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baysalt

3、女友

　　Sophia沉默了下，然后说，“他当时真是太可怜了，我实在忍不住想安慰他……感觉像一个小孩儿眼巴巴地等着你和他去玩，但你却不同意一样。”
　　“是吗？这样子我好像是恶人。”栗远微笑说道。
　　“不，不，他才是，你不是。” Sophia愤愤道，“看到那个年轻的男孩儿时，我就知道他果然就像你说的十分花心、浪荡。我现在非常后悔因为一时的心软对他说那样的话。”
　　Sophia觉得当时秦文昭很可怜，但栗远却看不到秦文昭任何的可怜之处。他看到的只是对方明明在生气却是忍下来了，这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可能这一个月总是在被拒绝，秦文昭也是头一次遭到他这样的对待，所以今天可能真的非常想让自己和他同行。但是他今日第四次拒绝秦文昭又怎么样？秦文昭怎么可能因为他一个小小的拒绝就可怜？就像孩子一样无助啦？那可是秦文昭。不到三十就已经达到了很多人这辈子都难以逾及的高度，而他的路还有很长……谁可怜都不可能是他可怜。要说真正可怜的、像孩子一样无助的秦文昭有过，那时在二十年前，不到十岁的秦文昭。但光阴流转，摆脱无能可怜的孩童期，已经快近而立、正值盛年的秦文昭再不可能像孩子那样软弱可欺了。
　　他不想用对待成人一样冷硬无情的态度对待秦文昭，但又怎么可能真的那样做呢？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是青少年也不是孩子，凭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终究不能像过去那样对待他了。
　　一切都变了。应该看清现实，该离场就离场。
　　此时Sophia 又说，“不过你看到他在我说那句话后有多高兴了吗？栗远，在感情上他可能是个渣男，但他可能真是个好朋友。他非常看重你，看重你们的友谊，否则不会听到我说的那句话后那么高兴。”
　　“可能吧……”栗远不置可否。Sophia再次看到的这些，他却依然没看到。
　　秦文昭真的很在意他，很在意他们间的感情吗？
　　栗远不知道，他无法确认。

　　当天下午三点，栗远正写着稿子感觉有些困，便打算玩会手机先。
　　手机刚拿到手，一条微信进来了，秦文昭的，他问，玩的怎么样。
　　——没玩什么，就是到处走了走。同时，栗远心里想对方这是有什么事吗？
　　他盯着微信上方，上面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有一会儿，秦文昭的话发过来了，只有一句——Sophia是你女朋友吗？
　　栗远不知道这句话可是让秦文昭纠结半天、删了改改了删才发来这么一句，当看到这句话时他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他头脑急转，都没想清楚怎么会让秦文昭这么认为的。
　　他直接问——怎么这么说？
　　那头的秦文昭看到这句话时一瞬间，心里有一块儿石头落下了。好像是终于知道了问题的答案。现实情况是，Sophia不是栗远女朋友，他也没说是，只是在问秦文昭为什么这么想。但要么就说太巧呢？秦文昭表姐昨天在他家看日剧，他闲着无事也跟着看了一会儿。那剧演的是平凡的主人公被现实生活打击的体无完肤但最终又被一些源源不断的、微小的爱意和温暖拯救的故事，把人在尘世间活着的卑微、不易还有因爱而坚强这点刻画的很深入人心。把秦文昭表姐这种从未体会过人间疾苦和只品尝了一点就立马获得了大把大把甜的秦文昭看的都有些感叹。
　　里面有一个场景令秦文昭印象深刻。在一个复杂四角恋里，被男一爱着却喜欢男二的女一问暗恋着男一的女二，说，你是不是喜欢男一？女二不动声色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女二以为自己应对地很好，没有惊慌失措露出马脚，平淡的反问好像更表现出自己并没有喜欢男一。但谁知女一更段高一筹，女一目视前方，带着看破一切的微笑说，当你这么说时已经表明了你其实喜欢。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秦文昭，他想起了自己上大学时也是这么对付秦耀深的。秦耀深会冷不丁地突袭他一个问题，都是他瞒着的不想告诉他的。那时他也是像那个女二一样平静地反问他爸怎么这么说，心里觉得自己太机智了。然后他爸每次听到他这么说后都会微笑，让他非常困惑。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了。原来当他说出那句话时他爸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现在秦文昭惯性思维，看到栗远的这句话就一下子以为自己说对了。
　　他回复对方说，直觉。
　　然后又作死的加上一句——混迹花丛、颠覆情场得来的直觉。
　　“呵。”栗远勾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他在笑自己。
　　他想，值得吗？章振的问他的这三个字在他心里再次浮现。
　　不同于上次，这次，现在，他的内心忽然涌出了一种强烈的痛意。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程远园仰头看秦文昭的一幕，接着是对方一边跑过来一边笑着喊秦文昭的场景。
　　他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妒意和酸意。
　　当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时，栗远惊愕在沙发上。他抬头，看见对面墙的电视上映出的呆愣的自己。
　　栗远从沙发上起身，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他无暇顾及秦文昭发来的信息了，而巧合的是，秦文昭也说完那句后，也没有再说话。

　　栗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层叠的绿浪和远处波光粼粼的万湖。
　　他忽然间明白了自己反常的原因。
　　这么多年，他把对秦文昭的感情埋藏心底，像是个一心向佛无论佛祖是否回应却只自顾自地坚持的僧人一样，默默地爱着，从未想过得到秦文昭的回应和爱。为什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