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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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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
阿轲坐在大床上,半天才痴傻般挤出两个字。
此刻偌大的厢房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仿佛没有人来过,可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由历历在目。
她端方贤淑的阿娘气急败坏的把她按在床上胖揍了一顿。
阿爹倒没打她,却依比心如死灰更怒其不争的表情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
“无用,连个崽子都拐不会来”
阿轲慢慢撩起被阿娘打的披散在脸上的头发,只觉得屈的慌。
这几个月她可是老老实实在家看书写字从没出过门啊,乖的不能再乖了,可居然人在家中坐,孕从天上来。
不服,她不服。
尤其是阿娘最后一句深深刺痛了她的小心脏。
“看你胖的像人家怀胎五月似的”
她哪里胖了,阿轲怒掀起衣服,低头捏捏自己的肚皮。
掂起来,一层,两层,三...越数越怒,越数越震惊。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身材是从来不会发胖的,尤其是夏天食欲差,过三伏都是要瘦一圈的,今年居然这么胖了?
万胖吃为源,今年和往年唯一不同就是...
阿轲翻身下床,往床底下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原来床底下满满的坛子现在就剩一小坛了。
回想这两个月的吃法,就一小碟熏肉可以吃两个大白馒头,就一小盘酱猪蹄可以干掉一大碗米饭.....
一看到这些坛子,阿轲就想到了它们的主人——高长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明明是敌对关系,她一直没把自己怎么样,反而又是送吃又是送喝,以前总觉得不大对劲,她必有所图,可是除了二两肉自己确实没什么可被惦记的,就放了戒心。
如今看来,这是一张大网。高长恭这个女人好恶毒,布了这么大一张局,就是为了羞辱她。让她身败名裂,报行刺她的仇。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荆家二老在内心埋葬了小外孙之后,开始提前着手阿轲的婚事,本来是等小外孙周岁之后再考虑,既然没了外孙,就把这事提上日程,不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成亲是两家人的事,自己中意人家,人家也不见的原意阿轲,不是低估自己家的女儿,而是阿轲已经不是以前的阿轲了,现在的阿轲已经胖到不能忍了,若放在以前,亲娘荆夫人觉得阿轲多吃点,长的胖乎乎像年画一样才好看,可自从出来那次乌龙之后,觉得阿轲肚子上每多出的一两肉都压在自己心头,吃不香,睡不着,所以没收了她的那些零食后又狠心做了决定,督促阿轲减肥。
“以后只能像穷苦人家一样,每天只能吃两顿饭,直到减掉肚子上的肉,
而且每次做新衣服,家里只给三尺布的钱,多出来的从你零用钱里扣,以示激励”
当荆夫人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以为女儿又要撒泼打滚一番,谁知她竟然坦然接受了,确切的说是无动于衷,唯眼里凶光毕露,捏着手里的小人,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打死你,打死你,坏人,胖死你”
若不是荆夫人识得上面的写的“兰陵王”,三个字都以为诅咒的是自己。
荆夫人眼皮一抽,这是魔怔了?
在被家人以为胖到失心疯的时候,闭关几日的阿轲一大早推开了房门。
她要变强。
捏够小人的阿轲决定要振作起来,不能这样处处受制,她要变强,强到可以把哪个女人也按在身下不能动弹,为所欲为。
于是乎,荆家老大,一大早练功时就看到这样怪异的一幕,他的小妹,家中小霸王正一身短打劲装,腰挎弯刀,身背箭囊,正练习射术,眼中杀气腾腾,那舍我其谁的气势很足。
荆家大哥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在梦游。
再看阿轲侧立,搭箭,拉弓,瞄准,正中靶心,有模有样的。
而且那密密麻麻的箭簇表明已经练了有些时候了。
细看那人形靶子做的也怪异,头戴青铜鬼脸面具,身裹章纹莽袍,手拿锋利拳刃,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人啊,不就是个靶子而已,妹子做的真逼真。
在看草人胸前的密密麻麻的箭簇,这要多恨啊。
大哥:“妹妹如此练习箭法,莫非又要去行刺。”
阿轲瞥了眼大哥,不想理他,也不恼,她觉得大哥思想狭隘,已经跟不上自己的觉悟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鲁莽的阿轲了。
痛定思痛,她已经为自己制定了长远的复仇计划:
卯时早起练武,弓马骑射,每样都来一遍。
晨时用饭,然后研习兵书,孙子六韬挨个研读。
午时用午饭后,小睡一会继续读书练武。
晚饭自动就免了,灯下复习白日所学直至睡觉。
如此三个月之后,她将会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睿智勇猛文武双全的阿轲将军。
到时候她将带着西昌大军,横扫东岸,打败高长恭,逼她出城投降,然后为所欲为,还要让她哭出来。
一想到她一向淡定挂着温笑的脸上换成别样的表情,就很期待呢。
嘿呀嘿呀....
看到妹子突然发出的冷笑,大哥打了个寒战,走了。
此时远在北方的高长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北国的雪比家乡早了一些,有点冷,小腹微微作痛,来的真不是时候,黑色甲衣上已经蒙了一尘白雪,抓了把雪抹在眼睛上,才强打起精神。
这时,一个亲卫爬了过来,“将军,该不会不来了吧,都等了六天了,兄弟们都冻坏了”
“不”,卧在雪地上和白色大地融为一体的高长恭眼睛如鹰隼般盯着前方的峡谷,“柔然王爱妾临产,就在这几天了,柔然王一定会回去看的,这是柔然的习俗,回王庭必然走这条峡谷,这是唯一的通道,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打胜了人人都发媳妇”
一听发媳妇,趴在草丛人顿时热血沸腾起来,天也不冷了。
‘怀胎’一事对双亲打击甚大,不过女儿心性大变,突然上劲。二老也是很欣慰。
不过没过多久,欣慰变成了担忧,眼见女儿的身段很快又瘦回了原来,她依然还在练腱子肉。
这上劲的未免有点过火。
练功房本是大儿子的地盘,如今他已经转移到别处。
看着房中处处排放着女儿的物件,流星锤,板斧,....荆夫人就愁的吃不下饭。
“阿轲啊,这这样横练一身肉,竖练一身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亲事自己一点不操心,不学些绣花,女工什么的,专学这些老爷们学的玩意。
“啪”,阿轲一箭正中靶心。靶子上挂着着兰陵王的假面。
“爹,你觉得我还能嫁的出去吗”
一大早准备出门会好友的荆老爹,就被荆夫人拦住,一番一哭二闹之后,只好取消计划改去了练功房说服女儿,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爹出点嫁妆,或许还是.....那苏烈不是一直喜欢你吗.....”
这么多天阿轲可是知道的,阿娘天天请城里媒婆喝茶,她娘何时姿态放的这么低,完全就是为了把她嫁出去,可是这么久了一个相中的也没有。
说白了,稍微有点风骨的家庭都不愿娶她,愿意娶的都是也贪恋她家嫁妆的,她娘又看不上。
现在连她一向不过问儿女事的老爹也开始着急了。
当初京城第一名媛,缘何现在连个穷秀才都不愿娶她,还不是因为声名狼藉,还不是因为哪个坏女人。
“啪”,阿轲抬手又是一箭,正射在假面上。
不过这事换做别人,一样是没有好名声,说到底都是女人自己太弱小,谨小慎微的维持着自己那点名声,稍有不慎就落人口实。
所以女人当自强,不能总依附男人而存在,她苦苦练习,不光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自己,有立身的本事。
“阿爹”,你看这是我读兵书这么久,写的东征计划。阿轲不想谈婚事,赶紧把自己的练习作业给他看,堵住老爹的嘴。
看到她工整的书写,荆老爹多么希望是嫁人计划,直言道,“陛下已经定下国策,修生养息,不能再言东征,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东西南北,女儿就去过东国,就当我的课后练习,咱们纸上谈兵,给我看看,爹打了那么多仗,一眼能看出来,可行不可行。”
见她说的煞有其事,又想起以前对女儿的关心不够,荆老爹拿起来眯眼看了一遍。
“从纸上看,阿轲将军有三成的把握可以胜”
才有三成的把握啊,这可是她熬了几个晚上的心血。听到阿爹的点评,阿轲有点泄气失望,不过还是不甘,
“从实战出发呢,会不会多一点”
“实战出发是零”
临近崩溃边缘的荆老爹开始明白了那些辅导作业的家长心情,
“闺女,你是怎么算出我们出的起十万精兵的,还有2万骑兵,”
“我西昌人丁兴旺,区区十万都出不起吗.....”
“区区...”,阿轲语出惊人,刚刚还觉得女儿开窍的荆老爹顿时觉得自己闺女傻的可以,默默又把女婿的条件放低了些。
“打仗是过家家吗,且不说,人要吃,马要喂,要兵器,邙山一战,折损了我西昌多少大好男儿,兵器可以一日造出来,阵法也能一月训练出来,可是我西昌的能征善战的男儿岂是一年长成的?即便这都不是障碍,就在你爹我当是可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可是还是败给了兰陵王,所以东征最大的阻碍是兰陵王”
兰陵王?她不就会点小聪明欺负别人,外加好吃,除了搜罗各地美食,日日躲在自己的帐子里看书,没见她什么可厉害的。
阿轲不屑道:“爹,你高估她了,她其实,其实也就是运气好而已”,卧底月余,女儿已经发现她每天就是吃吃喝喝享受,外加算计我。
“方才勉强给你的三成也是兰陵王被柔然缠住,无暇顾及你的时候。”
“柔然?”这和柔然有什么关系?
被荆夫人派过来当说客的荆老爹,彻底中了女儿的迷惑计谋,捏着纸问:“轲儿真的想学兵事?”
“当然”,阿轲挺起胸脯不假思索,她可是要成为大将军的女人。
“既然如此,你又看了许久兵书,让爹认真的给你讲一讲何谓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