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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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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将领最惨的是什么,不是力战不胜,而是被结结实实的包围却无反抗的余地,而且高长恭还真看的起她这股闲散武装,居然派自己的亲卫部队来埋伏她。亲卫都是精挑细选的,个个身经百战,能以一当十,而且在数量上也几倍多于苏烈的散兵游勇,力量悬殊之大,让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俘虏了。
做一个女人最惨的是什么,原来不是被吊起来羞辱而是亲自挖埋自己的坑。
女将军阿轲现在就经历着人生的最低谷,亦如她站在的谷中自己自己刚挖的坑里,没有再低的了。也不会有再低了,以为她已经没有了以后了,只等黄土一埋了。
人生的最后时光,阿轲才开始后悔,
后悔她身为子女不听父兄劝告,他们将自己养大,自己还未曾尽孝就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后悔做为朋友,她将原本无关的苏烈拖进这个死境。
更后悔为臣不能收复边疆,为将不能给这些士兵一条活路。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败了,败给那个女人,败的彻底。
埋葬俘虏的坑还在挖,可是有胆小的已经开始了哭泣。
也是,在这个地方也只有自己能为自己哭丧了。
可悲可叹!
“快点挖,磨叽什么呢”
坑边上一个拿着刀的东昌军监工
还在催促。
只听着赶着投胎的,没听说谁赶着被埋的。
阿轲不理会他,只一下一下刨着。
自草丛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高长恭,凡事有命令只有传令兵转达,现在这些东昌军就等着最后的命令:等挖好坑,是杀了再埋,还是直接活埋。
阿轲心烦意乱扔了挖坑的小木棍,抬首望向那监工:“军爷,能让我见一见你们大将军兰陵王吗?”
看管阿轲的监工是兰陵王亲自挑的,所以阿轲很快就就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高长恭也等她好久了,就等她张口。
会面是在粮草仓库里,邙山的一个山洞,外面层层关卡,里面却没有一滴粮食。
空城计!
原来搞了半天,这里没有一滴粮食。
阿轲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一阵眩晕,险些倒下,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女人怎么会仁慈的放过欲杀她的刺客,又让她大摇大摆走出去,为的是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亏自己还为此很矛盾的感激了一刻,那粮仓位置消息也是她故意透露给自己的。
杀一个人哪有杀一支队伍划算。
好个计谋,好个高长恭。
这个狠毒的坏女人。
“见到了,你想说什么”
草丛一别不过半个时辰,高长恭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严肃的板着脸,也不看她,仿若不认识一般,阿轲不禁恍惚了,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原来先前在大帐在草丛了的那些都是伪装的吗,阿轲只觉阵阵失望,心凉如死灰。准备好的话也变成了,“行刺将军,千刀万剐,我死不足惜”
又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只求将军开恩,放了他们”
阿轲不敢看高长恭的眼睛,她不想失望,两军对垒,你死我活,哪有仁慈。
果然许久没有回应,阿轲一头磕到地上
“或者请将军高抬贵手放一些年龄小的,他们被迫来参军,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就被....”
说到最后,阿轲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都是自己的错,又怕她连这也拒绝,最后一点希望也无,歇斯底里只能不停的朝地上磕头争的最后一点希望
“求将军了,求将军开恩....”
嘣嘣嘣,阿轲使劲磕头,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希望磕的响一下,真诚一点就能换回一条年轻士兵的命。
阿轲磕了半天才发现,除了第一次,头不是那么痛,而且地上软软的,还有点热度,疑惑中停下一看,身前地上触头的石板上赫然摊放着一只手,手背上已经红肿。
阿轲茫然抬起头,高长恭竟不知何时蹲在她的面前,眉头微微皱起,看的出手被磕的有点疼。
一进山洞时的高冷早已不见了,深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带着些许惆怅和无奈。
阿轲搞不懂了,她这是要干什么,明明都要杀了她了
而且山洞这么大,手哪里不能放非要放这里。
此时阿轲的思路和在粮仓前烧烤是在一条线。
看着阿轲额头上的红肿,她不想装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其实高长恭早在她跪在地上那一刻就装不下去了,看着她双膝跪地她心里居然莫名的疼了一下,仿佛被人给捏住了喉咙般,不能呼吸,阿轲多么一个骄傲的女子,居然撕掉了所有的尊严给她跪下了,一声声的哀求,只为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生命,待她头磕地的一声脆响,高长恭彻底崩不住了,扑过去护住了她的头,自己皮糙肉厚都觉得手疼,何况她的额头,粮库为了防止老鼠打洞,铺的都是山岩,头磕在这石头上可要见血的,头一下一下砸在手上,取疼在心里。
看的出她很在乎那些生命。
看来确实是到做最后决定的时刻了。
没错,她本来就不想杀她,但见阿轲没有出辕门而是探查军情的时候,她有了主意,她可以不杀女人,但大好的机会,她可以杀了更多西昌男人。
战争从来没有输赢对错,只有两败俱伤,西昌士兵生命可贵,东昌儿女死的难道就不冤屈吗。
所以就顺水推舟,做了个套,原本打算只留这个女人活口的,现在她要重新考虑了。
更要全盘的考虑一下。
不过这个女人不教训她一下,她就会跑来第三次,第四次,又蠢又笨,碰到自己还好,碰到别人就没有什么好结果了。
“知道你错了吗?”高长恭看着阿轲严肃的问道,虽然严肃,但声音已经软了。
“知道”,阿轲从善如流,此情此景,对方就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她也不会说个不字,人有所求不得不低头。
“错在哪里?”
“错在我不该行刺将军你,惹将军你生气”
这个时候就要顺杆爬,顺毛捋,阿爹生气的时候,她这一招最灵了。阿轲说完甚至还有点得意,俨然这道题自己做过的样子。
高长恭摇摇头,“错,你为父分忧,何错之有?”
错了?阿轲转了转眼珠,又很快又有了答案,“那就是将军仁慈的放了我,我不该偷听,更不该有烧了贵军粮草的念头”,捡对方好听的说,奉承对方,贬低自己是万能的认错方式”
“又错”,高长恭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又错了?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国而战,何错之有?”
为国而战?
阿轲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有点看不清楚她了,在所有人说她瞎胡闹,有辱家门,有辱国风的时候,她居然承认自己是为国而战。
为国而战,得此四字,人之一生,死而无憾!
可是自己和这些兄弟今日死在这里,自己家里到底能不能得到这四个字还说不定。
高长恭看到阿轲长久痴呆迷茫的小眼神时,觉得这个女人凭她的小脑袋瓜是想不出缘由的。
“罢了,看你也想不出来,错在你不该为泄一时之愤,回去之后不听众人劝告,执意出兵;错在你不该逞一时之勇,立了军令状,还拉这么多人给你陪葬;错在你逞一时之气,我让你带着人走,你偏偏不听,更不说你事前不探查清楚,就凭听了一耳朵,战斗的时候又不派斥候探路有没有埋伏,还有轻敌自大.....”
高长恭一边说一边给她数着,最后不忘补一句:
“如此种种,每一条都是往死路上走啊”
听着高长恭条分缕析阿轲只感到脊背阵阵发凉,她居然什么都知道,自己焉能不败。
如果先前认为自己是败在兵力,兵法上,听她这一番言论后连意念斗志都被击垮了,败的彻底。
阿轲一屁股坐在地上,没了生气。
可是高长恭还没完,继续说:
“你还有最大的错误,你一个女人,不该来战场”
这一句是说给阿轲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数年来,其中百倍艰辛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
这时偏将来报;“将军,埋人的坑差不多都挖好了,都有点情绪,局面恐怕要乱,是现在就宰了,还是一会宰”
细听之下,外面果然有男人的抽泣生传来。
“哇哇哇.....”
不知道什么刺激到她,阿轲坐在地上不顾形象大哭起来,都快死了,还要什么形象,一边哭还一边拍着地嚎哭:
“都是我的错,带你们如火坑,让你们家人烧纸都找不到坟头.....诶诶....”
俨然一个嚎丧泼妇。
这谁受的了啊。
高长恭抽了抽眼角,只觉脑袋嗡嗡响,
“罢了罢了,不和你一个不通兵事的小姑娘家一般见识,你走吧,带他们走吧”
“啥?”
还在抽泣的阿轲张着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让人不忍直视。
“我说你带着他们走吧,放了你们”
“真的?”
阿轲觉得人命关天还是要确认一遍。
“我高长恭一言既出,从不食言,也不需要你这点人来添我的功绩”
这一次,阿轲听清了,确认过了,可是又不敢相信,
为什么呢?还有别的企图。阿轲不认为她有什么好心。
阿轲想着不出,就看到在自己面前她朝自己伸出了手想拉她起来,阿轲看着那手犹豫了半饷,还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高长恭收回空落落的手,也不生气,继续道:“我就算放你回去,你立了军令状,也交不了差,这个给你”
阿轲朝她伸出的手心一看,是一个兵器——拳刃。
兰陵王的扬名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