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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世间好事多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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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黛的孩子没了,她被人下了药……这句话是如此有冲击力,让我久久的都回不过神。锦年也很吃惊,忙问尚和到底是怎么回事,尚和看了我一眼,我立即觉得不对劲,锦年也发觉了,便拉了尚和出去。
见他们走了,我也不好意思跟上去,思量再三,便决定亲自去叔黛那里看看。
别院里寂静无声,我迈着步子,心里也不免忐忑。想起那天,想起尚和的眼神,我不免想到那天下午,叔黛在我屋里喝的粥,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是个可怕的巧合,这让我暗暗有些担心。转而又想有谁会这样对付叔黛,并且如此残忍。想着想着,便走到了她的屋里。
屋里静静的,点着蜡烛,但还是很昏暗,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霜儿不再,屋里也没有别人,只见叔黛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才短短一天,叔黛就变得面目全非,脸色青灰,眼角的泪痕还没有抹去,一只手从伸在被子外面,指甲还泛着青色。
我站在她的床边,无法抑制的悲伤起来,并且很想逃开,她受这样的苦,让人太过心惊。
叔黛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在梦里仍然忍不住隐隐哭泣,捏着床单,挣扎起来,一下便醒了。睁开眼,泪就滑下来,她如此绝望的醒来,眼神都没有焦距。可突然,她发现我了,竟一下坐起来,眼睛睁得很大,死死攥着床单,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
我也被她吓着,不知要怎么开口,可就在我犹豫的这片刻,叔黛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抄起枕头就朝我砸过来。她的手没有力气,枕头哐的一声落在我面前的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是如此的清晰震撼。
“叔黛,你怎么了,”我小声问她,看着她的眼神我就不寒而栗,果然,并不出我所料,她觉得,是我害得她。
“颜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的孩子,是尚和的孩子,和牟公子一点都没有关系。他的存在对你没有一点威胁,你为什么还容不下他呢!那么多年,就算我又对不起你的地方,也都不是我甘愿的,你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呢,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叔黛声嘶力竭地喊,手边没有东西再可以扔过来,便一下一下拍着床板,一下一下,全都拍在我的心上。
“不是我,叔黛,不是我做的。”我想和她解释,可她根本不听。“颜瑛,你不用再装了,我现在算是看清了你是什么人。本来别人说你歹毒,说你心计深,我都不信,所以现在就轮到我了。果然,你什么都做得出来,那么无辜的孩子都可以害死。我到底做了什么冤孽,才遇上你这样的人,怪不得连那样沉默寡言的叔桥都会被你勾得作出这样的事来。你现在在这里,不就是想攀高枝嫁给牟公子,嘴里还说得如此好听,我告诉你,你最好死了这念头,有我在,你休想。”
叔黛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吐出难听的话来,用最不堪的字眼形容我,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我,她使劲怕打着床板,一下又一下,散开的黑发混着泪水粘在脸上,她的眼睛通红,死盯着我,充满怨气,浑身上下散发出疯狂的气息。我被震得大脑一片忙然,定在原地,嘴里也只能含糊地说,“叔黛,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小姐你不要这样,小姐你不要这样……”许久之后,霜儿端着药进来,她看都不看站在那的我,直奔到叔黛身边,抱着她就是一阵痛哭,“小姐,你要想开点,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
叔黛就这样任她抱着,不再说话,泪水又留下来,缓缓地倒在她的怀里,再不看我一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一切都如此陌生,恐怖,为什么我要面对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就有这样悲惨的命运,连带我身边的人都是如此,这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每次给我一点点希望,就如此残酷的摧毁给我看。
终于,霜儿伺候叔黛躺下,喝了药,安静下来,这是她才过来,看着我的眼神也是充满诡异的哀怨,“颜瑛,你还是走吧,也别来看小姐了。”
这样的逐客令,终于让我麻木的双腿开始迈步,我终于还是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或者,连要辩解都懒得说,因为那是如此无用苍白。我缓缓地走了,我只会,也只能如此。
回书房的路上,遇到急急赶来的锦年,他见到我本是松了口气,可看到我的脸色,却又变了表情。而我看见他,便像是看到了救星,真恨不得马上躲到他的怀里获得安慰。不过,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理智,只是轻声说,“我们先回书房去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我说说吧。”
书房里,我抱着热茶坐在那里,听锦年替我细细道来。
那天我们走后,黛就有些不舒服了,因此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早早地睡了。可到半夜,就听见她的尖叫声。尚和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叔黛缩在床上,而床单上,红红的一片,全是血迹。
府里原来就有替叔黛看病的郎中。那郎中也被这样子吓了一跳,花了好久,才算稳定住情况,当然,孩子是没有了。
然而,郎中说的话才是真正让人不寒而栗。郎中看了叔黛的样子,对尚和说,叔黛这是被下了药的。这话已经让尚和无法承受,可郎中后头的话更让人吃惊。郎中说,下的这药,还不是堕胎药,是毒,这毒剂量不大,便不会害死人,只会让人好好地受些罪,病上一阵,可叔黛怀了孕,身体底子又不好,这样一折腾,失了孩子,命也去了大半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人想对她下毒呢?”我忍不住问锦年,“到底是谁给她下的毒?”
锦年脸色复杂的看着我,只说,“郎中没有说,只说这药狠毒,几个时辰就会奏效。”
“他们都认为是我下得对不对?”我看着锦年,“我说不是我,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你,”锦年答道,“只是这件事大概是瞒不住的了。而尚和的事也很为难”
这下我才想到,这时可能不会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解决了。且不说现在叔黛恨我入骨,尚和大概也不会相信我,梁家那边万一知道,那我真是无论如何都洗刷不清了。同时,叔黛与尚和的事情,大概也不能那么顺利了。原本,那孩子还可以当作锦年出妻的理由,现在,死无对证,别人都还会觉得叔黛为锦年牺牲很多,那么,我们的事情也就遥遥无期了。
不仅如此,我在这里,便是靶子,所有人享用来发泄的靶子,而且,还是会连累人的靶子。
我想,锦年应该也想到这些了,于是便问他,“你什么时候送我走?”
“你也知道,这是不得不做的。”我点点头,他便接着说,“明早就送你走,多一天,便会多些危险。”
我又点头,“好,我明早就走。”
我们之间,又是如此,完全是无法意料到的事情,无法抵挡的命运,却又是如此强大,让人体会生生的离别。书房里,小小的烛光,照在锦年的长袍上,可以看到丝丝浅色的花纹,他就站在书桌前,和我一样,陷入沉思。
“这件事,我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你放心,会很快。”锦年轻声说,但那语气,连他自己都不是那么肯定。
“我知道,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