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谍影》徐家月亮

5、第 5 章

　　像荣玉荣安这类的大丫鬟有单独的小屋子住着，萧建宁去看望她们时两人并排趴在一张床上，身边有小丫鬟在帮她们上药。
　　“姑娘您怎么来了？奴婢这里肮脏您还是快些回去吧。”荣安看见她进来，又惊又急。
　　萧建宁让她赶紧躺着，上前查看她们的伤势，索性只是挨了几板子并不严重。想起昨晚萧建成临走前的话，她一直都在担心他会对荣安她们下狠手。
　　“你们安心养伤，女儿家的身上不能留疤，我那里也不需要你们侍奉。”
　　荣玉忍着臀部的疼痛，在床上给她磕了几个头，“奴婢多谢姑娘，也是奴婢无能才让您遭受那样的祸事。”
　　萧建宁轻笑一声，“此事与你们无关，不必自责。”
　　“姑娘，奴婢们也是今日领罚时才知道您被禁足，倒是要辛苦您一段时日了。”荣安带着愧疚感说道。
　　“没事，就当每日习字静心了。倒是可惜了莲草那丫头，她们一家都被母亲打发去了城郊的庄子上，等你们休养好了，帮我送些东西去庄子上吧，毕竟也是被我连累的。”萧建宁语气淡淡的说着，莲草她也是见过的是个好姑娘，这次被赶去庄子怕是心里也要不好受的。
　　“姑娘您放心，就算奴婢出不了这院子，外院专门跑腿的长胜是奴婢的老乡，奴婢只要和他说了他一定会安排的妥当的。”荣玉连忙说道。
　　萧建宁没多待，略坐了会就回去了。
　　回了屋子干脆让人将窗户都打开，和煦的阳光疯狂的涌进屋内，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萧建宁坐在光影中，面前案桌上平铺着一本崭新的佛经，这是一大早萧建成派人送来的，当中的意思极其明显，她不发一言的让丫鬟收下了。
　　左手边摆放着一个檀木雕花盒子，一枚金凤钗安静的躺在里面。沾染的血迹她已经擦拭掉了，擦拭过程中萧建宁发现这个金钗刻制精美，整体的工法很娴熟，款式也不是寻常市面上见到的。她猜测做这个金钗的人，非富即贵。但是放眼京城，富有的人物那是数不胜数，哪里时轻易就能找出来的。
　　她轻叹一声，将金钗放回了盒子。随手从笔架上挑了一只称手的毛笔，开始静下心来抄写佛经。
　　————
　　后宫，慈宁宫。
　　万太后正靠在一个紫缎靠背引枕上闭目养神，一个穿着水红宫装长相清秀的丫鬟站在榻旁拿着一柄象牙绘花鸟图的团扇轻轻缓缓地打着。她旁边还恭敬地蹲着两个捧着小银碗，和端着装着蜜饯果脯盘子的小宫女，正等着伺候太后吃药。
　　已是知命之年的太后平素保养的很好，头发青黑，不见一根银丝，皮肤虽然有着老年人的松弛和皱纹，但还是很白皙光泽。
　　因着太后休息无人敢惊扰，所以万贵妃来请安也是习惯性的坐在外面候着。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太后睁开了眼睛。太后眼睛明亮细长，再配着那上挑的眉便带着一丝的凌厉。
　　听到动静的万贵妃，走进内殿，柔声问道：“姑母，养身的药已经凉了，臣妾让宫女再去热一下可好？”
　　太后按了按太阳穴，问向一旁打扇的宫女，“什么时辰了？”
　　万贵妃连忙上前把手搭在太后的太阳穴上轻轻按起来，动作很是娴熟。
　　“回太后，已是卯时三刻了。”
　　太后轻哼了声，闭眼让贵妃按捏了一会儿便拍了拍她的手赞叹道：“你这丫头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这么些年若不是有你陪着，哀家的日子恐怕也没这么好过。”
　　“姑姑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您贵为一国太后，受天下人的供养哪里不好过了？”
　　万贵妃接过宫女重新端上来的汤药亲自伺候她喝药，见她喝完赶紧又拾了一块梅子让她放嘴里去去苦味。
　　“倒是难为你屈身做下人们的活。”太后探身就这她的手抿了半口清茶，笑着说道。
　　“辈分上您是臣妾的姑母，伺候您是天经地义的。”万贵妃扶着太后起身，往梳妆台走去。
　　太后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叹了口气，说道：“年纪到底是大了，晚上容易走眠，到了早上就没了精神。”
　　万贵妃拿起台上的梳子轻轻的给她梳着头发，一边笑道：“太后着实太谦虚了，您瞧瞧您这头发，这面色，说自己老怕是要埋汰那些老封君了吧。”
　　太后回忆起平日进宫请安同她岁数接近的贵妇，要么是头发花白，要不就是牙齿掉了几颗的，不由摇头失笑。
　　“今天哀家不见客，就随便梳个简单的吧。”太后见她要盘头，笑着开口说道。
　　万贵妃顺势把手从华贵的钗环上移开，挑了几根翡翠碧簪插在太后的发髻上。
　　侍奉太后打扮完，万贵妃便吩咐了宫女在偏殿里摆饭，并让人将小厨房温着的牛乳羹端了进来。
　　太后拿着调羹，略尝了几口，便夸赞她道：“还是你贴心。”
　　万贵妃微微低头，略显娇羞。
　　太后瞥见，笑而不语，等两人都用过了早膳，这才不急不慢的问她的来意。
　　“是这样的，臣妾瞧着十公主也快及笄了，便想来求太后给这孩子讨个恩典。”
　　“哦？怀玉都要及笄了？这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一眨眼公主都要成大姑娘了。”太后眯着眼笑道。
　　万贵妃轻笑了一声，又道：“这不前几日舅母进宫请安，说到侄子万贵娶妻的事，妾身这不就想到了怀玉嘛！一来二人青梅竹马，感情是肯定稳固的；而来这以后婆母是舅母，就是一家子人了，亲上加亲也是极好的。”
　　蠢货！
　　太后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悦道：“公主是找不到人家了吗？怎么还上赶着嫁去万氏！你还是安分的干好你的分内事吧，其他的就别瞎折腾了，免得招人笑话。”
　　万贵妃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娘娘，妾身也是为了公主好。”
　　太后不想看她，冲着不远处候着的周嬷嬷说：“带贵妃出去，哀家乏了。”
　　周嬷嬷应声走到万贵妃身后，行了行礼，很是客气道：“娘娘，太后服了药就是要歇息的，奴婢这就伺候您出宫。”
　　万贵妃不想和她触碰，甩开了递过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不情不愿的朝着太后福了福身，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周嬷嬷送人出去后复又进来，见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倚在座椅上看着信件。
　　“送走了”
　　“回太后，贵妃娘娘看着怕是难过的很。”
　　听她这话，太后笑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她今天这般殷勤是为了什么？空有外貌，脑子里装满了杂草。”
　　周嬷嬷哪敢评论主子，低着头不敢应声。
　　“今天除了贵妃，可还有谁来过？”太后放下信纸，视线放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回娘娘，栖梧宫皇后娘娘派了人来说是皇后旧疾犯了，就不来请安了。”周嬷嬷躬身说道。
　　“近几年，皇后的身子是越发不好了。”太后说话有些飘忽令人琢磨不透。
　　周嬷嬷走近了几步，凑到她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这几天听来的小道消息。
　　“据说皇后前些夜里惊醒，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太后皱眉，疑惑道：“没请太医吗？”
　　周嬷嬷摇了摇头，说道：“本是要去请的，后来不知怎的又不让人去太医院了，反倒是让宫里的人都瞒着不许声张。”
　　“倒是怪了，不过也是符合她的性子，向来低调孤傲，也不知道皇帝看上她哪里了居然宠了这么些年。”
　　太后说着，又想到了刚刚万贵妃在她面前的种种表现，越发的感到不满了。
　　“贵妃前些年哄得皇帝开心，皇帝乐的让她协助皇后管理后宫。可结果呢？自己手脚不干净不说，还差点连累哀家替她收拾马脚。”
　　“太后，贵妃虽然不尽人意，但是三殿下却是比太子还要得宠的，朝中有不少大臣默默支持殿下的，支持太后您的。”
　　太后笑了，将手下压着的信纸递给她，嘱咐道：“这是我那兄弟弄来的，你今天就想办法送出宫。咱们的皇帝岁数也不小了，有些事得提前就要打算了。”
　　周嬷嬷领会了她的意思，将信塞好，应了声是，躬身退出殿外。

　　栖梧宫内，宫人端着熬好的药快步走向寝室。
　　“将药放下，出去候着。”
　　立在中宫床帐前的女官冷声的指挥人退下，听到帐内传来咳嗽声，急忙端着药走进内室。
　　“娘娘，药好了您趁热赶紧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一双套着白玉镯子的玉手接过她手里的汤药，仰头眉头也没皱的就喝光了碗里的药。
　　微干的嘴唇被浸湿，显得鲜红欲滴，薄唇微扬 ，勾起了一个弧度。
　　“红羽，我又梦见姐姐了！她说她想吃我做的点心了，我们赶紧给她做好不好？不然她吃不到会生气躲起来不见我的。”
　　红羽点了点头，忍着鼻子的酸涩，笑着回应她道：“那奴婢就让人去准备食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