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夏九初

6、第六章 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到了约定时间，苏南下楼时顾祁之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西北本来就天黑得晚，这个时段的天空依旧一片湛蓝，万里无云。
　　顾祁之一身军装，眉目如画，笔直地站在车旁，巍巍如松柏，清冷孤傲。他周身的一切，这一刻都褪去了色彩，仅余他一人璀璨夺目。
　　这一幕看得苏南有些晃神，一瞬间心突然跳得很快，脚下的步子明显变缓。
　　见她出来了，顾祁之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示意她坐进去。
　　苏南点点头回应，坐到车里，顾祁之替她关好车门，自己也上了驾驶座，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向着军区方向行驶，苏南的手紧紧抓着怀里的包包，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身为一枚颜狗刚才的心动只是纯粹的看到好看的人的下意识反应，是很正常的！身边坐了这么一位帅哥紧张是难免的。
　　顾祁之眼角余光注意到她有些局促的手，以为她是在紧张一会儿的事，便温声开口安慰道：“你不用太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
　　苏南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专心开车的顾祁之却在她眼神飘过去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也淡淡地扫了过来，顿时惊得她的心又开始砰砰跳，立马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是有一点点紧张。”被他误解为紧张等下和士兵们的相处，也好过被他知道自己是被他的颜晃了眼的好。
　　话毕，车内便陷入了一段安静，耳边只有车子运转的声音夹杂着车窗外的风声。
　　这样的安静持续久了就会觉得一丝的尴尬，苏南踌躇着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本来想小心地看一眼他的神情再开口，但想着刚才偷看他就被抓个正着，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也许只是自己觉得安静的气氛有些尴尬，顾祁之并没有觉得。
　　随着车子开向郊外，周遭的景色就让人生出一种大漠孤烟直的感觉，脑子里浮现出许多古人写下的关于西北的诗词，譬如春风不度玉门关、长河落日圆之类的。
　　苏南突然就有一种豪情壮志的心情涌上心头，下意识的便扭头开了口：“顾首长是一直都呆在西北吗？”
　　入眼便是顾祁之棱角分明的侧脸，苏南默默在心里吐槽，西北的风沙这么大，而顾首长却没被这风吹掉几分颜值，果然是天生丽质暗自弃呀。
　　“四年前来的。”
　　这回答干脆利落不多一词一句，果然很符合他的气质，苏南觉得刚才自己脑子抽了才主动开口，给自己找不痛快。
　　注意到身边的女孩本来有神的双眼，在听到他的话后就黯淡了，还扭头看着窗外不再看他。
　　顾祁之微微勾了勾嘴角开口：“这边景色和南方很不一样，苏小姐这次是因公出差，下次倒是可以来旅游。”
　　他这冷不丁的开口，苏南倒是感到有些意外，难不成还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吗？看着不像呀。
　　“其实吧，我之前来过这里，不过呆的时间很短暂，我们大学那会儿来考察呆了半个月，我记得也是这个季节。”回忆起美好的往事，苏南的面部也带上了柔和的笑，浅淡如水令人看着莫名舒心。
　　她脸上的笑容让顾祁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
　　提到这个，苏南脸上闪现出光彩，笑意盈盈：“说起来倒还挺多的，快到新疆止步，绕着弯还去了趟青海，”想着想着突然就惆怅感慨道：“年轻真好。”
　　顾祁之被她这话给逗乐了，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据我所知，苏小姐才毕业没两年吧，你这样说，我倒是觉得自己老了。”
　　“我没那个意思。”苏南连忙摆手，她可不是拐着弯说他年纪大：“只是你看，现在00后已经崛起了，比我们会玩多了，我这个90后也只死在沙滩上了。不过顾首长你天生丽质，老天是不会抛弃你的！”
　　虽然听起来像在拍马屁，但她说的可是实在话，她就是单纯地欣赏他的颜。
　　奉承的话顾祁之听得多了，夸他长相的人也很多，但多半是别有目的。而苏南望着他的眼神里满满的真诚，倒觉得这话听在耳朵里不那么烦还挺受用。
　　瞥了一眼她这一脸的“我是真的夸你好看”的表情，他突然间心念一动，语气慢悠悠的：“你真的觉得我好看吗？”
　　“当然！”面对美的事物，她向来是不吝啬赞美之词的。
　　听到回答，顾祁之弯了弯唇，声音倒是一本正经：“那你喜欢吗？”
　　“喜欢。”两个字脱口而出，苏南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补了一句：“你的外表。”
　　这一句补上觉得更不对了，白净的脸上透出了红晕，解释道：“当然内在也美，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说完看到顾祁之唇角笑意更胜，她自己都觉得尴尬了，脸上烧得厉害的，干脆扭头继续看着窗外，想让风赶紧冷却脸上的燥热，这话说出来，她可不就是个肤浅的人嘛。
　　“看来苏小姐好像对我很了解。”他轻轻扫了眼背对着的苏南，眉眼都带上了清浅的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外在和内在，在苏小姐的眼里都很美。”
　　闻言，苏南觉得更囧了，连带肩膀都耸拉着，哪里来个地缝给她钻钻。
　　好在前方就是军区大门了，苏南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热度散得差不多了才敢转回头正视车前方，轻轻舒了一口气：“可能是……之前没人告诉过你吧，我就是……初印象觉得。”
　　“是吗？”顾祁之打着方向盘，车子驶进了大门，朝着停车场方向，语气不咸不淡：“我对苏小姐初印象也挺好。”
　　苏南扯了扯嘴角，不用这么礼尚往来吧，夸你一句也还夸回来。下一次她见着好看的人，可不敢再随便夸了。
　　她本来想解释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她怎么觉得他就是故意这么问自己的呢？多说多错，干脆笑笑一笔带过好了，便扯出一个算是礼貌得体的笑容没再多说话。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停车场，苏南虽然来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周亓带着去指定地点，她对这里算不上熟悉。
　　看了眼手表，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士兵们吃饭的时间，平时都回避了，难道这一次不用吗？
　　看着她的举动，顾祁之已然猜到她的心思，开口解释道：“今天让你深入地体验下部队生活。”
　　“真的可以吗？谢谢顾首长！”语气里是难掩的兴奋。
　　这机会简直太难得了，顾祁之的形象在她眼里又高大了不少。
　　“晚上还有打靶训练，你也可以参与。”说着抬腿走向食堂。
　　苏南赶忙跟上，神采飞扬，一双乌黑的眼睛格外的亮。
　　“首长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也可以摸到真枪实炮，想想都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