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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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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种迷信的人。
5月20日。
按卦书上说今时今日是个万事皆宜,吉星高照的好日子。
可我不是。
我今天的可行性计划被老板喊了“No”,我可爱的男友和我say good-bye,而现在……我心爱的宝马在这个人烟稀少的路段抛了锚!
我舍不得把车子砸了,但我总可以气急败坏地狠踩油门吧!
“该死!再不走,我就把你送进废品收购站!”我恨恨说出口,心里却仍望它立即向前走,一来我可以回家,二来我可又保面子又保车!
“咚!”
我正猛踩油门,不想车子里竟钻进来位不速之客。
“开车,快!”
命令式的口吻响起,我不禁犯疑,这年头也有女劫犯么?“发什么愣,开车!”歇斯底里,一个如此难听的叫喊声让我以如此糟的心情领受还不如杀了我!
我扭过头正视她。
“喂,你……”
她受伤了!右肩在不停的流血,一直浸湿她雪白色的衬衫!我平日里虽很强硬,但我一向很乖,不会在外面打架的,除了杀鸡我没见过血从别的动物身上流出来过!
所以我呆了一刻,我知道我有理由。
然后,我狠踩油门,我可爱的宝马争气极了,在那帮打手追喊的声音渐近的同时全速飞奔向前,冲出这条黑街,一直到我的安乐窝。
“别停下,去你家。”她痛得满头大汗,眉心紧拧,口气却依然强硬。
“这就是我家,你要进去吗?”语音未落,我真想抬手打自己个嘴巴——多嘴!让她进我家?我怎么尽给自己找麻烦!
“喂,你不回答,我就把你扔下了,喂!喂……”我的询问和恐吓丝毫没能阻止她双眼闭合的速度,她抬起手,以修长的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划,便倒在我探过去的拍手臂上。
我感觉得到她的重量一点点加附在我的手臂,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涌上——没有时间多想了,再想下去我就要害死一条人命了。
我没去医院,因为下意识里觉得她不会喜欢那里。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一天的挫败之后,我成功地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女孩背上了我的家——十二层122室——昨夜电梯就坏掉了。
对于她的迷乱和痛苦我感同身受,因为我一样的迷——乱,腿也很痛!
幸好我家三代祖传医术我还略知一二,平时练空手道治伤药我也准备齐全,我一边搬药,一边努力回想二十几年来我知道的所有急救方法。
“别动,我先给你消毒!”这会她倒听话——大概也动不了了。“我不骗你,这药很管用,但很痛,你可以叫出声来!”我不会那么残忍不许别人发泄痛苦。
“唔……”真的很痛,她轻轻呻吟了一下,眉蹙得更紧,却没有动,也没有再出声。
我上药的手不觉得放轻些——又放轻些。
“你……休息吧。”我的好奇心想知道她是怎么伤成这样又怎么会和□□结梁子,而我的良知却告诉我她真的该休息了。于是我关了卧房的灯,安静地退了出来。二十四年来我第一次发现我也良知!
“咚咚咚……”
寂静的深夜里敲门声异常的突兀,我警惕地握紧拳,打开门的同时准备伸拳出击——“高……”
耶!不对,是楼长张大叔。
好不容易把挥在半空的拳头硬扭到门框上作了个休闲的姿式,我咧了个还称得上笑容的表情。
“是……张大叔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半夜敲门呢,你老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听刚下班的周先生说今天晚上这附近不太平,有不少帮派分子在附近乱晃,好像在找什么人,我就想通知一下楼里的住户晚上出去小心点。”
“啊,这样啊,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那就好,你休息吧,我去通知别人了。”
“您慢走!”
关上门,我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那帮人追上来了。
次日
“喂,没人教过你,重伤时不宜走动?”我手捧卦书冲出房间警告那冒失的女孩。
“我想,我必须得告诉你,今天5月21日,万事不宜,你还是休息吧。”
“古董。”她轻哼一声带满了不屑。
“嗯?”我吃惊她大伤未愈就已开始恩将仇报了。“古董?我为你好耶!”
“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
“对,你也不是!”
“我要走了。”
“你不先谢我吗?”
“我想不必了。”
“噢?很好,那你快从这个房间中消失!”
“谢谢。”
“……”
我救她,她不谢,我赶她,她谢我!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角余光却扫到让我心惊的一幕——我那辆可爱的宝马车周围站了至少七个人,不是羡慕地看倒像是调查!是追杀她的那群人!今天万事不宜,让她走就是万万不宜了!我望了一眼踉跄向下走的身影,那头秀丽的长发、那件带血的白衬衫,我没仔细看过她的眼睛却主观地从她寂寞的背影中想象她寂寥的眼神。没再多想我冲了出去——
“你做什么,放手。”冷冷的腔调从这个一直背对着我的女孩口中释出。
“对不起,小姐,我暂时还不能放你走,第二本卦书已经验证失灵,我必须请你帮忙验收第三、四、五本卦书的准确度,顺便索赔一句适当的谢谢。
她身子轻轻一震,木木地转回身,看向我。
“你终于……”我想说你终于肯正面对我了,却不觉被眼中所见惊愣了——那是一张……好美的脸,瞳眸忧郁,红唇紧抿,白皙、娇弱却又自然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还有……如我所想的寂寞眼神。
“跟我回去。”我伸出手,不容抗拒的对她说。然后她迟疑着把那只修长如玉的纤手放到我掌中。
握紧它!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我便真的死死握住她的手,不容分说把她拉了回去。
她的眼扫到了楼下的那群人,脸上顿时变了颜色,惊慌过后的镇定让她像一只出击前的猎豹——锐利代替了寂寞,刚毅取代了美丽……
我在一旁注意着她,直觉地讨厌这种变化。
“阳光太强了,照复合脑袋昏昏的。”我一手拉上窗帘,一手比划着解释。她看着我,什么也不说,转身走回卧室。我清楚,那间卧室根本就只有一个天窗,所以乐得她去。
当晚,我在电脑前修改我的可行性计划,她在沙发上不眨眼睛地看我足足三个小时,我实在怕她眼睛受累,“就算我长得很帅,你也不用这么仰慕我,非要目不转睛地看才行。”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干什么的?还有楼下那群人?”
“感谢上帝!这是我听过的你说的最长的一句废话!”
“你有见人就救的毛病吗?”
“我有见死不救的美德!”
“那为什么救我?”
“救你?我有吗?那天是你强迫我的吧!”
她不说话了,只是用她那双美丽又冷冽的眼睛瞪我。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我宣布投降——一向奉公守法的平民如我,当然敌不过眼前这背景不详、身份不明的倔强女孩啦。
“因为你可以帮我检证卦书,你知道吗?这是我正职以外最重要的事了。”
“算命?”
“没错。但有时候这种书有骗人之嫌,我的第一本卦书用了二年多,我才终于下定决心把它扔进纸篓,而遇见你那天,第二本书说万事皆宜,可我一个月的血汗换顿批,一年零七天的恋情换句“sorry”,自从买回来一向很争气的车抛锚在路上,唯一顺的是我给自己找了个伴儿。”
“我不信命。”
“人生在世有许多就是命中注定的,比如我和你,救了就是救了,命定如此,又何必非要给谁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不可呢?”
“你是说……人自出生以来,所遇的一切、做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就是了,做也做了,没必要非得一个精确的身份现世?”
“孺子可教!”
“一派胡言!”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