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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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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将人安置在了花园的东侧,名曰菀莲居。此时天日将晚,屋内闷热,院子里倒是凉风习习的。跟着杨氏来的丫鬟们正在院子里搬运行李,也没留人在屋子里伺候,独留杨氏和卢臻二人在屋内。
卢臻把身体都倚在靠枕堆里,神情呆滞,萎靡不振,自从离开老夫人院子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游魂状态。
“看你!哪里还像一个公子哥的做派!”杨氏怒视着他,沉声道。
“母亲若是看不起我,又何苦带我来京城?这里规矩繁重一点也不像衡阳那样自由。想必,宁妹妹也是不开心的吧,整天不是在守规矩就是闷在院子里。不像衡阳的姐姐妹妹们,可以聚在一起嬉笑玩闹。母亲,你可有法子让宁妹妹随着我们回去?不行让祖母写信过来也行!”
杨氏的脸变得越来越阴沉,“没规矩!宁丫头是侯门千金,论规矩和才华就你的那些姐姐妹妹的是一个也比不了的!”
“衡阳的姊妹都是卢氏的旁支,你是嫡子以后是要继承府邸的。要是在学业上没有成就,以后你能拿什么去让人听从于你?若你以后想当一个草包,等你老后还能有什么脸面去见卢氏一族的先辈。”
“是,母亲教训的事。”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杨氏也懒得纠结了。
“离考试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间你就安分点,好好复习功课,不准没事就出去乱转,要是冲撞了院里发姑娘,你看我不揍你了?”
卢臻满嘴应是,没过多久就有收拾妥当的丫鬟过来请他回去洗漱。
杨氏瞅见那个丫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一肚子火气,但是想起这里不是衡阳,还是硬生生的忍了回去,想着秋后算账。
自萧建宁的禁足解了之后,老夫人就给她请了一个教养嬷嬷。
这位嬷嬷姓末,原是宫里的女官前几年病老请辞出宫后,一直都在本家的侄儿那里养老。
老夫人因着和她是旧相识,况且萧建宁也到了请嬷嬷的年龄于是就请了她到府里来管教姑娘礼仪规矩。
能在宫里立足多年的女官,见识肯定是不浅的。萧建宁想着她肯定不似一般的嬷嬷,只是不晓得她的脾气会不会很严格。
待亲眼瞧见了才发现这位末嬷嬷约比老夫人小几岁,团团的一张脸看起来很和气,头上也只戴了一根翡翠簪子,显得格外素净。她同老夫人一起坐在榻上聊天,长相虽然很平凡但是说起话来却让人如沐春风,谈举间都大方客气,谦虚端庄。
萧建宁给她行了礼后就乖乖的坐在一旁听她们说话,卢氏本来听说了也是要来的,中途有人来请她理事便不来了。
“侯爷德高望重,是当今陛下的肱股之臣。府上的少爷年少有成,姑娘仪态万方,老夫人可真有福气。”末嬷嬷笑着说道。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坐在下面的萧建宁,说道:“我也唯一的孙女就交给你了,这丫头一脑子鬼主意,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她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你只管打骂,不必束手束脚的。”
“老太太说的这是什么话,规矩是教化明理的,不是用来折腾的,况且我瞧着姑娘也是好的哪里就差了?”末嬷嬷一边说一边随意的看了看萧建宁,见她端正的坐着,很认真的在听她们说话。
当天末嬷嬷便歇在了老太太的暖阁里。
“你今日见了觉得我那孙女如何?”老夫人问道。
末嬷嬷沉吟了片刻,才道:“不错,那丫头的眼睛很干净,虽然出生豪门但是一点也不骄躁。对外清冷,稳重守礼,不枉你们疼着。”
“倒是你,我今日来就发觉你藏了心事。你这府里也不像其他权贵人家歪歪绕绕的,日子清净的很,还能有什么值得你烦忧的。”
老夫人摇了摇头,一脸疲惫样:“只是感慨岁月不饶人,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往事已矣,再多想也只能平添烦扰。”末嬷嬷一副看开点样子。
“我倒是羡慕你这样自由。”
末嬷嬷白了她一眼,“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这大半辈子都活在宫里,遇见的主子比谁都要多。人人都说皇宫里富贵,可是又有谁知道宫里的险恶。”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宫里那个尊贵的人,不免有些惋惜,“我只愿我的宁丫头一辈子无忧无愁。”
末嬷嬷听她这样说,笑道:“你就是想的太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这个做祖母的只管享福去!”
老夫人懒得搭理她,洗漱好后两人并肩躺着,说了一会陈年往事后,才堪堪阖眼睡去。
次日一早,萧建宁吃过早饭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卢氏刚侍奉完老夫人用晚膳。
“宁丫头过来!”
等她依次行完礼后,老夫人招呼她近身。
“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跟着嬷嬷学习礼仪,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去问,嬷嬷见多识广,见的世面比你这个小丫头吃的盐还多。”
“是,宁儿一定会好好跟着嬷嬷学习的。”萧建宁认真的朝着末嬷嬷行了一礼。
“宁儿有嬷嬷这样的人教导,实乃幸事。”卢氏对着末嬷嬷笑道。
萧建宁带着末嬷嬷去了自己的院子,看到她屋子里的金银摆设不多,多数都是种植的花草。
“姑娘的屋子看着可真清净。”末嬷嬷随着她坐在花厅里。
萧建宁招呼了丫鬟奉茶,闻言笑着说道:“让嬷嬷见笑了,我一向懒撒惯了日后还要嬷嬷多费心了。”
“姑娘多礼了。”末嬷嬷含笑道。
说是学规矩,其实也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举一动,这些萧建宁是自小就耳濡目染的,末嬷嬷也只是提点一下在重要的场合应该怎么行事。
半个月下来,卢氏就看出成效了。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宁儿这几天性子沉稳许多了。”卢氏连夸了几天,对末嬷嬷越发尊重了。
“都是托了母亲的福。”萧正承笑道。
“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成儿过来请安的?”老夫人问道。
萧正承端着茶盏,拨了拨碗里的茶叶,回道:“这几天朝堂上不安宁,皇上连着处理了一大批官员。成儿他们也被安排要查案,一时半会怕是要忙几天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说道:“虽说你不理事,但是皇帝念着你这个老师的情意安排你辅导太子。虽然太子无意于朝事,但你也要尽力尽责不可马虎。”
“母亲多虑了,太子可不像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确实,皇家的人哪有平庸的?他们都聪明的很。”老夫人略显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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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末嬷嬷教完课就建议萧建宁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屋子里容易闷。
萧府的院子前年扩了地,种了许多竹子和罕见的花卉,又挖了池子种了不少莲花。此刻正直残夏,池子里的莲花都谢了,只剩下满池子的荷叶,萧建宁瞧见便和荣安她们商量着做荷叶饭吃。
“宁妹妹!”
萧建宁原本靠在桥头看着荣玉在池塘里摘荷叶,听见有人叫她,回头望过去就见卢臻从桥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荣安见他靠近,不动声色的拦在萧建宁跟前。
“卢家哥儿再往前可就逾越了。”末嬷嬷提醒他道。
“我,我就是想问问妹妹近日可好?”卢臻皱皱巴巴的解释着。
“多谢表哥关心,建宁一切安好,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表哥看风景了。”萧建宁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转身就要离开。
“哎,妹妹暂且留步!”
卢臻见她作势要走,快步上前就要拦住她,情急之下扯掉了萧建宁腰上的香包。
“卢哥儿!你这是再干什么!”
荣玉大惊,抱着摘好的几朵荷叶冲到他面前质问!
萧建宁皱着眉看向他,知道他是无意的,顿时就有些头疼。
“我,我只是情急之下……”
“情急之下就这样无理吗?我们姑娘千金之躯,你这般鲁莽若是传出去了,姑娘的名声就这样被你诋毁吗?”荣玉护着萧建宁道。
“宁妹妹,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没有别的意思。”卢臻急得直擦汗。
“算了荣玉,我们回去吧。”萧建宁无奈道,她是忘了府里还有外男在,就这样随意出来简直是大意了。
荣玉对着卢臻冷哼了一声,见他还握着那个香包气的一把抢了过去。
“卢哥儿虽然是夫人的侄子,可终究男女有别。还请哥儿日后多长点心,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莽撞了。”末嬷嬷不好多说话,只能简单的提点了他几句。
一行人又原路返回,萧建宁闲逛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姑娘,这个香包奴婢回去就给它绞了去,免得看到又心烦。”荣玉攥着香包气鼓鼓的说着。
“到底是亲戚,日后咱们远着他就是了。”萧建宁语气淡淡道。
“奴婢原先瞧着他是个守礼的人,也不知这人不可貌相,居然是这般的孟浪!”荣安这样稳重的人也被气的不轻。
“是谁惹到姑娘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萧建宁抬头看去,等看清楚后,眼神闪了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