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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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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她的伤又好了不少,我们每次谈话都以此种方式结尾,我拍拍发低烧的脑袋,唉……让人头疼。
楼下宝马车旁的人群聚了又散去,散去又聚齐。我分明地感到危机迫近,必须把这个女孩转到更安全的地方,否则总有一刻那群家伙会敲开我寓所的门户,到那时我若是再无力帮她打杀了,那么她那寂寞身形岂不是要永远寂寞地销声匿迹——心痛!一想到她强悍倔强中的那么一点点娇弱无助我就会心痛——谁说没有理由救她,难道我该告诉她我救她是因为她一刹那所显现出的娇弱打动了我?这种打动总是很短暂而带来的冲动所做的事却需要我花费许多脑细胞和时间解决。
“我叫凌慊,是个非职业杀手。”她突然推开卧室的门倚在门框边上无情地打断我伟大英雄救美计划的思考。
…………我看着她,但我不准备说什么。
我知道——我在心里默念。
“做杀手只因为要杀一个仇人。”她的语调阴冷冷的,带满恨意,让这个美得如天使般的女人周围顿时腾起杀气,我简直看得到她眼里的怒火,就差头顶没冒烟了。
我不得不暂时关闭电脑程序,计划书明天再说吧。“为一个你恨的人而泯灭自己,你的不觉得自己反而帮了那个家伙吗?”
“我想不了那么多。”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什么偏要选择这种?
“因为那个人很强,不是一般方法能解决的,我所选择的……也是最后的方法了。”
“你有自信能够做得到吗?”我知道她办不到,从她眼中瞬间闪过的失落,我就知道她恨那个人但她杀不那家伙!
“你明知道为什么还问我?”她第一次嘟起小嘴,不是仇恨,而是小女孩的那种——这太不合时宜——但好迷人!我的心陷了进去!
“这让你痛苦吗?”
“痛苦?那是从降生之日起便一直伴随着我的,如影随形般……快乐,永远是种奢侈。”
她眼中有了种晶莹的东西,但她迅速转身关上房门,我没能看到她作为女人最柔弱的一幕。
我们的谈话又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
“凌慊。”我低吟她的名字,慊——仇恨!
搞文秘的语言基础一向很好,所以我可以不加思索地说出凌慊名字的意义,我开始莫名地讨厌她的父母,为什么取这个名字给她,这不是要她从降生开始背负仇恨吗?
这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吗?一个年轻的女孩要承受这么沉重的命运吗?
所以她痛苦、寂寞、无助,其实她可能是个温柔可爱的天使堕入凡尘却变成一个杀手——无法掩饰自己本性的可爱,又无法摆脱现世的冲荡才有了我瞬间捕捉到的那个脆弱的凌慊?
上帝啊,我停上电脑键盘上的手指因心底泛起的疼而轻轻地颤抖。
我要救她!
不仅要把她从那群打手手中救出,更要把她从那个黑暗的深渊中救出,我要还她天使本性,我爱这种本性!更爱那个凌慊。
不知不觉我竟泪流满面,甩甩碎发,这眼底的冰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将它溶化?
“凌慊……”
再一次吟着她的名字,品味着心底因之而起的痛,答案……就在这两个充满了魔力的字里。
“早上好!”我一直守在窗前,看宝马车前的人越聚越多,她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
清晨是我一天中最喜欢的时刻,也因此我想起一个我颇为欣赏的人。
“说到早上我就想到了一个人,相信吗?我的直属上司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喔,所谓的天才大概就是她那样的吧——年纪轻轻就代替兄长掌管整个集团,而且做的相当不错。”我没有回转身,就着窗外的晨色和她闲聊起来。“对了,她和你同姓喔,搞不好你们还有亲属关系呢,她叫凌……”
“够了!”阴沉冷凝的声音促然打断我的话。
“耶?”我愕然转身看到她的脸色如暴风雨将来时的天空——阴沉、晦涩……“怎么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反觉太过了吧,她扯扯嘴角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我要走了。”
“走?去哪?还有楼下那群人你打算怎么办?”我不解,不是呆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又要走了?
“我喜欢去哪就去哪,我的事用不着你插手,那群人我自会解决,你要做的是……”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住了嘴。
“做什么?”双手搭上她瘦弱的肩,我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她移开眼睛不看我,然后深吸一口气挣开我的钳制。
“我想我要做的是拦住你。”一边说我一边动作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这时候让她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那我的救赎计划怎么办?
“你有自信能够做得到?”昨天才说过的话被如数奉回,不差分毫、童叟无欺。
“我练过空手道,虽然有一段时间没练了。”也不知退步了没?
“要我帮你验验吗?”
我撇撇嘴,“行啊,反正你也帮我验过卦书,帮忙帮到底也不差这一次。”我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一拳打晕我然后离开。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完全正确——话还没说完腹部就挨了一记,我虽然很聪明地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却忘了估量她出手的时间和速度。
“唔……你出手怎么这么狠,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捂着小腹我痛得俯下身,呻吟着,神志有些模糊。
“古董加笨蛋!”
口中如是骂着,她却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虽然动作稍嫌粗鲁——废力地把我扶到卧室里,掷到床上才转身离开。
真该感谢她的粗鲁,我那本已处于迷离状态的神志被她这么一折腾,当时醒了大半,睁开眼刚好看到她伸手去拉卧室的门。
我不假思索地扑上去——人的潜力真是神秘的东西,刚刚我还神志不清、动弹不得,现在——现在她已被我反剪双手压制在地上。
“忘了告诉你,我空手道一向不及格,是因为有个练柔道的死党总是在空手道课上把我拉去练柔道,所以我的柔道已达到黑带级。”我得意洋洋,脑中仅存的一丝晕眩早被抛到九宵云外。“现在,听我的话,闭上眼睛——随你想睡觉或装死,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叫高子涵,千万记住了,万一咱们都壮烈了,到天堂或地狱就喊这个名字,我会去找你!
我手上维持着不会太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挣开的力道,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怕她听不懂我问了句“明白了吗?宝贝?”
快去看看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下的雨是不是红色的——她居然点头了!
我移开身子拉起她冲出门走楼道中为防止火灾等突发事件专设的几乎年久失修的安全通道。
久违的阳光实在可爱的很。
窝在楼上四天了,出逃计划也酝酿良久,但做起来却不似想的那般驾轻就熟,我们小心地躲着宝马车前的人群不敢乱动,他们已经指着我所住的楼层议论半天了,看来上去只是早晚的问题。
终于在他们的讨论在过了二十三分零十四秒的时候有了结论——七个人上楼去,留下二个在车子旁边把守。
看到他们终于有所行动我们这边也开始准备动作,“OK,宝贝,解决掉车旁边那两个家伙,我带去你兜风。”
为了保险以见,我们用了点计谋——我现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凌慊则绕到他们身后偷袭。
真不愧是做杀手的,看她动作利落地解决那两个家伙我不禁庆幸——如果方才她也这样对付我,我这个“黑带”恐怕就变成趴带了。
想到这里我又不禁犹疑——她那个仇人是何等人物?让眼前这个恶魔天使想尽办法都对付不了?
“这里是我父母原来的房子,我估计他们情报网再灵也要一个星期才能查到这里。”我拉她走进城效一幢旧房子。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用眼睛盯着远处。
“相信我。”拍拍她的肩,她也许足够坚强独立,但我心里却始终有种保护她的欲望。
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一个冷血杀手、一个小小的文秘,强势的那个却是我。
“你哪来的自信?”她皱眉,轻声道出怀疑。
“因为我所有注册都是孤儿。”
她睁大眼不解的模样让我不禁笑出声。“有什么好惊讶?我从小被他们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直到两年前我妈得了绝症不久人世才偷偷来找我,我也是那时才知道自己还有父母。”
“对不起……我…………”她向我道歉,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看起来却很有诚意。
“不知者无罪,不要在意。”我无所谓的笑笑。“我是他们的私生女,婚外恋的产物,这幢房子也只不过住了半年,我出生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原来……你也一样不幸。”
“什么话?日子总得自己过,父母总不能陪自己一生一世,早晚而已。”
“那是你没体会过他们的存在带给你的尴尬,他们的离开带给你的负担。”
“与你的仇有关吗?”
…………
“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吐出一个让我绝倒的答案。
“不知道?!那你报什么仇?”
“……杀父之仇。”
“那为什么说不知道?”
她眼中起了迷惘困惑之色,“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找她报仇,因为……是我父亲先杀了她的父亲。”
“啊?”
上帝啊,这种谈话不要再发生了,我该恨她那个仇人还是该替他说句公道话?
我开始觉得头疼,而这会凌慊也不再说话了,她在沉思,至于想些什么……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好好的想想吧,有些事是任何人也帮不忙的,能帮她走了困境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