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尽》永安行

2、初入仕途（二）

　　收到颜泽受封国师的消息时，林子衿正吊儿郎当地跟阿英在府里比箭法，阿英是跟了林子衿多年的侍从，听到这个消息，子衿冷哼一声，阿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黑脸，对下人挥了挥手示意，“阿英，你说这皇帝怎么会不喜欢小泽呢？让他做国师干什么，小泽怎么说也算是解了南蛮之患，不求个什么大官大职，但…这国师是个什么鬼。”“这…这我也不知道，只听说国师这个职位很玄乎，可做要职可做闲职，不过从来都是在朝还算是德高望重的大臣胜任，不过说来也奇怪，前几位国师，听说，都是横祸惨死，这国师的位子啊，不干净呢，你说季少爷不会这么惨吧，这才刚入仕就被皇上盯上了吧。”“咱们这位皇上，难懂着呢，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皇上第一次见到小泽的时候，眼神就很奇怪，但我当时也没在意，再说上次小泽请命游说，我当时笃定了皇上不会同意的，可最后还是准了小泽。我怎么想也不该啊。”“林帅，那季少爷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走一步看一步吧，还有我这个师兄在这里呢，这小子也真是倔，脾气跟牛一样，谁都拉不动，说来也奇怪，我一向觉得他不屑于官场名利这些东西，压根儿是不会入仕的，可谁想到，这小子还真跑到这里来了。”“林帅，说到这儿，我还想问你，你是不是得罪过季少爷啊，我每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就好像….就好像….”“就好像什么？我才没得罪过他，以前在师父那里啊，我对他可好了，来来来，我给你讲讲本帅当年风华正茂的英勇事迹……”林子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虚，“唉，还不是当年乱世从军，没给他说便离开了，我那不是怕他难过嘛，谁曾想这小子还真挺记仇的。”

　　再说颜泽，一个多月，游了一趟三清山，这会儿躺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回想着子衿还没离开时，在青罗山上一起拜师的日子，似睡非睡。
　　“快，快来这里，哈哈哈，快来啊！”孩童吵吵闹闹地喊闹着，这群小孩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哎，子衿，你说让我们看什么啊！”“嘘，小点声，我上午在师父的书房外面偷偷听到，说有个什么季大人送来了一个小孩，师父要给咱们带来一个小师弟了呢！”透过树枝差分的空隙，隐约看到师父后面跟着一个瘦弱单薄的小孩子，一身白衣，更显柔弱，小孩至始自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在扣手，“嘁，我还以为会来个什么奇才呢，看着就很无趣的样子。”忽然有一个小孩说道，“对啊，我还以为会来个惊喜呢哈哈哈，走了走了，没意思。”其他孩子纷纷附和，转头准备离开，“哎，子衿，你不走吗？”“你们走吧，我再看看。”那个叫子衿的小孩还在原地偷偷看着。忽然有人来报，元仙散人让这个新来的小孩自己四处转转，自己有要事处理，子衿看到这个这个小孩慢慢走到自己面前这个草堆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嗷呜！”的一声，小孩被吓了一跳，往后一退摔到了地上，“啊呀，对不起，我就是想吓你一下，没受伤吧。”小孩摇了摇头，子衿伸出手，示意帮男孩站起来，男孩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子衿一把拉过来，忽然心下一惊“哇，这么凉的手，跟个冰块一样，这还没到冬天呢，这，这这，好苍白的手啊，倒不像是个姑娘家的手”，子衿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新来的小男孩，心想“这身板儿，这手，这该不会是个女孩子吧。那我这样岂不是不小心冒犯了女孩子家啊，拉拉手不用以身相许吧。。。。。。”一个人要是多想起来啊，就会越来越跑偏。男孩轻咳了一下，“啊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嘻嘻嘻，你好，我叫林玦林子衿，姑娘贵姓啊？”男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谢谢，我叫季冉季颜泽，而且，我不是姑娘。”气氛忽然变得尴尬起来，子衿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新来的小男孩，身子单薄但是却挺拔，长得很是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竟是琥珀色的瞳孔，清澈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不过眼睛里却含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失落。子衿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哎。”颜泽：“。。。。。。。”“我看师父是收了你为徒，既然如此，往后我便是你师兄，你叫我一声师兄，我以后便罩着你！”“。。。。。。。师兄”“哎！哈哈哈哈哈，好嘞小泽，我带你去玩去哈哈哈！”
　　“为师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季大人家的公子，季冉，以后要同你们一起生活一起学习，大家都是师兄，平时要多照顾照顾小师弟。”一个年龄稍大的小孩站了起来，作揖，“是师父，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妹的。”堂上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辰朗，为师刚刚说过这是季大人家的公子，不是师妹，你想让为师罚你抄书吗？”“不用了，不用了师父。辰朗知错了。”“好，现在我们就继续讲学，把书翻到。。。。。。”下课后颜泽一个人打算再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忽然，以辰朗为首的一帮人堵住了他的路，辰朗痞贱地说道：“哎哟，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啊，要不要我们给你带个路啊。”颜泽有心想避开他们，便转头准备离开，辰朗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哎哟，这小娘子脾气还挺冲，一声不吭就想转头走啊。”辰朗重重地拍了一下颜泽的肩膀，并且死死地扣住，瞬间疼的颜泽连脸都扭曲了，从牙缝里蹦出，“我。。。。说，让。。。。。开。”“哟，还挺倔。”说罢，辰朗一把扛起颜泽，带走了。

　　子衿下课正准备找颜泽一起去摸鱼，却发现颜泽那小子连人影都找不到了，“这小子跑哪去了，怎么不等我一下啊，唉，但愿别碰到辰朗那帮混小子，要不然，准受欺负。”这么想着，忽然看到远处地上有一本掉落的书，他赶忙跑了过去，看到那书页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季颜泽”三个字，不由得感叹一声，“哎呀这字可真好看哎。”半晌，“不对，这小子准是被辰朗他们给捉去欺负了。”言罢，便沿着小路哒哒哒地跑去找他的小师弟了。颜泽被他们扔进三思泉里，虽然不是隆冬，但初秋的山顶也不算暖和，而且最重要的是，颜泽不会水性，此时正在全中央上下扑腾，活像一只不会游泳的小鸭子。颜泽疯狂地摆动着手臂却不喊一声救命，听到远处传来有人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颜泽更加卖力地扑腾起来，“子衿，咳咳，子咳咳，子衿。”子衿忽然听到有一阵水花的声音，再仔细一听声音逐渐消失了，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到三思泉中央咕嘟咕嘟冒了一串泡泡，归于平静。“这小子不会被扔进去了吧，怎么连叫声都没有啊。”脱了上衣直接跳进了湖里。半晌，他拖着颜泽冒出了水面，子衿两只手从颜泽的腋下穿过，将他搂在胸前，蹬着水将他拖到了岸上，浑身湿透了的颜泽躺在石阶上，原本苍白的脸更是没有一点点血色，子衿有节奏地按压颜泽的胸部，直到颜泽吐出一个小水柱，子衿使劲地摇着他的肩膀，看到慢慢睁开的琥珀色的眸子，才终于送了一口气。颜泽用手肘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喘了几口气，打了好几个寒颤，“谢谢。”子衿把自己的上衣扔到颜泽的头上，“都说了，要叫师兄。”“谢谢，师兄。”“哼，辰朗这个坏小子，敢欺负我的兄弟，看我明天不好好收拾他一下。小泽别怕，哥罩着你，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哼，谁敢再动你一下，你给我说，看我不把他打得连妈都不认！”颜泽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看着站在他面前气喘吁吁的男孩，只是比自己大一岁，却格外有种安全感，尤其是奶凶奶凶的表情，他心中一动，自打出生，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一番话，从来没有人说过会保护自己，从来没有人，只是今天，出现了。看着子衿头发上低落的水珠，颜泽将衣服递了过去，“给，擦擦吧。”子衿接过衣服，忽然用衣服包住了颜泽的整个脑袋，大力搓揉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兄给你擦擦哈哈哈哈哈。”三思泉边，充满了子衿的笑声。

　　忽然惊醒，颜泽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陷于回忆，总是要出来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不告而别的，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不告而别，可是，还是走了。”天空爆发出一声低吼，乌云也爬了上来，看来是要下雨了，颜泽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朝着山后的烟云阁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