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他的傻姑娘 ...

  •   霍家三代都在光州诸云落脚,一开始做的营生是南北贸易行商。霍去病的父亲霍櫂十五岁开始跟随他的父亲四处跑商,跑遍大江南北、周边各国,练就了精准的目光,每每带回的物品总能拱出高价。霍櫂成了霍家家主之后,除了原先的南北生意之外,也在光州诸云置办铺子,以此为据点开遍大金朝的土地。
      霍櫂膝子仅有霍去病一子,一直将儿子视为未来的家主培养。在得知儿子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儿童,还可能成为大金朝最年轻的状元时,霍櫂的心里是非常骄傲的。尤其五年前女儿霍嫣出生了之后,霍櫂更是觉得,改替女儿招个上门女婿来继承霍家家业,而让儿子替霍家挣个状元郎回来光耀门楣也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霍去病的才华实在太过耀眼,他也不想儿子将来埋怨他这个父亲。为此,霍家两父子曾经关上门,针对霍去病的将来商谈过一番,而最终的结果便是霍去病弃文从商。
      没人知道两父子关起门来谈了什么,只晓得从那天起,霍去病便跟在父亲身边正式学习霍府的一切事务。
      回到霍府后,在程府受了一肚子气的霍去病先去了府里的校场,随手挑起了一把长枪,便在校场里练了起来,顺道解解气。
      霍家的男孩子从小就聘有专门的武先生来教导武艺,虽是以强身健体为目的,却也是为了将来行商时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而霍去病的天才不仅仅表现在学习上,他的天资聪颖表现在各个项目上。每当他专注学习一件事情,总是能获得莫大的成效,比别人吸收的更快,亦表现的更好。
      就单习武一事,霍去病也是获得了霍府特地为他聘请而来的武先生孟广的青睐,不但将一身武艺全传给了他,还四处替霍去病搜罗武学典籍来让他学习。
      一套枪法练完,霍去病觉得胸口的那股闷气消散了大半。
      果然,他和程净就是合不来。
      每回从程府回来,他总感到焦躁不己,有一股说不出的闷气充斥胸口怎么也散不去。他虽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明白只要不去程府就不会有这等焦躁情绪,但对于去程府一事他却是不敢说不的。
      他敢使性子说不去程府,他娘亲就敢摆脸色给他看。他娘亲一摆脸色给他看,回头他就等着收他爹的眼刀。
      他这么憋屈的心情都是因为程净这丫头惹来的。他不讨厌她还能讨厌谁去!想着想着,本散去的闷气又重新凝聚在他身边,导致霍去病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呵,少爷又站着发呆了吗?”一道娇俏的嗓音打趣着他。
      回头,便见孟意欢手捧着茶盘立在一旁,像是等了他许久一样,巧笑倩兮。霍去病心头微软,随即朝她扬起一抹笑,迈步走去。
      孟意欢笑脸盈盈的等着霍去病朝她走来,便拿起茶盘上的帕子递给了霍去病,娇俏的开口道:“我记得少爷学习这套枪法才不到个把月的时间,如今便将这枪法练得这般娴熟,难怪我爹老是说他得再多找些旧友,多搜罗些武学典借给少爷了。”
      孟广原本是个镖师,后来因为妻子去世,他怕身为镖师的他无法好好照顾女儿孟意欢,这才在霍家的延请下辞去镖师一职,从七岁开始担任起霍去病专任的武先生,并带着女儿在霍府住了下来。
      霍去病接过帕子,仔细擦去脸上的汗珠,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他伸出另一手接过茶杯,仰头一口全喝光,这才觉得干渴的喉咙变得舒爽了些。
      “怎么不见师父?”
      “爹去访友了,说是有个朋友剑法了得,想请他来府里教授公子。”谈起父亲,孟意欢口气无奈。
      “麻烦师父了。”
      “不麻烦。能让公子多学些武艺防身,我爹也是乐着很呢。”孟广对于霍去病的态度其实就像他半个儿子,什么好的都想让他学上一手。
      对此,霍櫂对孟广也是多有感激,还特地僻了一个院子让他们父女居住。霍去病与孟家父女的关系也更为亲近些。
      孟意欢看着霍去病,见他心气起伏都归于平静,像是回到平常那个待人温和的公子,这才开口。“少爷刚从程府回来?”虽是问句,语意却是肯定。
      霍去病一愣。“妳怎么知道?”
      孟意欢笑了,笑脸如阳光般灿烂爽朗。“因为少爷每回从程府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校场练武,不练上一个时辰绝不收手呀。”
      霍去病心口一暖,也跟着笑了。
      孟意欢与温婉贞静的程净不同。她个性活泼大方,向来就是个直率的性子。她七岁那年跟着父亲搬来霍府后,和霍去病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霍去病虽然是霍府的主子,但对她却是十分友善,从不在她面前摆少爷架子,有什么好玩的也总是招呼她一起。
      十岁过后,霍去病在府里变得越发像个大人,却只在孟意欢面前表现的像个孩子。这让孟意欢对待霍去病的态度也跟着软和,没法再逼着自己硬在两人之间拉起一条主仆的规矩。
      几年下来,孟意欢在外人面前虽也是嘴里喊着少爷,私底下和霍去病相处更像是朋友。
      见霍去病只是笑而不答,孟意欢忍不住好奇询问:“少爷这趟去程府,是要去告诉程小姐,你即将跟着老爷出门跑商的事吗?”
      自从霍去病十岁那年说要继承家业,便跟在了霍櫂身边学习了很久。一直到近日,才在霍櫂的允许下,第一次跟着霍家商队出门跑商。
      这一走,起码得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为此,霍母一早就逮着霍去病,逼着他上程府去跟程净交待一声,省得人家替他担心。
      可程净会担心吗?霍去病觉得怀疑。一想到程净听到他出远门后可能会乐成什么样子,霍去病便觉得没将这件事情告诉程净也不算什么事了。
      “反正程净早晚会知道的,亲口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孟意欢偏头,看着霍去病一副不想再说的模样,识相的没再对这个话题追问下去。
      霍去病和程净这对青梅竹马关系的转变,孟意欢也是看在眼里的。她也曾经追问过霍去病,为什么会突然对程净讨厌起来。那时的霍去病只是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她长大以后就会懂的。
      他说,他现在对程净坏,是因为希望程净未来能好。
      十岁的孟意欢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她、霍去病、程净三个虽然都是同龄人,但在十岁那年三人的成长开始拉开了差距。霍去病长大到她追不上的境界,再来是程净,而她是唯一一个在原地没有长大的人。
      二年过去了,他们都十三了。她还是不懂霍去病当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霍去病和程净的关系却越来越糟,就像是再也无法回到当年两小无猜的时候。
      可她和霍去病的关系却没有变啊。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嬉嬉闹闹,霍去病待她还是如小时候一样好。这两相比较下来,让孟意欢隐约感觉到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爹说这次行商,他也会跟着少爷一起去。想想真是让人羡慕啊,可以离开大宅子到外面走走什么的。”孟意欢转开话题,谈起即将出行之事,口气不免感叹。
      孟广从没想过要把孟意欢教导成一个大家闺秀的姑娘。从小也是教了她粗浅的武功,让她扎马步、练练拳法,图个强身健体。平时出门时若是情况许可也会带着孟意欢一道出门,从没拘着她在院子里过日子。
      只是女子与男子毕竟不同,在城内走动与出远门四处行商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幸而孟意欢也懂得,嘴里念叨几句,并没真的撒性子非要跟着去不可。
      “这次出行,除了会去邻国燕禅以外,中间还会到首都皇城和意銂耀风顺路收些货物带上,妳可有什么想要的物件,要我顺道替妳捎回的?”谈到这次出门的事,霍去病心里也是期待的很。
      霍家族辈靠的是四处行商南北贸易起的家。带什么样的物品能够在外地销出好价格,带回什么样的稀罕玩意能替这次的生意带来丰厚的利润,靠的除了运气,更是精准的目光才能成事。他这两年在光州诸云里小打小闹的办成了几回事,却从没真正去过别的地方试试自己的本事。
      一想到如今他将踏出小小的光州诸云,到更广阔的地方去磨练自己,霍去病更是跃跃欲试。
      大金朝物产丰盛,其中光州诸云盛产暖玉及绸缎一直是大金朝品质最佳,也是邻国商人最喜爱的物件之一。这次霍家商队除了带上光州诸云的暖玉和绸缎外,还会沿途上意銂耀风收上精米粮带到,再绕至首都皇城收购首饰及精美的玉器带到燕禅去。
      这次的商队由霍櫂领头,除了要与当地的生意伙伴见面叙旧之外,也是抱着要将霍去病介绍给众人的意思。毕竟再过几年,霍家的一切就将由霍去病继承,总得让他熟悉生意场上的叔伯们,带着他开始建立起自个儿的人脉。
      “我当然也会想要些稀罕的玩意啊。可我也不清楚外面到底有什么稀罕玩意,一些女孩子家的绢子、姻脂什么的小物件,我也没啥兴趣。”孟意欢也颇苦恼。
      她爹也问过她想要什么不?但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
      霍去病望着苦恼的孟意欢,右手紧张的握紧了手里的帕子,装作漫不经心的对孟意欢说着:“要不,我帮妳带些花草的种子回来?妳平日里就喜欢弄这些花花草草的。我听说首都皇城近来有一种新花叫玫瑰,燕禅那儿也有些大金朝少见的花种。我一并帮妳捎带回来吧。
      “好啊好啊,带些花草种子不占空间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还是少爷聪明,比我爹还了解我的喜好呢。哪像我爹,竟说要帮我带些姻脂回来让我学学怎么化妆,真是没劲儿。”说起她爹,孟意欢忍不住皱起了鼻子,嫌弃了他老人家一番。
      被称赞的红了脸,霍去病的笑又软了些。“小姑娘都爱俏,师父这也是为了妳好。”
      “才不好呢!与其送错礼,不如不送礼。”说起自家爹爹的不是,孟意欢没在客气。
      偏头想了一想,孟意欢从腰边的荷包里掏出些许碎银,就要递到霍去病手里。“我也不知那些花草种子得多少钱,这些钱少爷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叫我爹爹补给你。”
      霍去病摇头,双手收在背后,退离孟意欢几步,不肯收下。
      “小事。一些花草种子不值什么钱,就权当是我送妳的吧。”
      “不行。一码归一码,既然是请你顺便捎带的,就没有让你出钱的道理。”孟意欢做人处理向来讲求公道,自然是不肯收下的。
      “真的不用。”
      “不行!你不收钱我可不收你带回来的种子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推托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霍去病搬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才让孟意欢毫无芥蒂的收下这礼。
      “妳生辰不是这两日吗?这些花草种子就当是我送妳的生辰礼。没有人送生辰礼还跟寿星收钱的道理。妳若硬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这......”说起来好像是这个理?
      “别这啊那的,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孟意欢苦恼了那么一下,点点头,认下了。“好吧,那我就先谢过少爷了。”
      没在这件事纠结太久,看了看日头,已是府里用午餐的时候。想到霍去病刚刚在小校场练了好一会儿,想必该觉得饿了。而且自家老爹出门前也说了会回来用餐,孟意欢小脸笑的欢快朝霍去病挥挥手,转身回自家院子去了。
      霍去病笑着目送她离开,右手紧紧捏着的属于姑娘家的帕子,始终没有还回去。
      一直到看不见孟意欢的身影了,霍去病才将手里藏着的帕子收进袖子里,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想着袖子里藏着属于孟意欢的帕子,霍去病嘴边的笑显得更软,眼里更是流露出一股柔情。
      他的傻姑娘啊。他想她绝对想不到首都皇城的玫瑰种子要价百金,更不会知晓玫瑰花儿在首都皇城中代表的用途,是男子送给心爱女子的定情花,代表着男子的真心。
      就快了。再过几年,他便能大大方方的告知他心里的傻姑娘这玫瑰花的花语,亲手将她栽种的花儿别在她娇俏的笑脸旁,当面对她诉说他的衷情。
      就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