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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国变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中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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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安定过,在动荡与不安中,有多少生灵失去了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别的具有生命力的怪异的生命,总是在发生着有计划的消灭生命的行为;不管生命界中制定了如何的法则来进行制止,但人心不平,兽性难驯,战争就总会存在。战争是消灭生命的最大规模的行为,也是最邪恶与最令人恐惧的存在,而这种存在却可怕的无时不在,不管是远落的荒林还是人兴的市城,总是此起彼伏的演绎着这违背了创始之祖宙神的意愿,也总是承受着他魔咒般的戒言。
战争,又是战争,武烈王国的人们已经厌倦了这个名词,这个名词的释义给他们留下了太多的不可忘却的记忆,留下了太多的伤痕与不可除却的历史阴影,但这一次,死亡之神给他们带来的不只是战争,不只是生命的毁灭。对于某些人那是种族的消亡,是莫大的种族耻辱,是叛变与动乱,是屠杀和对人性的磨难,是复仇与极端的不堪入目的对人类躯体的摧残。武烈王国,这个曾经几乎征服了大半个鸿亚大陆的庞大王朝,在经历了种种不幸的分割与别国的吞并之后,又一次进入了血与火的历史。
这个世界已经被分为了三块大陆,虽然有些资料记载着第四块大陆的存在,但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沉没之地的古尘大陆已经随着历史的烟云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只在传说中,在无据的野史里它还存在着。也许事件的发展会牵及到这块远古大陆,但我们必须要找到这块大陆的入口处才行,但在找到入口处之前谁能告诉我们该不该相信这个大陆的存在呢?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更糟的时候,我们还是回到这个令人又爱又惧的鸿亚大陆吧,毕竟故事不能偏离主题太远。而在现实中的三块大陆中鸿亚大陆是陆地面积最广阔最完整,在人类历史文化中它也是最古老的一块,它不像魔庭大陆的虽是完整却小如卵丸,也不似如今同样居住着人类的已被改称为新亚大陆,周围面积虽大但土地却散如蜂窝,可惜的是它千疮百孔似的,被河流沼泽与湖泊点缀的点点线线的犹花似画。但现在我们说这些又干什么呢?要知道故事的主要发生地可比这些介绍的地理要漂亮的多,我是说该是时候来说说这个武烈王国了,在人们还记得武烈这个国名的时候,我们还是暂时的这样的称呼它吧,我想也许会有更多的人不会介意我这么称呼它吧,我是说王国的那些遗臣落民们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他们的先朝。
位于鸿亚大陆最西北端的武烈王国在历史中存在了八百年,但就在快被人类遗忘的共祖历或衡母历的第七千四百万零五十一年的时候,它却突然的断代了。由此可以说它是一个短命的王朝,是一个可悲但又却可叹的王朝。在这片古老却又不幸的土地上,它是成千上万代王朝中的一个,但因为它的曾经的存在过,又曾经在历史中留下了一笔可叹的功绩,也许它的历史还可以在资料中存在的时间更久一些。而在这八百年里它不知曾几次的被更改过名称,但或许是它的运数还没有走到尽头的源故,它很幸运的又每次更改了过来,那么这一次它还能顺利的过关吗?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这庞大的王国有着大河的纵横,有大片平原的阡陌,有高山奇峰的镶嵌,但最令人眼红的却是这块古老的土地中,不但蕴涵着丰富的植物营养,更奇的是它的山中涧下竟藏着许多的稀世矿物,按道理讲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应该生活的很舒适,可是事实却并不是如此。在距离上一次的国变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了,在这两百多年里武烈王国虽然又一次的保住了这个国家的名号,可是内里却已经非常的虚弱了,因为内敌虽定,但外敌的侵饶却像幽灵般的让这个国家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当终于将要再次的富强站立起来的时候,邪恶之神又选中了它,让它的一切努力与希望都像藏生河的流水一样流进了驿北之洋。难道这片广阔而古老的土地被众神诅咒了?不,预言书中没有关于这样的记载,王国中的先知们与朝圣峰的神使也没有收到上苍之神的寄语,那么,为什么这块土地上总是动荡不安呢?没有人能解释,就是四百年前的大贤者安鲁麦夫也没能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烈王国已是帝国的历史了,起码暂时是这样的,虽然有一些人还不想承认这就是事实,他们以为这只不过又是一次历史性的闹剧而已,只是这一次来的太刺激了些,刺激得让人差点认为王国这次肯定是被彻底的毁灭了。
代替了武烈王国的是青幡帝国,青幡帝国的第一代帝王是被称为青阳帝的青氏泰林,在伦理道德上这位青氏泰林应该是武烈王国的最后一代国王武吉王洪氏休罗的次子。然而在他并未成为青幡帝国的青阳帝的时候他的名字是洪氏泰林,但正史名册上的记载却不是如此,青幡帝国的正史一册的记载是:青氏泰林,青幡帝国始皇帝,及青氏稽安与青柳氏姬之子。那么这位青氏稽安与洪氏休罗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如果你去问青幡帝国的任何一位平民,他都会告诉你,这绝对是洪氏一族的奇耻大辱,因为青氏泰林是青氏稽安的野种,他就会这样的告诉你。戴了一顶巨大的绿帽子的洪氏休罗最终没能成了太上王,而是成为了一尸冤魂进入了冤灵界。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柄血刃,正是他的次子也是他将要传位于其的青氏泰林亲自持刀,而让他死于非命的。简单的来说吧,洪氏休罗的妻子与他的首席大臣青氏稽安私通生下了青氏泰林,而做了乌龟了洪氏休罗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认了那位不是他的种子的野种。在他的大儿子不幸的在一次战争中牺牲之后,洪氏休罗立下洪氏泰林为太王子;而就在这位老国王暮年将要仙驾时,洪氏泰林却忽然变成了青氏泰林,并且亲手送他上九地冤灵界。他的王国也就在他两眼一闭的那一刻,像一座大厦的坍塌而轰然倒下了。伴随着这座大厦倒塌的还有大厦建筑里的那些钢筋与梁柱,而这一场坍塌事故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武烈王国史来没有的。王国一夜之间改变了名称,王国的主人也在一夜之间从暮年换作了一位壮年,也从洪氏王国变成了青氏帝国。那些昔日的亲王贵族们在睡眠中竟不知不觉的丢掉了头上的脑袋,竟连王府中的驿马飞鸽也没能逃脱掉这场灭顶的灾难,仆人和主人遭遇了同样的命运,而那些昔日最忠诚于王国的骑士战将们也皆随着他们的王国而倾复灭亡了,而逃脱出这场灾难的少数幸运者们也都如夜中蝙蝠,不敢再出头见日。而这些情景都是在不久前的原武烈王国王城中发生过的,并且直到现在还在继续的发生着。
那些分封在远外边疆与僻土的王亲位在得知了王国的变故之后,都惶惶度日而生怕着王城的前来进攻。这其中当然也有烈血的王亲们,并且还不止少数,在陆续的集结了兵力而打算进攻王城解救王国的命运的时候,竟都不知不觉的在行军的军帐中如他们在王城的亲戚们一样,头颅与身体分离了开来。还有一部份,是幸运的一部份,但这个幸运只能适合某一个阶段,也就是说那些没有在军帐中丢掉脑袋的远疆亲王们,在对抗他们的敌人之前还是幸运的,可是一旦两军两遇,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些年王城的兵力竟发展到这般的地步,让他们闻风而又差点丧胆。逃的逃散的散,但大部份都死在了敌人的兽骑下,而逃出来的亲王们也都迅速的逃回了自己的封地内,坚守城池再出不敢轻易出动了。青幡帝国的对待昔日的王亲贵族们的政策是,对待留守在王城的王亲们进行集体的消灭,而对于分封在外的亲王们则是进行逐一式的清除与暗杀。
说到这里似乎青幡帝国已经是根深蒂固似的而所向无敌,但是青幡帝国的第一代帝王可不敢有这样的轻敌之心,因为他非常的明白,他的帝国正恰恰相反的是脆弱的。青氏泰林的第一号敌人基本已经被清除了,洪氏休罗已经被他亲手血刃,洪吉王的第四子洪氏紫烈也被囚禁在王牢中,而第三个儿子易州却远在新亚大陆做他的姑爷国王,他的忠诚的臣民与亲王们不是被杀便是被囚,或者被远逐到荒野之岛,而仅剩下的一些逃脱了灾难的幸运者们却已经无回手之力了。年轻的青阳帝也已经不再年轻,在他脸上的神形中可以看出,那是成年累月的使用心计而留下的疲惫的印痕,才四十壮年的他显得比六十岁的年龄还要苍老的多,如果他和他的叛臣父亲青氏稽安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一定会认为他们兄弟俩而不是父子关系。
那么还是回来说说青氏泰林的敌人吧,还是说说前武烈王国中还存在着哪些可以抵抗青氏帝国的人物吧,说到这里谁都会知道,青氏泰林现在最头痛的肯定是鲁夫尔曼将军了。驻守在王国东北角的鲁夫尔曼将军手下统率着三十万数量的兵士,在镇守着与普罗蒙帝国的交锋边界。在武烈王国与普罗蒙帝国交界的这一片地区是未界定区,也是两国约定的停战区。但明言是停战而实际却是两国无时不刻的不在发生着冲突与矛盾,虽然有一些年头没有发生过较大型的规模战争了,但两国都在这一地区安驻了大批的军队,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因为像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所以两国会在这一片地区发生冲突与矛盾,也是因为这一片阔大的地区竟没有什么天然的屏障,没有高山奇峰作为地理性国界线,也因为这一片地区的平坦地势很适合人居生活,所以两国都极力想得到这一地区。在对峙不下的情况下,两国都在这一地区建筑了大型的城堡与零星的小城作为边防城寨,而维持着这一停战区的军事平衡。而鲁夫尔曼将军,作为武烈王国的威狮将军,他承但着保卫祖国的重要责任,在如今王国陷落在叛贼手中的这一刻,鲁夫尔曼将军感到不管是作为王亲们还是王国的臣民,这都是一桩莫大的耻辱。但为什么至今他还没有回军反击现在的帝国,这是时下作为帝国的臣民们所最为乐道的事情。但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只有现在的这种对峙的形式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谁也不能确定,如果鲁夫尔曼将军回击帝国到底谁会胜利,就是鲁夫尔曼将军自己也不敢确定。就这样对峙着,就这样保持着,毕竟这是王国的最后一支还算是军队的军队了,为了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进行反攻,从王国陷落的那一刻起,鲁夫尔曼将军就在考虑着将如何保存下这一支军队,因为这将是王国的最后的希望了。而现在,显然那一刻最佳的时机还没有到来。
驻守在驿北洋沿岸的王国将士们不是被俘虏便是已经投隆,还有一些比较刚烈的士军们不是战死在同胞的钢刀下,便是随同着王亲们退守到了沿海列岛。
各大行省的政务长官和军统将领不是倒戈便是被俘被杀,军队已经被收伏在帝国的手掌中,一场悄无声的大屠杀开始了,并继续着。
而为了能让读者们更清晰的看到认识到这一场不是战争的战争,我们不得不从某一条线索来细细的说起。正如本章的章题所示的那样,我们将从一个马夫世家说起。也许会有人问我们为什么非要从一个小小的马夫开始说起呢?那么我将要回答的是,开始是一个事情,马夫又是另一个事情,不管是马夫配上开始还是开始配上其他的什么人物,我们都必须要有一个开始,我们需要看重的是开始而不是伴随着开始的什么人物或事情,或许这个伴随性的人物或事件显得是那么的不重要,但也说不定他或它在将来的时日里会不会成为一个关键性的东西也未可知。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需要回到衡母历七千四百九十九万零五十一年的春季时节的那一个可怕的傍晚,傍晚的王城上空竟显得那么的寂静,寂静的都让人感到快要窒息。商铺与小贩依旧在迎客,酒楼的跑堂小二不停的来回穿梭在大爷的顾客之间,妓女也如往日的在街头吆喝着生意,显然今天她们的生意不是太好,个个的擦脂掩粉也不是那么的卖劲了,可是街后小河沟里的一条滞伏不动的长蛇却对这一切都显得无动于衷。打铁匠家里的那只小黄狗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从上午就一直躲在它的狗窝里不吃也不喝,最后被铁匠的老婆一棍打跑之后,直到黄昏的时候它也没有回来。但镜头还是要回到王城上空的那一朵红云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块红云就像他们的国王的肺气一样忽大忽小的,没有一只雀儿鸟的在今天的王城上空,倒是城外荒冢上的一棵老苍松树上的一只乌鸦,从早上就不停的在吱呀的叫着,一个农夫终于承受不住那声音的怪异而举起铲头向它砸去,它却又飞到另一棵比较高点的松树上继续的扯着喉咙呼叫着。
御马府的老爷赫赤太伯到蓝衣总卫的府第去了,蓝衣总卫章明洛夫大人想要几匹产自尾马山的良马给他的孙子作为生诞礼物,侍马老臣因为与蓝衣总卫章明洛夫的交情不错,所以亲自拿了栅马册到其府上。直到暮晚时分侍马老臣才从章明府醉熏的走出府庭,坐上御赐尊轿返回府中。而刚到御马府落地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他的小儿子是否已经回来,老仆人约格甫的回答是还不曾回来,但也许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老爷不用再担心。但侍马太伯为了这个小儿子可是从来就没有放心过,从前天早上出府之后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外面又闹了什么祸事而不敢回家了吧。侍马太伯在早上就已经吩咐过家仆如果这个小畜生回来之后一定要把他锁在房里,可是这个少爷畜生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吩咐而根本就没有出现。这让年上六旬的侍马大臣不由得气愤不已,暗下里决定等这个畜生一回来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不可。气愤的满脸怒容的侍马大人转身走进了书房,没有再留下什么话,显然他很累了。这时的约格甫老仆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也走回了在院后一间的自己的房子,并严实的把门关闭得没剩一点空隙。
事实是侍马太伯的小儿子赫赤小官在午后就已经回来了,但这事只有管家约格甫知道,因为大门就是他给打开的,但他并没有按照老爷的吩咐让众家人把这位小少爷锁进房里,而是把他关在了自己的房里,因为约格甫告诉他,老爷早上临走吩咐时的那种语气与愤怒的神情告诉了这位管家,这一次老爷可能真的要生气了,说不定又要把小少爷给赶回老家乐刺忽封地的。他告诉小少爷赫赤小官说,还是等到老爷回来时看看他有没有消了气再说,于是在外撒泼了两天的赫赤小官竟在管家的房间里一觉差点睡到天黑。约格甫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看到小少爷还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便走到床前推醒了这位四仰八叉满嘴角口水的小少爷。这位赫赤小官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谁这么烦人搅醒了自己的好梦,但待到看清是管家老约格甫后,揉了揉眼睛问说怎么了。
老约格甫最后给这位三少爷出了一个主意,他让赫赤少爷先到赫赤太伯的妹妹即是赫赤少爷的小姑姑那里先避一避,等老爷的怒气消了之后才回来,并且他让赫赤三少爷写了一封短信,赫赤小官照样的这样做了,然后又向这位老仆人讨要了几枚银币才小心诩诩的跟随着管家走出了御马府。
约格甫老仆人在确定三少爷已经安全的离开之后,转身回到府中向老爷的书房走去。天已经渐晚了,太阳早已经沉下了驿北之洋 的水平面下,但王城的人看到的是太阳是消失在了西屋王山中。
“什么?这个畜生竟跑去他的姑母那里去了?畜生,还知道写信回来。对了,约格甫,那个送信的人是明葛府上的吗?”侍马太伯向老仆人问道。
“回老爷,老奴眼花没有看清是不是明葛府上的人。”老仆人沉稳的回答道。
“这么说送信的人已经回去了?”
“是的老爷,那人把信交到老奴的手上之后就离开了。”老仆人又回答道。
“怎么也没有留下人呢?”赫赤老爷似乎生气了。
“回老爷,那人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跑开了。”
“看来你真的老了。”侍马大人不乐的说道,挥了挥手让这位老仆人退了下去。
老仆人退下去之后,赫赤老夫人却来到了书房。
“老爷,官儿是不是回来了?”老夫人急切的问道。
这位老夫人最疼爱的就数这个小三儿了,赫赤大人总是在对待教育儿子的这个问题上,对他的夫人一直责备不已。
“是的,回他姑姑那儿去了,这畜生,看回来我不打断他的腿。”侍马太伯依然还在气头上。
“这样也好,总比让他一个人在外野混的好。”老夫人也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不再有那急切的神情了。
“慈母多败儿,这畜生迟早要被你惯坏不可。”侍马大人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准向外走去。
“老爷,你要去哪?”老夫人见他弃书而走,不觉想问一声。
“我还能去哪?总不能像你那个小畜生满世界的野混去。”转身离开了书房。
春天快要过去了,末春的夜晚来临的时候,空气中有些冷凉的寒气在四处流窜着。
御马府的明灯已经高挂,奴仆们已经侍候着老爷夫人们准备休息了。老仆人的心里还在挂念着小少爷是不是已经出现在他的姑姑家了呢?他明知道三少爷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的,可是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早早的到达他的姑姑家。
可是猫头鹰们却在已经找好了栖息的树桠上迟迟不肯睡去,咕咕的噪叫着,此起彼伏。地鼠们钻出了洞口四处乱窜着,御马府一旁的房东家的母鸡却在鸡圈外徘徊了起来,但这一切都没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往往最平静的时刻就是最不安宁的时候,在御马府的太太老爷以及儿媳们将要入睡的时候,王城,这个灾难中的王城已经火热的展开了一场残酷的大屠杀。一切都这么的悄悄地发生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声不息,都那么的令人不敢及想的爆发了。
御马府的大门突然砰砰的被人砸响,惊起了所有将要入睡的赫赤家人。老仆人约格甫的腿脚已经不再那么灵活了,在约格甫还没有离开床榻的时候,御马府的人都聚在了大院当中。侍马太伯站在众人的最前面,一位满面是血的王国士兵出现在这个庭院中,他的呼吸已经不是再那么的均匀了,可以说是已经不再正常了。他是索罗尔亲王的亲卫兵,侍马太伯认识他,但现在的他已经是血肉模糊了。他告诉了侍马太伯一个灾难性的消息,青衣卫军已经起兵造反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青衣卫军是太王子的亲卫军,他们要造反,而太王子呢?国王卫士军呢?王城警卫队呢?”侍马大人一脸的不相信,不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在怀疑这位索罗尔亲王的卫士。
“我们不知道,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我们只能认出是青衣卫的人在造反,但根据青衣卫的这么残酷的对亲王府人的悉数杀害,我们断定一定有一个大阴谋在发生着。”
“什么?索罗尔亲王府人的已经全被杀害?那么索罗尔亲王本人呢?”侍马大人问道。
“我们索罗尔亲王已经被满门杀害,而索罗尔亲王本人也被青衣卫失带走,只有我们不多的人冒死突围,可青衣卫的人太多,我们失去了很多的人,只有极少数逃出了青衣卫事先设下的陷阱。”
索罗尔亲王的卫士兵深喘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我们猜测既然青衣卫的人已经对我们亲王动了手,就肯定会对亲王下属的部门进行残害,所以我们已经分头去通报亲王各大司下部门的大人了。”
御马府是兵乘部下属的一个分支部门,也就是说侍马太佐的直系上司就是索罗尔亲王。
“可是我还是不能理解这件事情的发生,那么接下来你又将做什么?”侍马太佐又问道。
“在通知了大人你之后我将要再去别的司部大人那里去通告,所以希望大人您能即刻做好准备。”这位血淋的士兵已经显得疲惫不堪,他在竭力的呼吸着这世上的最后的几口这春天的空气。
“那么好吧,你快点去通知其他部门的大人吧,看来我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侍马太佐说道。
“那下官告辞了!”说罢只见那位亲王卫兵一手掌捂着伤口一边向御马府外走去。
侍马太伯眼看着那人消失在御马府的大门外,而这时的王城却忽然的喧啸了起来,起先是远处的顿挫声传来,而后是马蹄声近,这个声音侍马太伯并不陌生,这是急行战马的脚蹄声。
“老爷,老爷,这可怎么办?索罗尔亲王都被抓起来了,你看我们会有事吗?”侍马太伯的夫人有些悲切的说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他忽然转过身来,对着站在院中的所有的御马府的人说道,“所有的人听着,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出入这个大门,还有你们几个守院的赶紧找来一些大木柱把大门顶锁,除非是少爷们回来才开门,否则一切坚闭不开,听明白了吗?”侍马太佐大声的命令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青衣卫士就像幽灵一样的突然出现在了御马府的大门前,人数不多,可是个个却像凶神恶煞的魔鬼一般面目狰狞。
“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御马府,你们不能进去。”前去准备关门的护院奴丁抵挡住了想要闯进门来的青衣卫士。
“妈的,什么狗屁御马府,不就是一个管马的马夫吗?”一个像是头领的青衣卫队长如此的嘲笑道,接着又说,“快滚进去,让你们的马夫大人快快出来,不然……”说此时还是那个队长模样的人哗的一刀白光闪过,一个护院奴丁的大腿上赫然的裂出血色的肉口。
只听得啊的一声那位受了刀伤的奴丁猝然的倒在了大门前的大理石地砖上,余下的数名家丁惶然退进庭院,而青衣卫们也紧跟着进入了御马府。
御马府中的所有的人都还没有撤出院中,都在惊惶未定中不知所措。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私自闯进这御赐宅院?”说话的是这座宅院的主人侍马太佐。
“噢,看来你就是这什么马府主人了?”一脸的讥讽的神情让人觉得气愤无比。
“妈的,就这破差事还让我来做,没有一点油水可捞。”说话的又是那位队长模样的青衣卫,但接着又继续说道,“听好了,我们是太王子的青衣卫队,现在奉太王子的命令,来向你征求‘随王意向’,也就是说你们是忠于武吉王还是太王子,快说吧大人,如果给你选择,你会跟随国王还是太王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随王意向’,我从没有听过这个词,还有什么跟随王上还是王太子,希望你们说清楚点。”侍马太佐说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不明白吗?如果让你在王上与太王子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你会选择谁来做你的主人?”那位青衣卫显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们有什么权利来征问我这样的问题?”侍马太伯勃然大怒的大声呵斥道,而任由谁都会有如此的尊颜性的反应。
“妈的,你是老糊涂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现在是在代表王太子在征询的你的意向,明白了吗?国王可能现在已经驾崩了,所以王太子将要成为下一代国王,在他登基之前他想知道有多少臣民是忠诚于他的。”青衣卫愤怒的再次解释道。
谁都知道这个王国的权利场中已经被分成了两大陈营,一个蓝色阵营,代表人物是第四王子洪氏紫烈;一个是青色阵营,代表人物当然是王太子洪氏泰林。在职权范围中侍马太伯当然是属于蓝色阵营的,而这个是客观的,是不能选择的;但王太子的这个什么“随王意向”大概就是在想在客观之外想给人一个主观的选择,也因此就有了这么一段差点没有让人摸着头脑的对话。
“什么,国王已经驾崩?你能用什么证明这是真的?”侍马太伯忽然神情急速的难看起来,看来王宫中真的发生大事。
“不用给你证明,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事情有没有这样的发生,我们现在只需要在假想中你给出我们一个答案,快点吧老马夫,我可没有时间在这跟你瞎啰嗦。”那位青衣卫已经显得极不耐烦了。
“我只尽忠诚于武烈王国,谁是王国的主人我就忠诚于谁,现在你们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吗?”侍马太伯是人老心不老,他断定王宫中肯定发生了大事,而一旦宫中有变如果自己不能随机应变的话,那么这一家人的生命在王宫的变故中根本就不值一钱,所以他必须小心的应付着。
“妈的,你个老不死的,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请你不要在考验我的耐性,快点明确的回答我,你将忠诚于谁?”这时那群青衣卫们已经前步走到院中站在了御马府的人面前,而那位青衣卫队长模样的人也走到了侍马太伯的面前,咄咄逼人的要他立刻作出回答。
然而事情总有突发性的可能,就在侍马太伯想着该怎样回答那个该死的问题的时候,他的二儿子赫赤巴尔回来了。惊慌未定的赫赤巴尔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刻上一道还有血印的伤疤,在他还没有走进这个府第的时候,他的脚步声竟给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带来了几秒种沉寂的机会。他进来了,他走进了这个显然已经开始有点复杂的大院,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也许这时候他已经没有时间用他的眼睛来警戒什么了,他的脑子里也许只有一个想要表达的意思,那就是不管如何也要在第一时间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用嘴说出来,是的,他就这样做了。在他跨进御马府的第一秒钟,他说,他告诉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说,太王子反了,太王子起兵造反亲手刺杀了他的父亲武吉王,现在整个王城都已经被戒严了。
是的,这一次他的父亲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的末日就要到了,他明白他的二儿子也将要和他一样的命运,该死的,是他给全家人带来了灾难。
赫赤巴尔在左卿巴烈尔丹夫手下工作,而左卿巴烈尔丹夫是蓝营的代表性人物,而赫赤太伯的妹婿宇文志将军也在王城近卫军任职,而近卫军的老大霍列柳傅也是蓝营人物,所以,御马府很简单的就被划分在蓝色阵营。
赫赤巴尔的语言与他浑身的血迹表明了他的政治选择,无可质疑,他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不幸的一夜。
在御马府中站立着的青衣卫大概有二十名左右,而御马府的人加上刚回来的二少爷是四十口人,但我们不应该忽略一个事实,就是这三十口人中竟只有二十来名青壮人员,并且大都是不习武剑的打杂奴仆及文书公仆人员,如果一旦发生冲突,那么弱势的一方肯定是御马府的人。可是这个一旦很快的就发生了,在赫赤二少爷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位青衣卫队长模样的人已经呵令手下行动了起来,并且对手下的人下了一个死命令,就是“杀无赦”。
赫赤巴尔总算是明白了这些院中的人是不速之客了,同时作为练武之人他也很快的躲过了敌人的第一次攻击。很快又有一名青衣卫的剑刃从他的胸前划过,他的前胸衣布骤然的破裂了,随之破裂的还有他的□□,在第二次的攻击下他终没能躲过。但这还只是浅伤,皮外之伤,可是他的家人就不是那么的幸运了,他根本来不及去顾及他的家人,手无寸铁的他只有左闪右躲的份了。御马府的奴仆已经在青衣卫的“杀无赦”的攻击下丧失了二三具的生命,因为能反抗的人并不多,也许因为对手太残酷太善于杀人了,他们根本就是敌人的对手。
哭嚎声是御马府中的妇女与幼儿扯喉的力嘶,可是没有铁器的相撞声,有的只是刀剑刺进□□中的那声清脆,还有生命临终前的最后一呼。
御马太伯已经倒下,倒在了自己的儿子的面前,而他的儿子却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倒毙在血泊之中,但侍马太伯还并没有闭上双眼,他还有着一丝的呼吸,并且还在说话,他在使劲的抬起手臂指着自己的小孙子,那意思很明显,他希望他的仆人们能救护出他的那个薄命的孙儿。随之倒毙的还有赫赤巴尔的妻子,他的妻子已经没有了半点的呼吸了,他的刚一岁半的儿子还在哇哇啼哭,躺在父母的怀抱中,胖胖的小嫩气的脸上沾着他母亲的热血,但很快的那婴儿也不再出声了,因为他的脖颈已经被割断。割断的不止是这一个婴儿的颈项,有断肢的手臂和头颅滚落在浓烈的血液中,保护着这个婴儿的仆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断命在呼声惊醒黑的夜空。这一声声的灵魂之音传进赫赤巴尔的耳中,让他不禁的镇颤着愤怒着,而他正在被七八名青衣卫紧紧地围攻在当中,不时的有剑尖在他的身上留下不深不浅的口子。
奴仆们已经保护不了他们的主子了,就是连他们自己的生命他们也没有能保住,但是他们是忠诚的,是勇敢的,虽然一个接着一个的去见了死神,可是他们这时已经没有了什么恐惧,他们决定要正面对抗死鬼的挑战,虽然成败已经分晓。
赫赤巴尔体力已经不继了,在青衣卫的紧紧逼攻下,他早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了,现在他只是在做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可是死亡之神的招唤已经传进了他的耳朵,在看着家人一个一个的接着逝他而去,他悲痛的心,如果他可以,如果他还有能力来反击的话,他一定要把这些刽子手的肉一块一块的用刀剐下来。站在远处已经不再动手的青衣卫队长在得意的观赏着这一场大屠杀,并且时不时的举起手中的刀去结束一两个撞到他身边的生命。而这时候他又从他的手下的手中拿过了一把□□,搭上铁制精箭,对准,是赫赤巴尔的喉咙,张弩,然后这支带着死神的招唤的铁箭向赫赤巴尔的喉咙飞去。于是赫赤巴尔的生命之钟停止了,他的脸部的神情也僵止了,他的思想也停留在了那一刻,他最后的动作就是慢慢地慢慢地向地上倒去,倒下,这一具生命终于结束了他在这尘世间的旅程。
很快的这一院的无辜的生命就这样的死去了,夜空下的御马府,横七竖八的惨死的尸体,结束了所有思想与行为的灵魂们,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死亡是如何开始了的了,也许他们的后代会在他们的灵位前来告诉他们这一切,可是谁能肯定他们还是否会有后代?
也许还有更多的人死在这个平静的但绝不平凡的夜晚,死在这样的不明不白的残酷事件中,又有多少个和御马府一样命运的府第在这场叛乱中消失毁灭?事情来的太突然,太让人不及措防,就在不及措防中又有多少人失去了冤枉的头颅,也许是不计其数,但这一切对于那些已经死去了的人们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御马府终于安静了下来,但御马府外却已经疯狂了,街上到处是人,是青衣卫是亲王卫士兵,是王国的公民,还有已经不得安宁的鸡犬;是脚步声,是喊叫声,是呼斥声,还有兵器相撞的声音,这就是这一夜王城的所有声响。没有多少火光,夜晚还是那样的黑,没有月亮,空气中却刮着略带腥味的晚风,但是还有一些房屋终于不甘如此夜晚的黑暗,而呼哧哧的大烧特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