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是》迂腐的木头

9、第九章

　　林夕被朱却新喊出去后好长时间没有回来，木子也是一直未归，星子就感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朱也只是送口信，其他的真就不知道，可星子哪里相信，下课放学一直缠着他。

　　“朱却新，你跑什么，直接告诉我他们去哪里就得了呗”

　　被抓住背包的朱一脸无奈，可仍是不积口德，“好了，你追上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以身相许吧！”

　　“滚，你别想带偏我，快回答问题！”

　　“姑奶奶，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捎个话而已。你怎么不给林夕打电话呢？”

　　“我打电话没人接啊！”

　　“要我说你就是瞎操心，木子总不可能会把她拐走吧！”

　　可这正是星子所担心的，“怎么不可能，我看木子就是另有所图！”

　　朱好像听了一个冷笑话，“木子对林夕另有所图？开什么玩笑，人家有钱有势的。”话音刚落，朱似乎发现了什么，也不再踢路边的石子，转身一脸正色看着星子，“宋星子，你不会真喜欢林夕吧？”也不等星子给出反应，就自动给出了否定，“不过即使是真的，我看林夕也不会喜欢你的……对手可是木子诶，抛开其他的不讲，光颜值人家就甩你几条街好吗？”

　　朱却新自然是感觉到了阵阵寒意，撒腿就跑，等他刹住车回头准备嘲笑时才发现星子摔倒了。看起来是挺严重的，脚踝都红肿了，需要立刻做些处理，可还在气头上的星子一把将朱推开，自己忍痛站起来往前走，可没几步就停了下来，仿佛力气用尽，再也走不下去了，一直在后面的朱也没快步上前，两人就一前一后站了将近十分钟。

　　虽然朱却新动作略显笨拙，但最终还是把围巾给星子戴好了，真是受不了这种低气压，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一张嘴又是一句脏话，好像不说脏话他就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了。

　　“这鬼天气太他妈冷了，靠，这风大的吹的老子眼都疼。”

　　见星子仍然挂着泪珠也没什么反应，他双手合拢哈着热气搓了搓，转身上手把星子背了起来，

　　“得嘞，捡个媳妇回家啦！”

　　背上的星子还是没有说话，但也自然不甘心被占了便宜，直接暴力的一拳头表示自己的情绪，下面的人吃痛又是一句脏话爆了出来，

　　“我靠，现在可是我背着你，温柔点！”

　　“朱却新，你怎么就这么欠，总是满嘴的脏话呢？”

　　意识到星子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了，下面的人更是卖起了风骚，

　　“男人嘛，这总是免不了的。”

　　星子发出鄙夷的语气，也不和他鬼扯，但星子还是知道的，一码归一码，

　　“那个……今天谢谢你啊！”

　　“谢什么，这是一个绅士该做的”，虽然头上已经冒汗，还是油嘴滑舌，

　　朱不记得那天背着星子走了多远，可背上女孩的气息他能清晰感觉到，从微弱的啜泣到平稳的呼吸再到她喃喃的梦话，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的士到达木子住所的时候，林夕才明白过来什么是差距，虽然没有进去，但仅从那鎏金大门，院落中央的欧式石雕喷泉，就能想出里面该是如何奢侈华丽，

　　看到木子走进去后，林夕其实可以让师傅开车走了，可她却让师傅在拐角停下等一等。得亏是个闲云野鹤般的师傅，看着旁边不断经过同行，也不埋怨什么，将瓶口的茶叶往边上吹了吹，然后满足地喝上一大口。林夕将手机信息扫了一眼，随手敲几下键盘回着消息，怕师傅等得不耐烦，扯了几句家常。

　　林夕能感觉的到，爸爸和青姨吵架多半又是为了她，可好像不曾这样严重过，一路上也有过猜测和预想。这根刺还是要拔，她还是要离开了吗？

　　张妈还没有推门让木子进去，里面尖锐的话语就传了出来，直刺心脏，

　　“李正风，这么多年你把我们母子当什么？难道灏天就不是亲生的？凭什么把财产都留给她？”

　　“敏青，因为我对不起她，梦子……”

　　“那我们呢，我们就活该如此……哼，李木子，李木子，还不是和她妈一样，都是怪物！”

　　“赵敏青，你不要说话太过分！”

　　“怎么，怕我说啊，我偏要说，十年前你失去李梦子，现在你照样会失去木子！”

　　听声音，李正风打了赵敏青一巴掌，然后哭声，爷爷的呵斥声，奶奶和下人的各种劝说声夹杂着，木子紧握着双手，指甲掐进肉里，强烈的疼痛感冲击着大脑让她无法思考。

　　张妈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下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木子笑了笑和她说想出去转转，吩咐她进去好好照顾灏天，便强迫自己转身离开了。

　　木子知道她并无地方可去，就只是沿着都已归家甚是冷清的笔直大街漫无目的一直走，一直走，没有丝毫犹疑停顿。冬天的夜里起了点风更是寒冷刺骨，可木子没有注意到，任由冷风由未拉紧的领口灌入，到达全身。就这样走吧，走吧，到人生尽头，奈何桥边，一碗孟婆汤下去，人间再无李木子，然后生而为人，求得百年寿数，真好！

　　可孟林夕偏偏出来挡住了继续下去的路，她想要张口说话却没忍住，让泪水盈了眶

　　可为什么命不久矣的是我？

　　到达林夕家，刚开门还未进去，木子就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一位过于关心显得有点唠叨的女性，一位稳重又不失幽默的男性，

　　“怎么才回来，也不看看几点了，现在外面多危险啊！”

　　“我就说嘛，孟梦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出事？”

　　木子生于书香世家，礼数自然是知道的，加上她不怯生，自来熟的性子，看到穿着围裙，擦手出来的陶子很自然的说了声阿姨好，看到愣在那里的陶子，木子以为是她不请自来唐突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没走到门口的孟子翔，不明所以，从里面一路说着过来，

　　“要我说啊，你闺女不给你拐回来个人就是好的了！”

　　然后就看到了木子，好吧，真的拐了一个回来，

　　林夕略显无奈尴尬地为爸妈介绍木子，可陶子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就定定的站在那里，由孟子翔招呼客人。

　　“原来是孟梦的朋友啊，快请进。来的正好，刚做好饭菜。”

　　“木子，我跟你说我妈烧的菜可好吃了，你可要多吃点。”

　　虽然并没有什么胃口，可倒也乐意吃，毕竟她的人间寡凉无味，是该加点调料中和一下，“好，一定多吃点。”

　　厨房熬的粥快好了，陶子在一旁等着，可她的目光没离开过木子，生生要把她看成另一个人。

　　多年前的某天，也曾有个女孩出现在门外，笑意吟吟，可红尘无情，

　　“梦子，让我送你离开。”

　　“不，我的一生你已经送很远了。”

　　“可我还没有等到你的另一半，亲手把你交给他。”

　　“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有爱情！”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再见已是遗书一封黄泉处。”

　　等陶子把汤端上来入席后，木子夸赞她做的菜很好吃，听到这些陶子自然是开心的，礼貌性的让木子多吃点。

　　家里有孩子朋友过来长辈们好像都会问家是哪的之类的问题，林夕爸妈饭桌上也这样拉着家常，但陶子似乎对木子妈妈很感兴趣，

　　“木子妈妈家是哪的啊？”

　　“世代居住城东。”

　　林夕对木子家庭情况还是多少了解的，就想为她解围，让母亲不要问了，反而是木子解释没事，微笑着回答陶子的问题，

　　“木子，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

　　“我妈妈……姓赵名敏青。”

　　林夕就在旁边，她将木子手上夹菜停顿和左手握拳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林夕曾查过，木子所说的赵敏青是她的继母，关于她的生母网上查不到只言片语，不过想来这其中一定有一段很长的恩怨情仇，可木子从不提及，林夕也不曾过问。

　　“妈，你审犯人呢？快吃饭。”

　　林夕从客厅推门进来的时候，木子刚打完电话，可她没发现林夕，一直看向窗外，仿佛要融进那无端的黑暗，林夕不想她这样，上前把窗帘拉了起来，

　　“现在，上床睡觉。”

　　早就得到了消息却不被允许出门的杨木易急得团团转，当他接到木子的回电知道她安然无事后才坐了下来，然后发现自己饿了几个小时，母亲把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等着。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杨木易怎会不知他和木子没有可能，可但凡自己能够控制他怎么会忍心让家人心疼，

　　杨木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母亲为他做的糖醋排骨放在碗里，明明是自己最爱吃的却一时没了胃口，

　　“妈，你说如果木子不在了，我还能吃饭睡觉吗？”

　　林夕终于还是睁开眼看着橘色灯光映衬下的木子，她还是不敢相信木子被她领回了家，正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林夕为了找个更好的角度轻轻翻了个身，小心翼翼的，仿佛正欣赏着一件沉睡的绝世珍宝。

　　夜如此之静，可多的是神游失眠的人。木子虽然闭着眼睛，可她感受的到林夕也没睡着，大概是外面的风声有点大，木子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孟梦，我注定在无尽的深渊一直坠落，这是命，改不了的。”

　　林夕没有想到木子突然张口说话，但还好木子没有睁开眼看不到她略显惊慌的神情。

　　“可我不信命。”

　　虽然不知道分开的那些年木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她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林夕满是心疼，直接开口否定了她，

　　木子，就算是天煞孤星，我也会陪你走下去。

　　木子没有多作言语，翻了个身背对林夕，“还是谢谢你拉我一把，带我回家。”

　　林夕还想继续看着木子，努力把眼睛睁着，可听着外面的风声，睡意来袭，目光最终定格在木子长发上的光圈。

　　“风好大，就快下雪了吧？”

　　木子本就是有点认床的，可能是一天中发生事情太多，闭着眼心却久久不能安下，就想着和林夕澄清一下

　　“孟梦，其实我妈妈叫李梦子。”

　　未得到回应，木子翻过身来发现林夕已经睡着，手还在外面放着，没有控制住嘴角就加了一抹笑意。

　　柜子深处的盒子上落满了灰尘，这是陶子时隔多年第一次把它拿出来，她一遍遍擦拭着，好像并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孟子翔起身看到，拿着毛毯走过去给陶子披上，然后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又在想你那位朋友了？”

　　“子翔，我在想啊……只要我不把信打开，她就一直还在……你知道吗，今天那姑娘和梦子长得真像，如果梦子结婚生了个女儿……”

　　孟子翔搂着陶子的力道加重了些，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不早了，地上凉，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