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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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
箫凝闲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一想到下午与岳潇潇的重逢，嘴边的微笑便怎么也收不回来。下午在胤祯那里受到的令人心烦的遭遇，到了此时早已被潇潇的事情抵消了大半。
“碧落……”箫凝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还真是够古色古香的！
能在这个世界碰到“老乡”已实属不易，而这个老乡竟然是岳潇潇，这种穿越概率，那得多少年一遇？！箫凝迷迷糊糊的想，难道我真是某位神仙的私生女？还是做好事太多，如今得到回报了？那雷锋穿哪去了？
“箫凝，一个人坐床上发什么呆呢？”
“想好事情呢，怎么就成了发呆。娘娘这么早就睡下了？”来人是和她住一个房间的秋云，比她早一年进宫，和辛语的地位相同，也是德妃跟前得宠的。她没来之前，这里住着夏熙，今年到了岁数被德妃送出宫嫁人了。
秋云走到梳妆台处开始洗脸梳头发：“今儿个下午万岁爷来了，娘娘陪着皇上说话，误了午睡的时辰，到了晚上就休息的早些。”
万岁爷？康熙？？箫凝眼睛蹭的一亮，热血都在沸腾，突然想到如今进了宫，不仅离十三近了一步，离他老爹也近了一步！千古一帝呀，千古一帝。德妃生了这么多儿子女儿，应该算是得宠的了。如此说来，康熙不是能经常来这里，自己不是能经常见到传说中的小玄子？！
“哦，对了。”秋云挂好擦脸的布巾，转头对箫凝说：“你认识姚佳薇云吧？在皇上身边当差的那个小姑娘。”
“薇云？她去皇上身边当差了？？”
“嗯。是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她今天跟我打听起你呢。”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新欢旧友齐上阵。箫凝咧嘴笑问：“她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情？”
秋云道：“那倒没有。她在万岁爷身边当差，虽然地位比咱们要高出一些，但总是没咱们随性儿。下午趁着皇上没事儿的时候溜出来找你。谁成想你今天下午又不在。”说到这儿又问：“娘娘不是给你放假了？你今儿一下午跑哪去疯了？”
一提到今天下午，箫凝就来气，此时若是换了碧落问她，必然会大骂一通胤祯的不是，但看看站在她面前这个正版的古代宫女，算了，别吓坏了人家孩子。箫凝摇摇头道：“下午没事儿去御花园转了一圈儿，恰好碰到了旧时相识！”
“旧时相识？”秋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之后笑着头揶揄她：“就是旧时嘛！看看你，绕了一圈儿又一圈的，欺负我们没文化呢！酸！”
箫凝吐吐舌头，完了。一比古代人还酸的现代人，那得酸成什么样呀？
秋云吹灭了灯，躺倒床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坐起来道：“你今天是不是给十四阿哥送东西了？”
“是。”
“送去了吗？”
她想了想下午十三说过要叫人帮她送过去，这会儿应该送到了吧，于是含糊答：“哦，送了。”
秋云更加摸不着头脑：“咦？那可怪了，下午顺子来找你，说是十四阿哥让你过去送东西！还说十四阿哥着急要的。”
这是什么话？！下午送了不要，现在又跑来折腾她？！箫凝握紧了手，又放开，再握紧，再放开，来回几次，还是要不住心头火，冷笑道：“十四阿哥得了风寒吗？大热天的急要毛垫子？就算他得了风……”
“箫凝！”秋云被箫凝这大逆不道的话唬了一跳，抬高声音打断她。“你说什么呢？！且不说你这话对是不对。就说你刚进宫娘娘又待你不薄，这宫里好多人正排着队找你错处，你可好，说话一点儿分寸都不把握。这话要是传到主子那儿去，管你是谁，照样都得挨敬事房的板子！”
箫凝闭了眼睛不说话，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耍过。整整一下午，穿行在永和宫与阿哥所之间，次数久了，连来往的侍卫都能认出她并与她点头打招呼。她是侍候德妃的宫女，凭什么要受她儿子的气？不能因为你胤祯是德妃生的，就无条件享受你妈的福利待遇吧？
“秋云姐姐。”隔了一会儿，箫凝缓缓开口：“要是没今天下午这一回事儿，我这日子该有多美圆满呀……”
秋云说完那一番唱片大论，见箫凝久久不开口，还担心她年纪小，初来乍到脸皮薄生了她的气，结果到最后却听她说了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忍不住笑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圆满的事儿。我是不知道你今天在十四阿哥那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十四爷那人，被娘娘宠的是有点儿骄……傲，但人还是很好的。再说咱们做奴婢的，哪个没受过委屈？忍一忍也就过来了。”
箫凝猜她是想说十四阿哥骄纵，又觉得这不是个好词儿，于是改了个偏向中性的词语。当下也不揭穿她。她白天忙了一天，现在已经开始犯困，于是翻了个身说：“知道了，大不了我明天再跑几次，送到他满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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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了那句话，万事就是这样，不可能十全十美。即使你是上帝她闺女，即使你是雷锋转世。
一大清早，箫凝刚吃了早饭，就看到胤祯身边的于顺伴着朝阳，挂着一脸夕阳迟暮的笑向她走来。等于顺走近了，箫凝发现，跟了这样一个主子他也不容易，于顺叫她那一声“姑娘”，那表情、那声音是相当尴尬。想来他也不愿意领这种出力不讨好还要得罪人的差事。
箫凝见于顺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问：“十四阿哥还要我去接着送东西吗？”
“不是，不是。东西昨天爷已经收到了。”
“哦。那公公来找箫凝有事儿？”
于顺对箫凝傻笑了一会儿，说：“是我们爷找姑娘过去问话。”
“哦，敢问公公箫凝犯了什么错处，我这就去主子那儿领罚，实在不敢劳烦十四爷操心。”
于顺有些慌了，心想我哪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处！我觉得你挺好的，可我说有用吗？昨天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箫凝一转身，走了。就发现这丫头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偏自个儿家里那位爷就跟人家一小姑娘杠上了，他一做奴才的，主子让他三更死，那是绝对不敢活到五更天。我家主子让我来找你，我敢不来吗？
箫凝见于顺没下文了，也懒得理这无理取闹的主仆，绕过她向德妃娘娘的寝殿里走。
她昨天细想了想，要真说哪里惹到了胤祯，也无非就是推溯到没进宫前在饭店里遇到十三的那次。要怪就怪她命不好，走后门走到火坑这儿来了。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打个比方，你不能因为牛奶出现三聚氰胺，就从此不喝牛奶了吧？
她自然不能因为德妃这里有了胤祯就跳槽不干了，更何况她还没有跳槽的权利。
于顺在回过神来，见箫凝都沿着回廊走出三米远了，心里一急，快跑几步拽住她：“姑娘留步！姑娘留步！”
“于公公，您到底有什么事情？”
于顺拍了一把大腿，心一横道：“姑娘！您就别难为我了！咱们都是给主子做事儿的，您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成不？”
箫凝觉得她走进一个怪圈，转来转去找不到光明的出口：“于公公。如今十四爷要的东西已经收到了，我实在不晓得十四爷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姑娘。其实我也不晓得十四爷到底要找您干什么。既然这样，您跟我去一趟，咱俩的谜题不就都解开了？”
箫凝委实惊了一小下，这小太监反应够快的。
然而接下来身后突然响起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却让她惊了一大下的：“顺子你请个人请了这么久，这箫凝姑娘也够难请的呀！”
“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箫凝转过身，面向胤祯福了下身。
“呦！这可不敢当！”胤祯朝一侧避开身子，让了过去，继续阴阳怪气：“你可是额娘身边的红人，我哪敢让你给我请安啊。”
忍！秋云说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奴婢不敢当，十四阿哥若是有事找奴婢，奴婢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刚刚实在是急着去给娘娘请安，本来也是想着一会儿的了空，再去十四阿哥那儿复命的。”
说完后，她看了眼胤祯，丫正摆弄拇指上的玉扳指摆弄的带劲儿，于是继续忍：“这会儿赶巧儿遇见了十四阿哥，敢问十四阿哥有什么事情找奴婢？”
十秒钟后……
她半蹲，胤祯摆弄玉扳指。
半分钟后……
她半蹲，胤祯摆弄玉扳指。
一分钟后……
她半蹲，胤祯摆弄玉扳指。
两分钟后……
她半蹲，胤祯摆弄玉扳指。
箫凝仿佛能听到钟表滴滴答答缓慢行走的声音，腿肚子颤颤巍巍、酸痛抽筋。可是依旧得忍，到今天，她算摸清了胤祯的脾性，你越跟他对着干，他越来劲儿。如果现在不管不顾的站起来跟他对骂，估计下次见面还得受这么一通气。
小孩子脾气！箫凝心想。
以前有文章说，胤祯之所以跟老四关系不好，估计就是因为老四管他他不听，青春期叛逆心理。两人就从此杠上了。
可转念一比较，十三也处于青春期呀，你瞧瞧人家那是多好的一个花样少年啊。都是一个爹生，一个娘养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箫凝的腿已经开始从酸疼变成麻木，“十四阿哥，您到底……”
“十四弟！”
箫凝晃了晃脑袋，难道自己蹲出幻觉来了？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十三呢？难怪碧落误会自己是对十三心动，这会儿连她自己都要这么以为了。
胤祯听见十三的声音也是一愣，随即笑问：“十三哥找我有事儿？”
“刚去见过娘娘，法海师傅在书房等着咱们呢。你还不走？”
“走！这就走！”胤祯答应着，又对十三道：“我这儿还有些事儿，十三哥先去，我马上过去。”
胤祥远远的就看到回廊正中一个宫女半蹲着身子背对着自己，当时只觉得这背影眼熟，这时候走近了，才认出竟是箫凝，只是看之前她和十四之间的架势仿佛相处的不很愉快。他和箫凝见过的次数虽不多，但每次见面箫凝对自己似乎有种不一样的亲切。因着这份不一样的亲切感，他本想借着与胤祯同去书房的理由帮她一把，却没想到胤祯这次这么固执。
胤祥无奈，只得不动声色的催促胤祯快点儿，自己一个人向永和宫大门走去。
见十三一走，箫凝彻底无望了，本来以为十三阿哥能把这位煞神请走，却没想……“十四阿哥。”箫凝晃晃悠悠的站直了，直视胤祯：“箫凝真犯了什么错，您大可去德妃娘娘那儿说去；或者您是想找我办什么差事，如今我人在这儿，只要回禀了娘娘，您说什么我就去做。也没必要这样折腾！”
胤祯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看的箫凝以为自己这条小命是难保了，却发现对方突然云淡风轻的一笑，仿佛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这副天真的笑容把箫凝看得一楞，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她恨不得一巴掌甩在这张伪天真的脸上：“其实你也没犯什么错事儿。爷只不过觉得你昨天那东西送的没有诚意。”
箫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平静问：“那十四阿哥觉得怎样才算有诚意？在永和宫和阿哥所之间徘徊一天，够诚意吗？”
“唔。这个法子不错，够诚意了。”胤祯斟酌道：“其实箫凝姑娘之前的诚意也很大，只是后来再来之人却换成了十三哥身边的王福，我之前还以为王福被十三哥送到了额娘身边做事，今儿早问过之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箫凝姑娘帮我解释解释，这东西怎么就辗转到了王福那儿去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一个不好启齿的问题。箫凝懒得思考最佳答案，其实也懒得敷衍，若是没有“主子问话不得不答”的这条规矩的话。“昨天半路上遇到点儿急事儿，正好遇见了王福，就让他帮忙送去。十四阿哥您要的是东西，不是送东西的人，那谁送又有什么分别？”
“唔……”胤祯仿佛真的在思考这句话的对错，隔了一会儿忽然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箫凝，笑的豁然开朗：“你这话说的倒让我有醍醐灌顶之感。我突然觉得这送东西的人也不错，娶回家里倒是挺有意思。”
“轰！”箫凝感觉耳边好像有高楼大厦倏然倒塌，发出阵阵轰鸣，她脚下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半步，万万没有想到胤祯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仿佛过了很久，待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胤祯脸上的表情时，心里紧绷的那根神经又乍然松开，胤祯这种嘻嘻笑笑的表情，断然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娶回家。可是自己刚才那个样子，该是被他笑话了个够。
而他仿佛是见到了好玩的事情，盯着箫凝的表情一丝不放，看着她脸上时而震惊，时而郁郁，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懊恼皱眉。第一次发现人的面部表情可以这样多变。的确有趣。
“顺子，走了！”戏看够了，估摸着再不走，真是要赶不及上课的时辰。
箫凝怔怔的看着留给她背影越走越远的胤祯。好像是被人浇了一盆的水，然后渗进了脑子里，啥叫一头雾水，她今儿个算是明白了。不明白胤祯整天都在想什么。叛逆期的孩子，前面又加了一个“古人”修饰词，与她之间，还真不是一般的代沟。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风平浪静。在德妃宫里打打杂，陪着她唠唠嗑，说说笑话逗逗乐。德妃待她不薄，她的日子自然好过。
五月的夜晚，因为康熙留宿永和宫，本该在德妃那儿守夜的秋云自然被康熙身边的人换掉。两人早早的洗漱睡觉。只是到了下半夜，睡得正熟，突然传来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箫凝翻了个身，接着做梦。梦里一片欢声笑语，她看到十三正站在巨型舞台上，手持麦克风对下面在座的狂热FANS弯腰致谢。底下不断有小女生扯着早已喊破了的嗓子边吼边激动的哭：“十三十三我爱你！！呜呜呜……”
而她与碧落站在后台宠辱不惊笑看花开花落。一个手带十二克拉钻戒的的男人正讨好对她笑说：“自F4之后，这数年来我再未见过这种狂热的场面。十三这次的演唱会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打败近期在上海开歌会的韩国SJ组合绝对不在话下！苏姐带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她淡淡一笑，依旧宠辱不惊，其实心底已经乐翻了天，握着碧落的手一个劲儿的抖，看着台下爆满的坐席，心里想这得赚多少银子呀！
钻戒男挥舞着手上的钻戒，戒指反射的光亮微微刺痛了箫凝的眼，只见他狠狠瞪了眼一旁的另一个年轻男子，不误艳羡的对她说：“我们十四若是能及的上十三一半，我这后半生也用不着出来打拼了，直接把钱存银行里，只利息都够得上养活我一家老小下下辈子！”
箫凝这才发现原来那年轻男子竟是十四阿哥胤祯，更是喜上眉梢，想不到你也有被经纪人训斥的一天，当即以业内大姐的身份说道：“你和十三之间是一道鸿沟，虽然跨不过去，但是只要你肯努力上进，做不成这样的天皇巨星，但做一个一线明星，嗯……还是有希望的。”
却不想这十四脾气暴躁，一听箫凝说他做不成天皇巨星，立马一拳头打在箫凝身上：“你个奴才哪有资格对爷品头论足？活腻歪了吗？！”
这一拳虽然不疼，却把箫凝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室内被烛火照的一室昏黄，左胳膊有些疼，正在打她的人却换成了秋云，边打边道：“箫凝！醒醒！裕亲王夜里突发急症，皇上已经起身要去裕亲王府，你赶快跟我去娘娘跟前服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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