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边儿听戏言》鸡蛋是个死肥仔

7、第 7 章

　　枪声打破了梨园的一片宁静，虽然暗底下明争暗斗没有少过，但这表面上，确是风平浪静的。今儿的枪声却着着实实把园子里的大伙儿给吓了一大跳。
　　是在戏唱完人都差不多散完场时发生的，讷昂胆大，出门了。他师弟那门是开着的，讷昂瞥见他师弟躺在一片血泊当中，还有口气儿，面目有些狰狞地盯着对面。
　　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一京跟他哥张戴天俩人。张戴天手上的枪还在冒烟儿，张一京躲在他哥身子后边儿，手脚发抖，吓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你来了？”张戴天瞥都没瞥他一眼，仍紧紧地盯着地上那人，“把一京带出去，他吓坏了。”

　　张一京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边上儿的讷昂，啪嗒一下瘫在地上，冲讷昂张着双臂，要抱。
　　讷昂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那只有一米七的张一京给一下抱了起来，拦腰扛的。
　　张一京趴在讷昂肩膀上面，眼泪哗啦啦地流，一下接着一下，像小猫一样叫着：
　　“讷昂……讷昂……”
　　“我害怕……讷昂……”

　　讷昂把张一京给扛回了自个儿房间，帮他把鞋子衣服都脱了，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你怕啥，”讷昂坐在离床有一段距离的八仙桌旁喝着茶，“嗯？”
　　张一京迷迷瞪瞪地缩在被窝里，好半天才发现讷昂跟他讲话，还坐那么远。
　　“讷昂……”
　　张一京光着小细腿儿，穿着里衣赤着脚，从被窝里边哒哒哒地跑出来，一下黏讷昂身上，“讷昂……我怕……”
　　讷昂被张一京抱着闭了会儿眼，深吸了口气才说道。
　　“不是挺能耐的吗，瞅都不瞅我一眼，跟刚刚那人唧唧歪歪得可好了么？”
　　“讷昂……讷昂……”张一京冻得直打哆嗦，却还是牢牢地抱着讷昂。
　　“……我才没有跟他好呢，他是个坏人，我哥刚刚……刚刚就……”张一京话说一半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估摸着是又想起刚刚那一幕了。

　　讷昂没法子，小王八蛋可真黏人。他抱着张一京往床边走，给他裹进被窝里边儿，他妈的再冻出毛病可赔不起。
　　“说清楚。”
　　“我……我哥说，他是个坏人……帮小鬼子干事，我哥要我每天都……都来这儿，”张一京委屈地看了他一眼，“还不让我跟你讲话……”
　　“我哥还让我……每天在家背词儿，就那种文绉绉的词儿，背不出就挨打……呜我从来没见过我哥这样，特别凶……”张一京委屈地呀，扯着讷昂袖子一点点地哭诉着，“……他还让我跟刚刚那人……呜关系搞好点，让我每天用背的词儿跟那人讲话……呜呜呜呜真的好累呜呜……”
　　“……我没有不搭理你讷昂……我，我每天虽然低着头，但是我悄悄地在偷看你……你唱的可真好听……”
　　张一京脸又红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讷昂没说话，只是把张一京连带被子，一同搂进了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安抚着，像是给炸毛的小猫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