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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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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是个入口。”
余慎之前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隐居在衡衍那本笔记所述的山林已是三月有余了。
念珠的飞鸽给他传来一封信。
“所有存活者已集合,一切按君主指令行事。”
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念珠是一个可靠的部下。
他打开置于玄色盒子里的书信,寄在白色羽毛的飞鸽脚下。
这是最后一次抚摸这只小鸟了,他一直觉得念珠这只鸽子好看。
他执着最后一块晶格,走到山顶。
四周都是空旷无边的荒野。
余慎抚摸着衡衍留给他的最后一颗晶格,晶莹的蓝色在日光浴下映在他的手上。
这里应该是符合那人的要求了吧……
余慎将手伸出来接住正要往下掉的漓鸟,“你——朱雀?你也要走了么?”
漓鸟身形像普通画眉,那小家伙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偏斜脑袋注视着他。
“走吧,衡衍走了,你这家伙也该自由了。”
漓鸟被他的手指蹭了两下,呆愣地向后一缩,接着扑腾着翅膀,飞向了荒野的尽头。
除了这鸟,余慎是独自一人到这地方的,他循着容以况的气息,从荒野的一块走到另一块。
风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余慎感到后怕,这家伙要不是自刎,他真的想不出什么对付他的办法。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一个瞎子。”
他望着那块自己无法踏足的墓地,摇晃地转过身去,“哈哈哈……哈哈……”
容以况的确是死在这里了,衡衍的神器是不会撒谎的。
好吧,阿容……我还是有顾虑啊,不像你,从始至终也没有将那些东西看在眼里么……
他苏醒过来的时候,念珠把容以况死在原野的事实告诉给他,他差点直接去和那人相见。
可惜他醒得迟,那个疯子早就预料到他的想法,先一步自刎了。
余慎后悔,悔的是自己没有早一点看出来风舍的心思,至少,在他昏迷之前,让容以况免于这场纷争。
他杀死风舍的同僚和替他求情的愚钝之徒,那些人不也正期待这样么……
好啊,这下,他成为了世人口中真正的昏君,一个不识人才,乱施暴政的昏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下他所有的遗憾都无法挽回了,所有的顾虑都解决了……
有衡衍的神器做结界,这个小国家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了,原野也会被保护起来了。
他给念珠下了道旨,所有存活的人都转移到原野,而那块墓地……自会有人守着,但这个人,他猜不到了。
神器的结界被他设在原野的东北角,想来,没有谁闲来无事会去那里送死。
他掏出一只胭脂盒子,里面是那个疯子死前给他剜的一片容以况的指甲,这疯子他恨不得挖出来鞭尸,但他是真的很懂自己,有时候比容容以况还懂。
“堂兄,我还是拿你没辙啊,你这疯魔。”
他借着衡衍的神器,打破了结界物归原主。
反噬的力量很快侵入他的身体,身体里像是有万只蚁虫啃噬一般,他拿起晶格,砸向脑袋之前,把指甲埋在土中,心安理得地笑了笑:“阿容,我来找你了……”
又是一年初雪,原野这地方虽说与世隔绝,却也有四季变化,容家冢的守护者是一衣衫褴褛之人,来这里的人少,他认识之人几乎都在这冢里,因此他也只与那冢里埋着的家伙们聊天解闷。
“又下雪了,谜音,”他抚摸着一块长着青苔的小土包,“你和崇儿还好么……我…好想你们……”
“瞧瞧,这不是潆州的大才子么?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吟诗作乐?”他面前晃过一白衣男子,虽说是白衣,倒不如说他整个人都白如霜雪,除了眸子泛着红,头发也近乎银白如丝。
守护者一愣,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却一下子瞪大眼:“是你……你怎么……”
白衣男子讪讪一笑,把手指抵在守护者的嘴上,冰凉的温度,和他在潆州的名声一样,让守护者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大才子,我记得你似乎是讨厌下雪,又怎么在初雪此日有此雅兴祭奠亡妻呢?”
白衣男子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能够勾人魂魄的东西,守护者畏缩着拨开他抵在自己嘴上的手指:“您知道的,殿下……阿音最喜欢下雪……”
“原来,不是特地来见我,”白衣男子垂下眸,今日初雪,他穿着单衣,也未穿鞋,本该是会冷得不堪的,却感觉不到一点严寒,“你说他们也如我一般,感觉不到么?”
恰好一片雪花飘落在白衣男子的手上,他注视着那片白色,并未融化在手背,只是仍旧那样美丽地停在那里,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知道么?我并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