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0 ...

  •   谢池的目光很深,嗓音也又沉又哑,辛甘听见这话,登时睁圆了一对乌溜溜的眼,像极了一只傻乎乎、招人欺负的猫。
      “蠢死了。”谢池见状,毫不留情地点评完,向辛甘勾了勾手指,“过来。”
      辛甘以为谢池在吓唬自己,并没有把他的亲一口当真,乖乖地挪了过来,“哥哥。”

      谢池“嗯”了一声,垂眸望他几眼,一只手突然按住辛甘的肩,自己也俯下身来,缓缓地说:“早这么听话不好么?”
      辛甘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一直都很听话的。”
      谢池扬眉,懒得搭腔,只有那只骨节修长的手往上,托住了辛甘的脑袋,他再一用力,低头向辛甘压过去,吻住少年红润的唇。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谢池的吻同他的人一样,霸道又蛮横,不容拒绝。

      辛甘一时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他呆呆地望着谢池,眼神湿漉漉的,脸色也是红扑扑的,手指头不安地捏住谢池的夹克。
      “你会不会接吻?”
      没过多久,谢池略略抬起头,他捏住辛甘下颔,即使心情不错,仍是嫌弃地开口道:“你想憋死你自己?”
      辛甘说话还有点喘,他小声地回答:“……才不是。”

      他不记得问谢池为什么要亲自己,倒是闷闷地指责道:“哥哥只说亲一口,没有说要、要 接吻的。”

      “不行?”谢池松开手,长腿跨过摩托,他不等辛甘答话,就好整以暇地问道:“不是闹着要回去,难道你想自己走回去?嗯?”
      他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仿佛只要辛甘一说不行,谢池就会立刻把人撂在这里。
      辛甘鼓起脸,不敢有意见了,连忙坐到谢池的身后把人抱紧。

      谢池一拧钥匙,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巨响,他又眯起眼懒洋洋地说:“不准怕我,听见没有?”
      辛甘大着胆子和他讨价还价,“那哥哥以后也不能再欺负我。”
      谢池笑了一声,眸色深黑,“你想得美。”

      再回到谢宅,夜已经深了。

      客厅还留着灯,斜倚在沙发上的苏时雪听见声音,扶着一侧坐起来,谢池对她视若无睹,只是稍微抬起下颔,侧颜线条显得格外冷厉,他语气平常地对辛甘说:“你先上去。”
      苏时雪冷冷地望了一眼谢池,问辛甘:“你去哪里了?”
      辛甘走不了,低下头慌张地说:“我、我……”

      “现在知道怕了?”苏时雪拢了拢薄薄的丝绸睡衣,慢慢走了过来,她柔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我们把你接回谢家,可不是要你勾引我儿子的。”
      说着,她抬起手,一巴掌将要落下。

      “够了。”谢池猛地抓住苏时雪的手腕,满脸戾气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力道很大,苏时雪明艳的面庞几近扭曲,她死死地盯住谢池,目光空洞,没有一丝温情,苏时雪喃喃地说:“当初生下你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掐死你呢?也省得这十几年,我不快活,我真是恨——”
      “恨不得你去死。”

      谢池的语气略带嘲讽,“那你只能再多等几十年了。”
      苏时雪又说:“我要出国静养,你爷爷已经答应了。”
      谢池懒得搭腔。
      他自小桀骜不驯,厌烦苏时雪至极,是谢老爷子敲着拐杖说家不能散,这才勉强共处一室,而相处的十几年来,两人唯有互相折磨,甚至连面上的母慈子孝都做不来,苏时雪想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只听她号令的狗。

      苏时雪不在乎谢池的态度,她的手指着辛甘,轻飘飘地笑了,“他和我一起。”
      谢池冷冷地开口:“他不去。”
      “他没有不去的理由。”苏时雪强势惯了,也早已习惯辛甘的逆来顺受,她微笑着问辛甘:“是不是?”

      ……不去的理由。

      他有的。

      辛甘浓黑的睫毛颤了几下,水晶灯的照得少年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剔透几分,他又记起方才谢池的那个混着夜风的吻,忍不住抬眼望向谢池,却没有吭声。
      而谢池也在此刻一偏头,神色不明地瞥向辛甘。
      过了许久,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辛甘:“你想和她走?”
      “我……”
      辛甘拧起眉,答不上来。

      苏时雪待他并不算好,他就像是一个小玩意儿,心情好时,招来逗弄一番,心情不好,便拿来撒火,更何况辛甘的性子绵软,苏时雪说东,他便不敢往西,受再大的委屈也还是会噙着泪点头,毕竟当初是苏时雪在孤儿院里一眼挑中了他。
      要不是来到了谢家,兴许心脏病早就要了辛甘的命。
      而每当苏时雪发病时,她总会抬起尖尖的下巴,目光冷然地望着辛甘,似是在笑,又似是威胁:“这是你欠我的。”

      “从你踏入谢家起,就还不清了。”

      想到这里,辛甘咬了咬唇,“我陪阿姨出国。”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谢池,小声地解释道:“叔叔很忙,哥哥也要上学,只有我、只有我可以……”
      谢池并没有听他说完,眉头一皱,神色便冷了下来,“你要和她走?”
      辛甘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谢池久久地望着他,最后终于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和她出国,还是留在这里。”
      辛甘的睫毛动了几下,“我——”
      “陪阿姨出国”几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往日辛甘也做过许多这样的选择。

      最开始的时候,辛甘只爱黏着谢池,凶也凶不走,只噙着眼泪揪住谢池的衣袖,谢池挑着眉半蹲下来,拧住他的脸问道:“这么喜欢当我的跟屁虫?嗯?”
      辛甘不说话,傻乎乎地望着他,谢池一手按住他的脑袋,把辛甘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爱跟就跟吧。”
      谢池的几个发小就没见谢池这么好说话过,忍不住凑来逗弄辛甘,不到几句话的功夫,辛甘就怕得直往谢池的身后躲,谢池拍掉余笑言的手,毫不客气地说:“再捏他脸手给你们打折了。”

      彼时苏时雪的精神状态很差,与谢池的矛盾日趋尖锐,她时常莫名崩溃、歇斯底里,谢父不堪其扰,无奈地找到辛甘,对他说:“你要是有心,就多陪一陪你阿姨,是她把你接过来的。”
      辛甘听话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谢池看见站在琴房外的辛甘,瞥了一眼里面正在弹钢琴的苏时雪,勾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走,“教你打游戏。”
      辛甘摇了摇头,“我要陪阿姨。”
      谢池动作一顿,神色不太好地走了。

      拒绝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没过几天,苏时雪主动提出要教辛甘弹钢琴,辛甘犹豫着答应下来,自此以后,她便顺理成章地占据了辛甘的大部分时间,至于谢池,辛甘再没有空黏着他了。
      而谢池对待辛甘的态度,也是从这时起变得恶劣,他开始对辛甘冷嘲热讽,欺负他的方式层出不穷,辛甘终于——

      越来越怕他了。

      谢池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辛甘越是不应声,他的面色便越是差,水晶灯璀璨的光芒在谢池的脸上落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稍一低头,眉眼间的神色晦暗不清,而眸色则深得如同化不开的黑夜,沉郁又冷寂。
      “我知道了。”
      谢池语气淡淡地出声,并未掩饰身上的戾气,他侧眸瞥一眼辛甘,笑得疏离又讽刺,“随便你。”

      指骨修长的手随意拨上几颗夹克衣扣,谢池双手插兜,动作痞里痞气的,好似并未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他漠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抬脚就往外走。
      好似再也不会回头,更不会多看一眼。

      这里没有丝毫值得他留念的。

      辛甘的心尖一颤,几次想开口唤他,都没能发出声音,就在谢池的手握住门把,将要拉开门离开时,辛甘突然想起那个半蹲在自己的面前,懒洋洋地威胁完别人不许再捏他的脸,自己却抬手把他捏得泪汪汪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
      他小跑着追上去,轻轻拉住谢池的衣摆,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谢池的脚步一顿,辛甘的眼尾红透了,鼻尖也有点儿红,模样可怜兮兮的,“哥哥,你不要一个人走。”
      胆小的他几乎要花光自己所有的勇气了,辛甘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很慢很慢地说:“我想和你一起。”

      “我想和哥哥走。”

      谢池背对着他,手还维持着抬起的动作,没有任何回应。
      “……哥哥。”
      辛甘不安地仰起头,圆润粉白的指尖因为攥得过于用力,有些泛白,泪珠不小心沾在睫毛上,他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是浸在水里,漾着水光,服帖又柔软。
      谢池的手陡然用力,青筋浮出,然而他的头却没有抬起来,只半阖着眼帘,平静地问辛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辛甘小声的“嗯”了一下。

      谢池不置可否,缓缓推开了门,下一秒,他紧紧抓住辛甘的手,又强势地扣入指间,谢池连再确认一遍,给辛甘改口的机会都不愿,只认真而狠厉地撂下了一句话:“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说完,他拉着辛甘走出谢家,薄唇轻轻勾起。
      苏时雪没有阻拦,她冷着脸望向这两人,宛如一缕幽魂,而后一把推落桌上的花瓶,碎片砸了满地,苏时雪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往老宅拨去一通电话。

      辛甘从来都没有这么出格过,直到他被谢池带到一处跃层式住宅,人都还有点儿懵,谢池让他跟紧就跟紧,让他坐下来就乖乖地坐上沙发,手倒是扯着谢池没有松开。
      谢池一眼扫过去,颇是愉悦,“小垃圾。”
      好端端地又挨了骂,辛甘迷惘地眨眼睛,眼神湿漉漉的,几乎能把人看软了,谢池捏住他的脸,“女孩子都没有你这么爱撒娇。”
      辛甘认真地辩白:“我没有撒娇。”
      谢池哼笑一声,“又撒娇。”

      谢池这样的太子爷,名下有不少房产,不是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就是在高档的别墅区内,但只有这个住宅他最满意,甚至在当初装修时,还亲自前来过目了。
      然而谢池不常在这边过夜,更别提客房有人留宿,阿姨起初还会老老实实地做卫生,后来发觉根本就没有人住,索性偷起了懒,每天只打扫主卧,客房脏得住不了人。

      谢池皱眉看了一眼,手指勾住辛甘的后领,把探头张望的少年拖走了,“晚上和我睡主卧。”
      “啊?”
      辛甘傻眼了,谢池不由分说地把他拎进卧室,少年局促地站在一边,小声地说:“其、其实我可以下去睡沙发的。”
      他又看见床边铺着的地毯,挣扎道:“地毯也可以,我都不挑的。”

      “闭嘴。”
      谢池恶声恶气地说:“让你睡你就睡,废话这么多是想出去睡街头?”
      辛甘立马噤了声。
      谢池稍一挑眉,才屈指敲上辛甘的脑袋,外面的座机就响了起来,他动作一顿,低骂了一声,“操。”

      这年头还打座机的,只有老宅那边了,而且这个时间点若是搁在平常,谢老爷子早就已经歇下,老宅的人通常不会打扰,毕竟能惊动到谢老爷子,还需要立即处理的事情着实不多,谢池一想就明白过来,轻啧一声。
      他说:“我接个电话。”
      辛甘点了点头。

      谢池不在,辛甘就没有那么局促了,他环顾四周,又好奇地推开门,走廊的尽头是向外延伸的玻璃房,夜色浓郁,一点一点火光汇聚成长河,光点跳跃着映入伫立于此的黑金色钢琴上,拢起的白纱轻晃几下。
      这一 座玻璃房,是主人精心布置的琴房。

      心尖倏忽一跳,辛甘走近来,白皙的手指贴在门上,既想要推开,又怕这是一场玻璃搭成的梦境,稍有声息,便会破碎一地。

      “乱跑什么?”
      这声音很近,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烟草味,辛甘仰起头,没想到谢池正低着头望自己,一下子撞到了谢池的下颔,他不由得轻轻的“啊”了一声,谢池顺势捂住辛甘的眼睛,边把人往后拉,边硬邦邦地问道:“谁让你来这里了?”
      辛甘努力不让自己结巴,“哥哥,这里为什么有琴房呀?”

      “不行?”谢池瞥一眼玻璃房内透亮的钢琴,语气与往常无异,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喜欢?”
      辛甘没有说话,他轻轻推了几下谢池的手,却没能推开。
      谢池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他皱起眉头,手指往下落去,而后掐住辛甘的下颌,黑着脸颇是不满地问他:“你不喜欢?”

      气势倒是惊人,眉眼却有些懊恼。

      辛甘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谢池才抽过烟,夹过烟的手指烟味还很浓,辛甘红着脸左顾而言他:“不、不喜欢哥哥抽烟。”
      “我没有问你喜不喜欢我抽烟。”谢池的心里烦躁不已,他掀起眼帘,“我问的是——”
      话音无端止住,谢池不悦地抿紧了薄唇,到底没有把“琴房”两个字说出来,他恶狠狠地盯着辛甘,缓缓吐出三个字:“蠢死了。”

      “凌晨了,洗澡睡觉。”

      谢池满脸都是不爽,辛甘咬了咬唇有点犹豫,直到他被推着走了好几步,才一把扯住谢池的夹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喜欢。”
      乌黑的眼瞳漾着点水光,辛甘不仅容易害羞,更容易脸红,他极快地瞟了一眼谢池,低着头软声说:“喜欢的。”
      头顶都恨不得要冒烟了。

      谢池的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他像是在同辛甘秋后算账,“故意装傻充愣,口是心非?”
      “这一次放过你了,没有下一次。”谢池掀起眼皮,神色里的冷漠早已融化殆尽,他稍微抬起下颔,勉为其难地说:“明天起准许你接着做本少爷跟屁虫。”
      辛甘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瞳,那里面总是晃荡着水光,潮润润的,好似含着泪泫然欲泣,谢池看了一眼,又不自然地说:“以后想弹琴就来琴房。”

      辛甘怔了好一会儿,心口烫得厉害,许是长久没有回应,谢池侧过头来,摆出了一幅不耐烦的模样,“喂,听见没有?”
      少年恍然回过神来,慢慢弯起眼睛,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语气却无比认真地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0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