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回 往事 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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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往事
酒儿并未答话，东方炻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应，不过漫不经心收回瞧着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
“不答话也罢，可想到你就要错失得到药方的良机，我为姑娘感到惋惜啊。”
酒儿静静地站在窗边，没有听进他的引诱。
现在她有新的事情去操心。
比如丈量从窗子逃脱的可能性。
她悄悄撩起了一侧窗边帷幔，余光下行扫了一眼街道。
不远处有一个稍矮的房屋，看上去可供落脚。她偷偷露出了舒心的微笑，但马上控制好表情。
“公子说要给我药方，我怎知这药方真假？便是得到了药方，如何掌握煎药的火候，不也是一个问题？”酒儿有意质问，却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东方炻挑了眉，似乎没料到她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稍微怔愣后紧接着朗声笑了。
“你倒是算得精，想让我倾囊相授......却也不是不可以，”他起身走到书桌旁取了纸笔，俯身下笔，“我先给你药方便是，你研究一番，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指点你一二好了。”
他这番说着，面上已有了几分愉悦。
只是想象中应该出现的回应一直没有出现。
笑意渐冷，东方炻猛地偏过头去。
窗边摇晃的布幔旁哪里还有那个作男子打扮的姑娘。
倒是不赖，醒了酒便翻窗而逃。
东方炻不怒反笑。直起腰身，写好的药方被他折叠放在桌面。
重新坐下靠回椅背，手上再次把玩起那枚玉扳指。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突然冲着似乎无人的角落发问。
“黑凤，查到了吗？”
暗处应声走出了一个英气女子。竖发，作白色短打衣打扮，着黑皮护肩，背后赫然背着一把弯刀。
她抱拳敛神道：“少爷，此女名为戚酒儿，乃是蜀州人士。我查到了她此前留宿过的客栈，据说她此次北上，是为寻找亲戚。”
“......寻亲？”玉扳指的移动停止，东方炻慢慢抬起眼睛看向她，“那她找到朱福做什么？”
黑凤一愣。
“少爷，黑凤不知。”
“榆木脑袋。”东方炻感到好笑地调侃着挑了眉，“自是她的身世与他有什么关联。”
他站起来，负手走到戚酒儿逃脱的窗边，目光望向了对街已经闭门的当铺，嘴里沉声道：
“说小了，她是朱福的亲人；若是说得大些，她也许是那朱八爷的孙女。但倘若是后者，我倒是不介意多会会她，毕竟......”东方炻轻笑着抬了下巴，神情已是胜券在握，“她可是个朱家的丫头。”
黑凤不发一语地低着头，若有所思。
东方炻收了笑脸，神情顷刻冷淡下来。
“找到朱福跟着他。如若他私下去找戚酒儿，好好听听她的身世。”
“喏。”
夜凉如水。
出了被东方炻带去的客栈后，酒儿施轻功到了河畔，脸颊被夜风吹得冰凉。
东方炻的醒酒汤很好，那些淤堵在胸口的闷气好像真的没有了。
她搓搓双手，抱膝坐在河畔草地上，愣愣盯着泛着亮光的河水。
怎么会找不到呢。
来这里之前她也许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可这一次明明这么近了啊。
他怎么就没认下她呢。
酒儿伸手取下金锁，把它浸在水里清洗着表层遮掩的陶泥。
金色的锁样上，逐渐显露出一朵海棠图案。她曾经幻想过能凭借这把金锁与母亲相认，此后便再也不必想着自己爹不养娘不要，而是有双亲在上，能尽赡养之力。
不过这些想象或者期望，在她得知母亲离世那一刻便完全成了泡影。
她情绪低落着清洗着手中的金锁，却慢慢有了异样的感觉。她习武，虽说算不得精，但因此她有了更为灵敏的感官。
而现在身后隐约有人走动的声响。
酒儿不动声色地把手泡在水里，另一手却小心翼翼按上了匕首。
如果有人隔得近，定能发现她汗毛倒竖。
可那人走到身后不远处就停住并未上前，酒儿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
她快速回头看去。
便是这一眼叫她怔愣些许。
“您是......兴源当铺的那位掌柜，您为何随我至此地？”
朱福鞠了一躬叹了口气。
“委屈孙小姐了。那时你拿出金锁我就确认了你的身份，只是碍于那处不便说话，所以迟迟不肯认下小姐。”
酒儿站起来面向他，手中的金锁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
“你叫我......小姐？”
“我是江南朱府的总管朱福，孙小姐是薛菲小姐的女儿，我朱府的孙二小姐。”朱福移开了目光，神情隐隐有了悲色，“薛菲小姐自幼长于薛家，事发那时正怀有身孕。那孩子生下，被我们朱府的少爷带走了，但后来又有传闻说，当年小姐其实生了一对双胞胎。如今看来，你就是小姐生的二女儿，我们朱府的孙二小姐啊。你手中的金锁，是当年朱老太爷在送小姐出府前命人为她打的。”
酒儿鼻子微微一酸。
她不想哭的，可是百番波折，终得其所，那种感觉终究让自己红了眼睛。
“我娘可是去世了？”她走近了几步，急切地问。
朱福低了头。
“是。”
“那我父亲呢？”
朱福抬了头，看向她的脸，似在打量着什么。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父亲，是京城莫家前庄主，莫百行。你生得更像他，自然也像现任的那位年轻庄主。”
酒儿黯淡了眼睛。
朱福没有明说，但一“前”一“现”，此中意味再明了不过。
“我知道了。”缓了一会儿后，酒儿平心静气地点头示意。
朱福不免唏嘘感叹一番，却也不便多言，只是告诉她，他已联系朱家在京的人，不出后日便有马车能接她回苏州。
“在那之前，委屈小姐先在都驿客栈小住。”
酒儿点头应下。
她原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这样的江湖生活，她其实很能适应。
隐在树后的黑凤随即略施轻功离去。
———
黑凤推门进来时，东方炻手里正划着一个苹果。他听见了动静，却也没有任何移动，目光依旧注视在刀下的苹果上。
“怎样？是朱府小姐？”
“回少爷，正是。”
东方炻撇撇嘴兀自摇头：“才刚刚知道她叫戚酒儿，眼下怕是要换名字了。”
但他突然又是一笑，手中刀刃灵巧地分了果肉于盘碟里：“不过她若是姓朱，于我倒是得来不费工夫。你说呢黑凤？”
“少爷，黑凤......”
“行了行了，当我没问你，赏你吃苹果。”东方炻挑着眉打断了她，把盘递了过去，
“这朱家的丫头，虽说功夫差劲、医术一般，倒却挺合胃口。”
东方炻微眯了眼睛，手中小刀转了几圈，而后伸手拿起桌上药方。
“黑凤，你寻个时候把这药方给朱府送过去——就说——”他隐隐扬起笑容，“给他们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回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