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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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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凌青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她将小红接到她家养伤。李家家境小康,盖的几间房子也是真材实料,很是结实,在地中中只塌了三间,却恰恰是将李小花一家三口外带小红都压在了下面,概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三十三点三三三三三-----------。所幸的是储物屋和地窖里的东西都还好,凌青云的日子一时无虞。可她的心不在这个小小的桃花村,她想迫切的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她的青云之志还在等待实现。偏偏周围的村姑都是没有什么见识的,说来说去,最远也只能说到大宇的都城——康安。所幸还有小红,这个自称多年流浪在外的女子多少还知道一点外边的世界。
凌青云很是惶恐不安,尽管她的历史成绩不好,可也知道各国历史排序,那里来的什么大宇?大禹她倒是听说过。历史预测已经指望不上了,万幸的是,大家的文字是一样的,穿越女主的最大优势还有发挥的余地,否则她凌青云岂不是要吐血而亡?看着面前的那一张薄纸,她稍稍放心,却又暗生疑惑,看向小红,“你的字真好看。”
“是啊”,小红的腿是接好了,可是还需要静养很久,“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不好点行吗?”她平时帮村里人写写家书什么的,以此谋生。
“小红,你究竟是那里人?大宇?我觉得你不像。”凌青云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小红笑,这个村里有名的小耳朵,小孤女,不事生产,无所事事,据说嗜好就是听是非,最爱在午后搬个小凳子和三姑六婆扎堆,可是性格如此琐碎猥琐的人怎么能写出这么一手的漂亮字?
凌青云的字就很好。爸爸在世的时候不在乎她的学习,却天天看她练字,说以字修性,以性养字。她是父亲的娇女,脾气自然被惯的有些躁气,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老师建议说她的性子适合习草书,可是爸爸不同意,拿了隶书和楷书的帖子让她临摹好久,最后还是选了隶书。凌青云不爱隶书,数次抗议,说要习草书或者行书,因为年幼,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是觉得写这两种字感觉不像写隶书那么闷气,可爸爸少有的寸步不让,甚至为此第一次打她的手心,终于逼的凌青云写的出一手漂亮的隶书,也渐渐咂摸出隶书字面上的圆滑包容及字背后的固执坚力,心里却是越发的厌恶,觉得有种心口不一的虚假。等到家境败落,凌青云才明白爸爸他是早就料到将来有朝一日没有了他的保护,因为他的妻子,他的女儿要面对怎样的世态炎凉,众口铄金,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武器就是隐忍坚强,他不舍得让现实过早的教育他的掌珠,只好选择了书法这么一个迂回的方式。
爸爸,爸爸!凌青云的鼻头忽然发酸,她强忍着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世界的所有,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纸头上。这个小红,她居然写的出这样的一手字,说不出是什么书体,可笔画之间的走势安排却是极妙不可言的,凌青云早不相信运气或者天生这样的字眼,她自己的那一手好字是十几年扎实的苦功换来的,那小红这远胜于她的字是怎么得来的?
小红却也是笑看着她,“小花你怎么了,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可又是从那里觉得我不像大宇人?你又见过几个外地人?”
凌青云小噎了一下,不相信自己就给一个小村姑识破了马脚。怔在那里一时间想不到词,泪自然就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地震过后自己就好像是有些个不一样,我很害怕,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姐姐,现在我父母双亡,我我-----姐姐你帮帮我啊,我害怕。”这是她做小姐时的拿手好戏,遇到自己不愿面对的或者是说不出口的,就哭,眼泪永远是女人最大的武器。虽然小红是个女的,可是出于职业习惯,凌青云眼泪快于大脑,就流出来了。
“我的命也算是你救的,你想我怎么帮你?”小红低头抚着断腿,那眼泪算是白流了。
凌青云擦干眼泪,说,“如今我父母也没了,虽有几个远房姑姑婶婶,可谁是省事的呢?只好另想法子,赚钱讨个生计,姐姐帮我想想,我可以做什么?”
“庄稼人当然是以种田为首要,你爹娘的那良田几十亩都跟着你姓李,怎么都饿不着你。”
“我!”凌青云咬唇,仔细看小红,却始终拿不准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得郁郁不快的说,“我不会种田.”话刚说出来,就想拍自己一巴掌,怎的说这蠢话。
小红点头,“把田租给别人种,你知道,这地动后又有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咱们村听说算是幸运的,别的地头据说整村的人一个都活不过来,哎呀,对了,这么说来,过一段时间村里肯定会有不少无家可归的外乡人,你若是将田租给他们,定是会让他们感激,你就等来年让他们给你多交点粮也算是功德一件。”
凌青云在她说话间数度举手,每次都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没让自己的手落在对面喋喋不休的苍蝇的脸上。“我不想一辈子种田。”
“可是小花”,小红顿了顿,“不种田你又会做什么?”
“我会------”,凌青云泄气,其实她什么也不会做。她高中毕业,那些物理化学知识不足以让她“发明创造”那些在她过去的生活中微不足道平常日用的东西,而现代人过于依赖电子自动产品,身体手工能动性远不及古人,虽说还有几十首拜练字所赐强记下的大家诗词,可她到底如何走第一步,怎么样在这里笑傲风云?
小红见她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也不催,静静的坐在一边按压自己的腿。良久,才听凌青云幽幽的说,“姐姐,你说在这世上,我们女子真的能做些什么呢?”
小红想了想,认真道,“相夫教子。”
凌青云鄙视封建旧思想,有几分不屑的扫了那面容平常的女子一眼,撑着下巴冥思苦想,可还是感觉没有头绪。“小红姐姐,你说我的样子像是能做什么的?”她还真是不太看得起小红,可所谓病急乱投医,她迫切需要别人的帮助,哪怕出个烂主意也认了。
小红久不说话,被问的急了,才抬头道,“小花,你怎么了,从前的你可从来不说这些奇怪的话。”
凌青云突然醒悟,她在套小红,人家也在套她,而且套的比她成功,因为她如果想要小红的帮助就没有办法再瞒着她。眼泪自动又一次涌出,“姐姐,我我真的吓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地动后醒过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好多从前不会的,现在也都会了,以前都会的,现反而不会了,我害怕啊,你说这似乎是迷了性子,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能做些什么?你相信这世上有这种稀奇事吗?”
小红皱眉看着她,停了停,“那你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可我又是李小花又是另一个人,我------”,凌青云面色苍白,李小花勉强容貌身段硬是让她演绎出十分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只是可惜了这风情万千,小红的头始终低着,“姐姐到底是谁,怎么会迷了本性,这些说给小红听小红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村女,见识也是有限,真的也是帮不到姐姐什么忙,可姐姐毕竟在地动里救了我的命,所以姐姐的事情我即使出不了什么力气,也不会胡乱说嘴的。”
凌青云心中警铃却是大作,遇到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尖叫着问她,“你到底如何被迷了性子?”“什么感觉?”“你记得什么?”而不是眉毛都不抬的说,“你别告诉我,说了我也不知道!”
记得她初做小姐的时候,阅人无数的妈妈桑对她说,“苏素,我们这一行两种人最红,一种就是像你这样刚入行,看起来最是天真无暇的小姑娘,还有一种就是入行的久了可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的女人,你知道为什么她们最火?因为她们都有一幅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模样气质,,最是不让男人设防。前一种是蠢后一种精,这话你现在不懂不要紧,可你要记住,知道不?”
不知道不知道,当时凌青云只是顾着看自己身上的低胸装,恨的牙齿咬得紧紧的,不出声。
妈妈桑见她这样,叹口气,点了支烟,缭绕的烟雾后是更缭绕的眼神,“丫头,看着我和你妈妈姐妹一场,我给你两句话做见面礼,吃亏就是占便宜,好奇害死猫,做人就是要别较真少多事。”
好的,她记住了,并且在以后的每一天刷新对这两句话的认识,慢慢的也将对小姐的轻视鄙夷收了个干净。环境锻炼人,在最糟粕的市井底层升华出来的往往是最精华的真知灼见,可以活下来活的好的也往往是最得道的妖魔鬼怪,她凌青云只是个混混沌沌的小丫头,凭什么看不起人家千锤百炼的大智大慧?可是说归说,她还是不能全做到,说和做本就是两回事。话题跑远了,凌青云想说的是,当小红,这个众人口中的是非精对她的来历居然一点不问,反是让她不由心生警惕,不敢小视,“小红”,她探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从前的那个小花?”
“嗯。”小红看着窗外,刻意不看凌青云瞬间变色的脸,耳边不意外的传来她颤抖的声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时候?也许在地动腿断的那一刻,她就惊觉身边的这个小花与以往的小花判若两人,当时她只以为是因为地震情况紧急,所以没有太过在意,可养伤期间的朝夕相处她才几分诧异几分惊恐的发现这个女人不是李小花。真正的李小花羞涩胆怯,可这个女人性格果断有胆识,还有野心,关键的是对于李家父母的死她虽然也是哭哭啼啼,但是那份伤心表现的也太过虚伪做作。小红看了眼她写的那张纸,“李小花不识字。”
“不识字?”凌青云也看着被她紧攥在手的纸,心中蓦然生出一种猫抓老鼠的感觉,声音尖锐的刺耳,“那你写字条给我?”
“是你要我写的。”
“我-----” 凌青云语塞,瞪着小红,后者无所事事的抓辫子玩。凌青云勤做深呼吸,再开口就不装可怜,简单的说,“你帮我,我不是普通人,我要出去闯一闯,你和我一起去,我们一定会闯出一番名堂!”
小红被凌青云的表白吓住了,待反应过来,未语先笑,“姐姐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决断,去那里都能成事,我怎么帮?姐姐你高看我了,小红山野村妇,生来就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是想在这桃花村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凌青云不多要求,反正她本意也非如此,“我不求你和我一起出去闯,但有朝一日,我遇到难处,你会不会想到我们一起压在那间屋子下面的缘分?”
“小红尽力不辜负这缘分。”有难处?眼前这个陌生的小花的将来的难处和她和所有人的难处会有什么不同?她也是个穷苦的女子,能帮的也有限,但是她会尽力。
凌青云叹口气。前途未知,她不是不怕,虽然小红的答案不是绝对的,但是她也算是给了她一个保证,有了这个保证,凌青云至少可以告诉自己,向前冲,你的后面有条小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