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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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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嘴里吃的满满的,说不出话,点点头应是。
“我去伙房看看,我要亲自去点几道好菜”
阿轲说完如小雀一般,蹦跳着出去,放下帘子的哪一刻仿佛看到里面的人摸了一下眼睛。
饭桌上,高长恭为阿轲布菜时问道
“你怎么不和家人一起过”
“我父兄还在军营里忙,估计忘了这事,我娘去外祖母家了,今年我们两一起过节,来干杯”
说着还倒了两杯黄酒,一人一杯。好菜怎能无酒,军中禁酒,这还是她很早偷偷带过来藏在大将军的床底下的。
高长恭恪守军纪,从不饮酒,可是手底下几个将军个个都是酒鬼,怪不得一进她的帐子就狗鼻子一样左嗅右闻,等阿轲拿出来才恍然大悟。
亏她天天带人查酒,到最后自己床底下藏着酒。
高长恭笑着摇摇头当做没看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反正今日当庆,以酒相祝在好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过节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不喜饮酒除了军纪,还有一个原因是酒后易脸红,果然两杯黄酒下酒下肚,脸颊就起了红晕,最终在阿轲震惊的视线中不好意思的掩住脸。
“见笑了,我一喝酒就犯蠢”
“没啊”,阿轲扯下她的手,笑道:“挺好看的”,不过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面,白净的脸颊一抹红晕,如初绽放的花蕊,原以为她是雪天里的一朵白梅,无尘污垢,冷傲不拘,现在看明明是一朵滴血的红梅,妖艳而不失典雅。
手指一阵湿凉,阿轲猛然回神,手里的酒杯里的酒已经洒了一半。
酒不醉人人自醉,阿轲重新给自己添满,就这眼前的美色独饮一杯。
食色性也,果然喜好美好的事物是不分男女的。
好菜好酒美人,此时此刻阿轲觉得应该应景赋诗一首,可是绞尽脑汁,还没凑齐一句,外面就传来了偏将的声音。
“将军”
偏将连着唤了两声,高长恭都没应,装作没听到。
偏将没有要事是不会来找她的,阿轲推推她,
“他叫你,必然是有要事,你先去忙你的吧”
哎,这是阿轲专程来陪自己的,高长恭气鼓鼓站起来,“偏将真是没眼色,惹人烦,若你吃完我还没回来,你就早点回家,想带什么让厨子给你做,明天我再陪你”
“唔,好好,唔....去吧”看着她生气的样子好可爱,阿轲笑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猪蹄,脸颊鼓起来像个小乳猪。
看她吃的开心,高长恭一切的不快又烟消云散,笑眼盈盈把饭菜往她面前拢了拢才走。
高长恭一走,阿轲瞬间觉得帐子里空落落的,以往她的小帐子明明很拥挤的,转个身都能碰到。阿轲边吃边等,可是菜都凉了,也没见高长恭回来,可能真有什么事脱不开身,可是现在回家又有点早。
阿轲就在就在营地里溜达消食,希望能碰到她。
今日的军营气氛有点喜庆,可能是过节了吧,阿轲想着,伙房还冒着烟,几个厨子正热火朝天的做饭,可是看看日头还在南边,阿轲就纳闷了,
“这是午饭啊,还是晚饭啊”
几个厨子和阿轲也熟悉了,也不和她拘着了,她一问,七八个人上前回,“这是晚上的婚宴上用的”
“将军打了胜仗,陛下赏赐了二十个美女”
一听有二十个美女,阿轲想起她走时欲言又止,晚上要忙,眼下又大张旗鼓的,不禁怒了,一掌拍碎了手里的黄瓜,
“难道你们的混蛋将军今晚要收了那20个美女”
混蛋将军...
军营骂将军可是大不敬,几个听着这个词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只求不被殃及,
“没有,将军做主配给了几个有战功的将校了”
原来是送出去了啊,阿轲瞬间由阴转晴,可是几人还在七嘴八舌议论,不过他们更操心的是那二十几个美女,
“那几人个混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
“刘二狗那熊样居然也能找到媳妇”
“王大壮也不怕把她媳妇吓死”
“......”
阿轲听着听着感觉渐渐变了味,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娶不到媳妇嫉妒人家,可是说归说,手里的活却一直没停,到晚上要备齐五百人的宴席。
阿轲笑道:“其实要我说,只要不是嫁给你们将军,都是好姻缘,真配给你们将军才是守活寡呢...”
阿轲话音一落,原本热闹的四周突然一遍安静,齐齐盯着自己,阿轲才意识到自己嘴上没谱说秃噜瓢了。
坏了,这么说若是有心人听到不是把她身份泄露了吗,
阿轲突然灵机一动解释道:
“你们不知道吧,你们将军有隐疾,在当大将军以前受了伤,被敌人一刀....”
阿轲虽然话说了半截,却手刀一落往大家两腿间指了指,众人恍然大悟。
将军是不行了啊!
渐渐也有人吃过味来,议论对象开始从新郎转到大将军,
“怪不得将军不近女色”
“怪不得将军胡子都不长”
阿轲暗自抹了把汗,怕他们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赶紧溜之大吉。
暗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大嘴巴了。
阿轲从小喜欢热闹,由其是喜欢有喜事的,阿娘去了外婆家,没有人管自己,婚宴在晚上举行,自己留下来凑个热闹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婚宴的焦点自然是新娘,阿轲也想看看赏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
新娘被安置在有层层卫兵把守的军帐里,即便如此,外面还是围了几层人要看热闹。
阿轲因是女人的身份,自然有特权进去看看,军营条件艰苦,可是里面陈设竟比高长恭的军帐里还要齐整,可见对她们确实是优待了。
晚上有成亲的典礼,此刻新娘一群人坐在中间,由军中从外面请了婆子给她们梳洗打扮。
阿轲数了数足足二十个新娘,这是都嫁了,可真舍得,自己也没留下一个,虽然知道她也用不上,但还是觉得惋惜,不用放家里也是好看的呀,阿轲瞧了瞧都是美女,不过比高长恭还是有点距离,可能好看的女人看不上其他的人。阿轲忍不住朝镜子里照了照,脸圆圆的,好像胖了,又瞅瞅她们一个个瘦的跟竹竿似的,兴许她喜欢胖的。
看到阿轲进来,二十个新娘齐齐望过来,不过只一瞬就叫出了阿轲的名字,
“咦,你们居然也知道我”,阿轲一脸挫败,亏她还想郑重的介绍自己一下呢。估计她们听到的都是自己的糗事吧。
“知道”,其它人也闻声围上来细细打量阿轲,眼中神色不一,有不甘,有酸涩,有好奇。
就如外面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帐子,她们也讨论着外面的人,知道在这都是男人的军营里,独独却有一个女人,不过她是大将军兰陵王的。
兰陵王,只见了一面,那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男人,凭着女人的直觉,是属于眼前的这个人的。
她们本是当做礼物送给得胜的大将军的,还幻想着得兰陵王青眼,可是现在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本是来凑热闹看新娘子,不想反被人圈在中间像猴子一样围观,阿轲有点局促的挠挠头,勉强挤出笑脸,
“我是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毕竟他们都是男人,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讲”
阿轲说的诚恳,还摊开带来的一包胭脂水粉,她思量着那些男人什么都有,可一定想不起这个,就下午渡河去集市买的。
“新娘出嫁一定要是最美的样子,即便是这荒郊野外”。
可是都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直到一个年龄略大的说道:“都愣着干什么,都拿了赶紧装扮起来,都选了要嫁人了,就别瞎想了”
几个人听了这才纷纷拿起脂粉装扮起来。
阿轲瞧着这个人谈吐姿色都是在这几人中都是上佳,也明事理,便和她多聊了几句,原来她叫阿郑,郑是她的姓,没有名字。
阿郑本是胡皇后的侍女。胡皇后是太子的生母,本来从不把兰陵王这个贱奴生的孩子放在眼里的,由她自生自灭,没想到居然自己奋斗成了大将军。皇后把她送给高长恭就是为了在留身边好监视,日后不使成为儿子的阻力。
高长恭亲自去驿馆迎接的她们,但却给她们两条路,其一是发些钱帛,回乡自己谋生路,其二是婚配给军中未婚青年。
意思很明白,不会收她们做姬妾美人。
最终她们都选择婚配,包括阿郑。
因着都是女人,聊着聊着,新人都围上来,诉说心事:
“我们这种人哪里还有家可回,主人的宅院便是我等的栖身地,如今能有成家的机会,还是将军选的,便是我们的福分”,
余者感同身受,相顾抹泪,不知是感身世悲切还是哭嫁。
“你们这么相信她,就不怕给你们配个缺胳膊掉腿的,又黑有丑的”,阿轲知道偏将脸上就有一个大刀疤,她的媳妇就是出自兰陵王府。
“即便如此,将军安排的,也定是好姻缘”,
见她们看的开,阿轲点点头,也是,人不可貌相,偏将人挺好的,除了丑点,不像某人,外表长的好看,肚子里坏透了,阿轲撇撇嘴道,
“你怎么这么相信她,不要被她外表骗了”
“因为将军说她的母亲也本是女奴”
阿轲愕然,生为女奴是她们的不幸,幸好她们遇到同为女人的高长恭,为
她们想的多一点,她是个细心的人,定是想的周全。
说道最后阿郑竟释然了,“老天是公平的,或许半世凄苦就是为了能在这里遇到将军一面”
“这你们太抬举她了吧,她长的虽然有点...好看,但也不至于你们这样说”
阿郑瞧瞧阿轲一副事不关己样子了然了,也不捅破, “阿轲姑娘有天底下最好的福分,可不要辜负了”
“什么福分?”阿轲瞪大了眼睛,她只知道那个女人把她害惨了,霉运一年。
她还想细细问,这是外面传来催促的声音,婚宴快开始了。
婚宴简单却热闹非凡,偏将主婚,游击将军司仪,鼓角祝兴,每个人都高兴,只有新郎八尺汉子个个苦的泪人似的。
百战沙场,出生入死,本以为会马革裹尸,不想打了胜仗捡了条命,还成了家。
阿轲开始一个劲欢呼,后来看他们哭自己也哭了,自诩军事世家,或许她真的还不了解他们。
整个晚上阿轲眼睛一直人群中瞟,这几个头头都在,高长恭呢,本以为她会压轴露个脸什么的,结果新人都送入洞房了也没见着她。
她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