二了吧。”
　　蓝沫漓放下笔，终于是抬起头来看着穆愿，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的穆愿莫名其妙的。
　　“你小子观察的重点倒是与众不同，”蓝沫漓有低下头，好像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穆愿知道师尊在考他，就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我觉得，要么是他直到十二天赋才显露出来，要么是他不想让人知道，刻意隐瞒，再要么就是林师伯眼光不好，后来才发现他的天赋，或者是想考验他的能力，才故意不收他的。”
　　蓝沫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满意的表情，“你分析的不错，但你落下了一种很关键的因素，也不怨你，以你现在的阅历，能分析到这已经很不错了，”蓝沫漓安慰地笑着看穆愿，“你知道明家吗？”
　　“磐石境内的‘明家’吗？”对于明家，穆愿也是有所耳闻的，明家在磐石的地位就像月家在百草的地位差不多。
　　蓝沫漓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关系。”
　　穆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在他的记忆中明家直系只有四个孩子，他都认识，偶尔去磐石做事时，还会碰上明家的幺女——明苋莉在街上挑事，小苋莉性格不羁，唯独对自家大哥很是尊敬，明家大哥——明苋訾是现任家主，穆愿对他也是敬佩有加，几次印象都非常好。
　　蓝沫漓好像看透了穆愿的心思，继续说下去，“明家的前任家主明赫早年游戏花丛，留下了一些血脉，现在明家的四兄妹只是明夫人所生的孩子罢了，”说到这蓝沫漓摇了摇头，好像有些惋惜，“明家自古以来一直没有修炼的天赋，即使再富有也没有什么用，倒是明华大概是继承了他母亲的天赋，但明赫不想让世人和明夫人知道他当年的丑闻，就隐瞒了下去，直到林华锦那年去磐石除水害的时候才发现明华的天赋。”
　　穆愿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间对明华有些怜悯，一个不被自己父亲接受的人确实是个可怜人。

　　远方的天空被染成黛色，穆愿突然想起来被自己藏在衣橱里的小白，赶紧向蓝沫漓行礼道别。

作者有话说

　　没有迟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