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会记得你》我喜欢乾隆

16、电影

　　“苏苏，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韦绾摇晃着苏宿的手臂撒娇，“我听说新上映的那个电影特备好看，好多人都去看了。”见苏宿没有什么反应，韦绾打算加把火。“我妈妈应该不会让我出门的。”苏宿犹犹豫豫地开口，“他们，离婚了。”韦绾拍拍苏宿的肩膀，拉过前排同学的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其实，我爸妈也离婚了，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离婚是大人的事情，他们以前相爱所以结婚了，现在不喜欢对方了，分开也是正常的。”韦绾拉着苏宿的手，眼睛却看向窗外的蓝天，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在桌子上轻轻敲打。苏宿随着韦绾的目光一起看着窗外，“那既然都要分开，当初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因为如果当时不在一起，他们谁都不甘心，大人那时候也不怎么大人，他们也还保留着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倔强。但是我爸爸说了，他和妈妈虽然分开了，但是他从来不会后悔。”韦绾站起来，拉着苏宿往教室外面走：“姐妹，看你心情不好，姐姐请你喝奶。走。”听完韦绾的话，苏宿突然觉得好像他们分开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老板，给我拿两排旺仔。”韦绾揽着苏宿豪气冲天地对小卖铺的老板说。“不用两排了，我喝不了的。”苏宿扯了扯韦绾的袖子，“没事，一人一排，喝完明天看电影去，你不笑，我就使劲花钱，一掷千金为了我们苏苏，值得！”韦绾捂着胸口说。苏宿笑了笑，接过两排旺仔。
　　韦绾接过来，把所有的习惯都插了上去，自己拿着一排，另一排塞给了苏宿，然后把自己手中的旺仔撞了过去。“干，喝了这口奶，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得答应我去看电影。”苏宿看了一眼韦绾，张嘴喝了。
　　“唉，去呗，你看，人同学都说去看电影呢。”陈清声一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拿起易拉罐往嘴里灌了一口，对着韦绾二人的背影扬了扬下巴。
　　“不去。”温谨也看着前面的小小的身影，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为什么，人小可爱都要去了，我们大可爱为什么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陈清声当场撒泼。“那就别去了。”温谨根本不吃这套。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怎么劝都不去。“不去算了，我去找秦洋。”陈清声瞥了一眼温谨，饮料的清凉散去了打球的暑气，他的脑子正常运转起来，“他一定很开心和苏宿一起去看电影的。”说完也不理会温谨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温谨手里的可乐在太阳底下晒得有些蒸发了，水珠沿着瓶身留到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扣了扣带水的瓶子，小步追了上去，“时间地点。”陈清声叹了口气，自己还没有数到三呢，“什么时间地点，你不去，我找秦洋就可以了，不勉强你啦。”温谨转过来幽幽地撇了一眼陈清声，他乖乖闭嘴了。
　　最近何慧的状态已经稳定一些了，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也发现自己对女儿的关心不够。难得周末她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买了条鱼，打算给苏宿炖个鱼汤。把小米粥端上桌子，苏宿帮着摆上了自己家做的小菜，母女两谁也没有说话。何慧很想和孩子交流交流，却发现闹离婚的这两年确实忽略了孩子，到现在人在眼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宿倒是像开口说下午看电影的事情，母亲还是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表情，苏宿也看不出她的心情是好是坏，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开口。
　　“妈，下午我想出去一趟。”苏宿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摆在碗上。何慧还在思考着怎么和她交流，听到苏宿说话，冷不丁吓一跳。随口说了句：“不行。”苏宿听见后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多难过，她其实已经习惯了。她拿起桌上的碗打算进厨房，何慧喊住了她，有些生硬地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苏宿背对着母亲，盯着碗里吃剩下的几粒米，小声地说：“下午韦绾约我出去，我想出去。”何慧这次听清了，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你等会把作业写完了，下午再出去。”苏宿转了过来，见何慧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说了声“谢谢妈。”就进厨房洗碗了。水声盖过了何慧的那句“放着我洗。”
　　何慧坐在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客厅里，心里没有来地一阵发慌。放电视的桌子是苏宿出生那年和电视一起买的，侧边的痕迹是她第一次和苏正岁吵架时候砸的，她摸了摸有些陈旧的老沙发，当初苏宿小时候就是在这个沙发上咿咿呀呀地学说话，她叫的第一句妈妈，她第一次坐直，第一次站立。电视柜上面的照片是苏正岁带她们去拍的，说是发了奖金，不想错过女儿的成长，这钱花的值。一切和以前都一样，又都不一样了。当初舍不得错过女儿的一句妈妈爸爸，不愿意错过女儿成长的人真的错过了。何慧看着女儿瘦削的背，眼泪就这么留了下来，她对不住孩子。她曾今想要把女儿打扮成最漂亮的小姑娘，给她买好多好多裙子，听她说班里的男孩子多讨厌，和她分享少女最甜蜜的心事。可现在呢，苏宿的第一次来潮，自己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就连卫生巾都不是自己准备的。自己不知道她的任何一个朋友，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连最简单的一个笑脸都没办法，何慧捂着脸失声痛哭。
　　苏宿听见客厅母亲压低嗓子的哭泣，手中的笔被握地死死的。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桌上的小镜子照出了母亲在看自己，苏宿悄悄地把镜子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没办法和母亲对视了。里面的痛苦、隔膜和幽怨是她读不懂也没法承受的。她能做的就是当没有看见，这样对她对何慧都更加轻松。
　　“妈妈，我出去了。”苏宿站在玄关口换鞋，对着客厅的何慧说，何慧还坐在沙发上，女儿穿了一条蓝色的裙子，很适合她。一下让何慧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最爱蓝色了。何慧走了过去，从钱包里拿出了50块钱递给苏宿，“出去玩要花钱的。”苏宿没有接，愣愣地看着钱发呆，何慧把钱放在鞋柜上，转身回了房间。苏宿把钱收下，轻轻把门带上了。
　　“给你买的。”韦绾把一大罐冰镇可乐塞给了苏宿。随后围着苏宿转了个圈，啧啧感叹，“我们家苏苏就是漂亮啊，这白皮肤，那帮男生看到还不眼珠子都掉下来拉。”说完拉着苏宿进了电影院。
　　“你别乱讲，这裙子不是你送我的吗。”苏宿扯着韦绾，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刚才已经有好几个路人在看他们了。
　　电影开场还有五分钟，韦绾买的位置很好，正好在正中间，不远不近。两人刚刚坐下，一旁的男孩子看见一抹蓝色惊喜地开了口，“苏宿，这么巧你也来看电影啊。”苏宿见是秦洋，也有些吃惊，对着男生笑笑说“是很巧啊。”秦洋旁边是陈清声，再旁边就是温谨了。陈清声可不像看温谨带着小可爱你侬我侬地，比起这样，带上秦洋显然会比电影有趣，至于位置，那是老天爷安排的，天地良心和他陈清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美滋滋地吸了口可乐，把头转向另一边，乐呵呵地和苏宿打招呼，“你好啊，苏宿，我是陈清声。”苏宿知道他是温谨的朋友，他们经常一起回家。苏宿侧过身子，越过秦洋和陈清声看见了少年清冷的侧脸，电影幕布的光投射到少年的脸上，把沦落映衬地更加立体，她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光和影的作用下投射出的小小的阴影。“你好。我是苏宿。”苏宿明明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却还是忍不住多介绍了一遍，也许这样他能听见。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一个年级的，别那么客套看电影了。”韦绾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几人的寒暄。这才把目光转向开场的电影。
　　“谢谢。”苏宿用口型对秦洋道了个谢。秦洋笑笑摇了摇头，接着把手中没有喝过的可乐递给了苏宿。苏宿摇了摇手，表示拒绝，秦洋以为苏宿在客气，拉着苏宿的手往饮料上去，苏宿的小细胳膊被他握在手里，少年没有多想，等苏宿拿了饮料也就松手了。“借过”温谨弯着腰小声地对还在对视的两人说，没有太多感情，慢慢走了出去。陈清声在一旁笑的开心，从另一侧弯腰跟了出去。
　　“温谨，我记得你眼神很好啊。”陈清声跟在温谨后头调侃道，“反正不是看不清哪边近的眼神吧。”说完还揶揄地盯着温谨。温谨冷淡地用洗手液洗着手，不理会陈清声。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刚刚的鬼使神差是怎么了。
　　散场时候，陈清声拉着秦洋硬是要送韦绾回家。“我不，那苏宿呢？”秦洋直接拒绝了，韦绾更是不理解，明明两人住在一个小区，为什么要单独送，陈清声趁秦洋不注意，对着韦绾扬了扬下巴，示意一旁盯着走廊的温谨。韦绾战术性地点点头，毫不客气地扯着秦洋往前走。“干嘛啊，我们不等苏宿了吗？”韦绾是个女孩子，秦洋不好挣扎，只好在口头上抵抗。“她和我们不顺路，我们走吧。”秦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陈清声用手臂围住了头，“小辣鸡，上午打球输了，敢不敢再来一次啊，让爸爸再虐你一次。”秦洋一听，马上回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输了叫爸爸。”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打闹的韦绾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秦洋啊秦洋，没温谨好看，还这么不长脑子，成天就知道做别人爸爸，唉。
　　“她们人呢？”苏宿从厕所出来就只见到了温谨靠在墙上，“哦，他们有事先走了，我送你回家吧。”苏宿也没多想，而且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就点了点头和温谨一起往前走了。
　　晚上的公交车人不多，车厢循环放着一首老歌。苏宿听不懂粤语，只是觉得莫名好听，她和温谨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微风吹乱的她的碎发。她侧脸看着坐在窗边的少年，本来想问能不能关窗，却发现，夜晚的城市华灯初上，少年清爽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但却挡不住他一身的清冷，平心而论温谨的侧脸无可挑剔，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子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温谨在半开的车窗上看见女孩子盯着自己发了好一阵呆，嘴角悄悄地轻微地扬了起来，他低头收敛了，才转过脸来问为什么看着自己。面对突然发问的温谨，苏宿有种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随口说了句“你知道唱的是什么吗？”温谨听闻没有再刻意收敛，带着笑意盯着苏宿水汪汪的眼睛回答“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苏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温谨低头见苏宿正轻轻摩擦着隔壁，边把外套脱下来给了苏宿。
　　苏宿有些发愣，“盖上吧，我晕车。”言下之意是我晕车不能关窗，这衣服是补偿。苏宿确实有些冷了，害怕再感冒就盖上，他的衣服不像这个年纪男生的一股子汗水味，反而是他身上浑然天成的淡淡中药味，特别舒服。温谨已经靠在窗户上睡着了。苏宿坐直了身体，担心或者幻想着他会在下一秒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旁的温谨像是有意识的一样，在苏宿坐直后，真的靠在了她的肩头。
　　苏宿吓得一动不动，所以没有看见少年扬起的嘴角。
　　夜阑人静处响起了，一厥幽幽的Saxophome
　　牵起了愁怀于心深处，夜阑人静处当听到
　　这一厥幽幽的Saxophome，想起你茫然于漆黑夜半
　　在这晚星月迷朦，盼再看到你面容
　　在这晚思念无穷，心中感觉似没法操纵
　　想终有日我面对你，交低我内里情浓
　　春风那日会为你，跟我重逢吹送
　　夜阑人静处当天际，星与月渐渐流动
　　感触有如潮水般汹涌，若是情未冻请跟我
　　哼这幽幽的Saxophome，于今晚柔柔的想我入梦中

　　“今天有首歌很好听，叫我和春天有个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