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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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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老旧的小区绿树隐隐,早晨的太阳还不算太大,客厅窗户外面还时不时传来阵阵蝉鸣。苏宿从窗户下面望去,看见韦绾正带着杨开西撅着屁股。
“你小点声,等会就被你吓跑了!”
“就你声音最大好不好!”
韦绾一把揪住男孩的耳朵“你还敢顶嘴了呀,太能耐了。”树上的虫子被惊得飞走了。两人顺着虫子飞走的角度望去,看见了拉着行李箱的苏宿,这才停止了打闹。韦绾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挽着苏宿,跨步向前走去。
“你三婆人怎么样啊,我怕她嫌我闹!”韦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最可贵的就是有自知之明。”苏宿也笑了“没事,我三婆为人,”韦绾追问“为人怎么样?”苏宿想了想措辞,觉得很难形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韦绾和杨开西一听不得了,三婆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呢!连忙点头。“据我妈妈说,她刚嫁给我爸爸的时候,第一次和爸爸回村里。那是个夏天,刚到村口,就看见一个孩子光着屁股围着村口跑,见到我妈妈直接扑倒她的怀里。然后从柱子后慢慢走出来一个女人,穿着宽大的短裤,脚上蹬着人字拖,嘴里还叼着根香烟。那个年代,别说是村里了,就是城里,女人抽烟都是稀奇的。后来妈妈才知道那个叼着烟的大姐大是三婆。那小孩就是我大哥。”
“三婆是大哥的女人呀!”
“你懂个屁,三婆就是大哥呀。”
“但是我记得三婆对小辈是很好的,至于她的性格”
最后说了个“豪迈吧。”
“我很多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她这几年怎么样了,但是应该变化不大的。”听苏宿这么说,韦绾和杨开西都暂时放下心,觉得,至少可以好好玩几天了。
几人先乘公交去了大巴站,在车站草草吃了午餐后又做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苏宿,村里有矿吗?”韦绾看着眼前一栋栋装修奢侈豪华的房子,半天才收起自己惊掉的下巴开口问,“你不要这么没有见过世面好吗。”苏宿有挺吃惊的,前些年回家的时候自己还小,对村里的发展不是很了解,这几年也没听人提起说桑海村一下就脱贫奔小康了!“我也不知道,但是问题来了。”
“什么问题?”韦绾和杨开西同时发问,“我不认得三婆家了。”苏宿看着一栋栋一模一样的房子,还有弯弯曲曲的大路小道绝望地说,这时候一阵暖风吹过,三个人很有默契地沉默了。
“要不我给三婆打个电话,看下她能不能来接我们?”苏宿犹豫了一会,还是掏出了电话。她本来是不愿意这么麻烦人家的,但现在情况特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三婆,我是苏宿。”苏宿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记得自己声音,但妈妈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
“……”
难道是风太大了,三婆没有听见。苏宿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门又说了一遍。对方沉默了一会,只听见一个清冽的男声“我不是你三婆。”听上去有些冷意,却依稀能感觉到对方淡淡的笑意。苏宿见是个男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以为是三婆家的大哥,但是自己也不记得怎么称呼大哥了,硬着头皮开口“哥哥,我是苏宿,我们找不到您家了。”这种毕恭毕敬的说话方式实在是太苏宿了。苏宿听见对方低低笑了一声,随后便把电话给了别人。
这次没等苏宿再开口,“苏宿啊,三婆现在忙,让店里的小伙子来接你一下好不啦。”接着苏宿听到三婆听起来超级健康的声音,对着别人喊“你们两个去接下我们苏宿,我有点忙呀。”接着果断挂了电话。
小伙子,你们两过来一下,苏大妈没等两人过来就冲上楼,听见地板咚咚震动,像是在翻东西。
“这大妈精神头真好,一听这架势就是专业拆迁的。”话音刚落,两人见她从楼上下来,塞给她们一张相片。“大妈实在是忙,你们帮我去接下苏宿啊,两个姑娘一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就是照片里这个。”说完又拿起刚刚放下的西瓜,翘着腿盯着两人,“快去啊!”好歹也是客人,您是换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含糊,吃西瓜好歹也掩饰一下吧,两人认命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照片,有些无语。问“大妈,你不是说那个女孩子和我们两差不多大吗?”大妈忙着吃西瓜,只是点点头。嘴里灵活地把西瓜子吐在垃圾桶里。见大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陈清声心想要不是他们认识苏宿,靠还穿着开裆裤的照片还真挺难的。不过还挺可爱的。他还想多看几眼的时候,就见同伴不动神色地把照片收了起来。径直出了门。
村口的三个人躲在遮阳伞下,但毕竟是夏天海边的太阳,还是足够毒辣的。饶是苏宿这么好的皮肤,也被太阳晒得小脸通红,她看了看韦绾和杨开西满意地点点头,还好不是她一个。在韦绾念叨了180+遍“怎么还不来”后,真的来了,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越来越熟悉。直到陈清声朝着三人飞奔而来,苏宿基本可以确定在后面大步向他们走来的是谁了。韦绾用手肘撞了苏宿几下,扬着下巴说“白月光,缘分呐!”
走进后才发现,同样是在太阳底下晒的人,陈清声不过是出了点汗,大大的笑容和他脸上的汗水显得他更加欢快阳光。他却丝毫没有变化,甚至靠近还能感觉到清爽。
“喝点水。”温谨把手上的水分给两人,最后把矿泉水递给苏宿。实在是热的发慌,听见韦绾喊冰水就是凉快,也忍不住扭开喝水,这才发现瓶盖已经扭开,水也不是冰水,只是稍微有些凉,更接近常温。苏宿偷瞄了一眼温谨,对方没有什么表情,正拉着她的行李箱。骨瓷质感的手窝在黑色的拉杆上,有些像油画。陈清声也接过韦绾的箱子,笑嘻嘻地逗韦绾。只有杨同学没有伞,没有人拉行李,苦兮兮地跟在后面。
“好巧啊,苏宿,我们在一家农家乐哦。”说着还对这温谨挤眉弄眼的,“呀哟,是哦,好巧啊。”韦绾也在一旁起哄。杨开西顾不得其中的揶揄,只是想有个凉快的地方躲躲。苏宿只觉得太阳好像比刚刚还要毒,不然怎么让她觉得火辣辣的,烧的慌。随后又想到自己的脸很红,一定很丑,“为什么你们的脸不红?”苏宿小声地问陈清声,“可能没有人开我玩笑吧,要不你试试,看下我的脸红不红!”陈同学可不是会小声说话的主,大大咧咧地又开苏宿玩笑,苏宿看了看信步走在一旁的温谨,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就连风吹起他的头发也好像是他自己控制的一样,与风无关。“我说的是太阳啊。”苏宿急着辩解。陈清声撩了撩头发,对着苏宿邪魅一笑“哥哥自带空调系统。”
韦绾:“油腻”
杨开西:“好热”
空调系统:“……”
到了店里后,本来翘着二郎腿的大妈已经不见了。苏宿几人刚刚进入大堂,就觉得是活过来了。杨开西就像还剩百分之一电量的手机充上了电一样饥渴地倒在沙发上,旁边的凳子上还躺着半死不活的韦绾。
“你们来了呀。”大妈,也就是苏宿的三婆从楼上提着平时房间清扫的工具,一步步举步维艰地下来了,苏宿刚想上前搭把手就被拒绝了,“不用,我可以的,咳咳!”
陈清声:这大妈戏也太多了吧
温谨:……
杨开西:一丝愧疚!
韦绾:一丝愧疚!
苏宿:十分愧疚!
大妈放下工具后,径直朝着客厅的——韦绾充了过去,给了韦绾一个熊抱“三婆都多少年没见你拉,长这么高啦都。”“三婆,是很多年了,我长个快呀。”苏宿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断这令人流泪,又是是她流泪的团圆的戏码,杨开西躺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就像上节数学课捡了个笔盖。陈清声也蒙了,情报有误。只有温谨在无奈地叹气。
“三婆,我是苏宿。”苏宿鼓起勇气,戳了戳三婆的背。她转过来,看了看苏宿,又看了看韦绾,给了苏宿一个熊抱,“三婆都多少年没见你拉,还是这么高。”说完还咳了两句,“是啊,我不长个!”三婆尴尬地笑了,“哎呀,老了就是老了,怎么还斜视了呢!”随后把眼睛斜到一旁,却笔直往前走,从里屋抱出三个西瓜,又掏出了她好几米长的西瓜刀,一刀一个,给每个人都发了半个西瓜和一个勺。
杨开西抱着西瓜和勺,终于理解了“豪迈”这个词真正的解读。
看着客厅里埋头吃西瓜的几个孩子,三婆觉得年轻真好!“你,长得最一般的那个男娃娃!”杨开西很自觉地抬起了头,觉得不对,又低头接着吃瓜。韦绾不客气地笑了。陈清声感谢三婆的肯定后拍了拍杨开西的肩膀表示安慰。
“小眼镜,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苏宿啊!”三婆拿着勺子指着杨开西,苏宿震惊地看着三婆,韦绾和陈清声同时看向了温谨,温谨则淡定地吃着瓜,同样是吃瓜少年,怎么人家就这么优雅呢。杨开西一嘴西瓜,头摇得像拨浪鼓。见他如此真诚地拒绝,三婆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么样的,不喜欢就好!”
杨开西:……感觉有被冒犯到!
“最好看的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苏宿啊?”三婆对这温谨笑的一脸慈祥,事实证明,颜控是不分年龄的。众人看向温谨,温谨嘴唇经过西瓜的浸染显得更加唇红齿白,眉眼也带着春色。抬起头对着三婆冷静而官方的回答“学业为重。”三婆跳起来不满道“年轻人,这么迂干什么。年轻就是要谈恋爱的呀,不然等什么时候呀。我们家苏宿哪里不好,哼!”打算离开离开了。余光瞟到韦绾和陈清声两人身上,还没开口,两人就异口同声地回答“学业为重。”
“迂腐!”三婆愤然离场。
“请问……温谨,你们也在呀!”杨开西扶了扶眼睛,只见一双白花花,细长直的大长腿立在眼前,夏禾歪着头笑的人畜无害。眼神死死黏着温谨。韦绾和陈清声再一次默契地望向苏宿。
温谨抬头看了眼夏禾,嗯了一声,对苏宿说,我把行李给你拿上去吧。还没等起身,三婆从里间出来,带上据说治斜视的老花镜,痞痞地对着夏禾吹了个口哨,问“小同学,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伙子啊!”夏禾一愣,接着抿嘴一笑,对着温谨甜甜地点了点头。温谨说了声谢谢就搬行李上楼了。韦绾一边拍打着陈清声“快帮我也拿上去啊。”一边拉着苏宿“走走,去看看房间。”也离开了这修罗场。只有杨开西还在原地,不知所措机械吃瓜。
夏禾的脸上露出了阴霾,但很快还是恢复了笑意,三婆看着还在吃瓜的杨开西,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又开心地挑着眉“这才是年轻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