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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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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溪,"张陌迁想了想,还是说道,"既然还要这么多年才能回去,我们何不在这里好好活一番?"
"如何活?"秦溪挑眉道,"以秦家郎君张家郎君的身份活?你不怕他们回来,揭穿我们?"
说什么这两个少爷摔死了,那都是猜测,谁知道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
张陌迁却不这样想,"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还与这俩人同名同姓同相貌,就连年龄也与我们现在看起来的岁数差不多,你不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来代替他们的吗?"
秦溪一愣,他之前光想着逃跑了,根本没往深处想,现在再听张陌迁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
穿越这样玄幻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的,必然有它的原因,至于是何原因……
秦溪又想了想,会不会是替死去的秦家郎君张家郎君继续活下去?完成什么使命之类的?
可是真要去代替秦家郎君,秦溪难免会心虚。
不过,他还是和张陌迁讨论起那两位少爷来。
"这秦四叔和张三叔,一个是知州,一个是通判,一正一副,相互不对付,那他们两个的家族在京城的关系必然不会多好。那他们两个的侄子怎么都凑到这福州了,还同时被绑架?"
"我听那阿细说,秦家郎君来福州是给秦知州过生辰的,而张家的郎君则是一直在福州。他们俩人只是结伴一起回京城。不过没想到,才出城就遇上山贼,被劫了。"
秦溪看向张陌迁,"这张家会不会就是你们家的祖先吧?"
张陌迁先是一愣,然后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不能……吧!"
他张家是从中原移居到闽地的,族谱上写的是河南商丘。可张家郎君的原籍好像在南京应天府。
可南京不是在江苏吗?
历史不好的张陌迁有点糊涂了。
听了他的疑惑,秦溪忍着笑,解释道,"这个南京是相对于"东京开封"的三个陪都,西京、北京而言的,它在河南商丘,并不在江苏。"
张陌迁呼吸一窒,想了几分钟,随后又说道,"只怕这个张家……真是我张家的先祖。"
他们不仅长得一个样子,都姓张,原籍还是一个地方……
张陌迁这么一说,秦溪也思索起来,难道这场穿越不是操作故障,而是有什么深意?
张家、张陌迁、秦家、秦溪……
张陌迁又问秦溪,"你家祖先呢?和秦家郎君一个地方吗?"
秦溪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家祖先说是中原来的,但修的那个族谱谁知道真假?而且,我们秦家没有你张家显赫,又没出个什么大人物,没必要追根溯源。"
张陌迁点点头,张家确实是大家族,不光是坎市,在海外也有许多的子孙,也是这些有钱的华侨花钱重修的族谱。
而秦家……,熟知秦家底细的张陌迁感觉有些惋惜,秦家男丁凋零,都已经三代单传了。
如今,只怕……
他看向低头思考、眉眼精致的秦溪,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若是他和秦溪……那秦家以后只怕会断根了。
纠结了一会儿,秦溪不再想这事,老天到底有何深意,以后自会得知。
他抬眼看向张陌迁,却见这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于是皱眉问道,"怎么啦?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是!"张陌迁伸手摸向秦溪的脸,不敢太过分,只敢用大拇指蹭了蹭,然后说道,"有一个黑点。"
"哦!"秦溪看了眼张陌迁的大拇指,没见到什么特别的脏东西,估计那黑点也不大,就没放在心上,转而说起了一件他有些弄不明白的事,"你之前说你张家每代只有两个男丁,然后长子都会得病死去,那你家不也相当于一直单传?那你们张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海外子孙?"
张陌迁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张家这么多年传下来,除了我大太爷爷、我大爷爷、我大伯和我以外,其它代都在得病之前就已经生儿育女了。
若是有生儿育女的,那下代得病的就是他的嫡长子。若是没有儿女就死了的,那下代得病的就是嫡次子的嫡长子。比如说,我大伯没成婚,无儿无女,下一代得病的就是我爸的嫡长子——我了。"
不知为何,这么悲伤的事情,秦川却觉得有些想笑,"嫡长子?嫡次子?"
张陌迁哼了一声,"你觉得好笑,是吗?都这个年代了还分什么嫡庶?那是因为,若是私生子,就算是长子也不会得病,只有婚生长子才会。"
秦溪不解,"这么神奇?可若是这样,那不结婚光生孩子不就行了?"
张陌迁苦笑了起来,"正是因为嫡长子必死的命运,那些知晓内情的父母从孩子很小起,便从心理上放弃了长子,一心只关注次子。若是长子一直不成婚只生孩子,那可能会得病死掉的就变成了次子的孩子了,你说那些父母会愿意吗?
他们当然不愿意!
一边是没有半点感情反正会早死的长子,一边是宠爱有加的次子。他们当然会放弃长子,他们只会早早地给长子娶妻,督促他生孩子,从而保全次子一家。"
秦川一愣,"那你父亲为什么不给你娶妻生子?"
张陌迁冷笑起来,"他倒是想。我们张家对嫡长子必死这事,一直都视为秘密,不仅不会对外说,就连那个嫡长子,成婚生孩子之前一般也不会知晓。
可我很小便知道了这事,我不想要孩子,不想让他们承受我这样的痛苦。我一满十八岁,便去医院,想做结扎手术,可医生告诉我……"
这人突然有些难堪起来,"我的……精子……有些问题,很难有孩子。我把结果拿给我父亲看,然后又跑去当兵,他便再也没有打过我的主意了。"
秦溪也觉得这事尴尬,他不好意思再看张陌迁,便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张家郎君的事,"既然张家原籍在应天府,那他怎么会一直在福州?"
张通判只是叔叔,又不是爹,哪有侄儿跟着叔父去任上的?除非这张家郎君父母双亡,成了孤儿,才来投靠叔父。
张陌迁摇头,"阿细知道的也不多,原先服侍张家郎君的人都被山贼杀了。阿细只是张通判的人,出事后才被派来侍候张家郎君的。"
原来如此!秦溪心下仍是不安,"真的要用秦大郎君张大郎君的身份?我们不能靠自己吗?"
做别人多不自在!
张陌迁叹了口气,"这九年,难道我们要虚度光阴?有这个身份,想做一番事业不比平头百姓要容易?"
这倒是!秦溪也认真思考起来,若是几个月半年之类的,混混日子就过去了。
可还得等九年啊!
是得好好规划一下!
等晚上张陌迁回他自己的舱房睡觉后,秦溪看着正铺床的清风,问道,"你跟我多久了?"
阿细之前没照顾过张家郎君,不了解张家郎君的性格,回了京城,那些多年不见的张家人,应该也同样不了解张家郎君。张陌迁要冒充,倒不是难事。
可他呢?要冒充秦家大郎君,难度会很大吧?京城的秦家应该是很了解秦大郎君的,他这个冒牌货能瞒天过海吗?
还有这清风,看起来之前应该是照顾过秦大郎君的。
这不是很容易露馅吗?
清风直起身子,低垂着头,有些伤心,郎君果然不记得他了,"小的先前跟了您三年,后来四郎来福州赴任,小的爹娘妹妹都要跟着,您见小的可怜,就让小的也跟着爹娘一起来了。"
秦溪松了一口气,北宋地方官三年一任,秦四叔上回说再有一年就要回京城,那秦大郎君和清风就是分别了两年。两年的话!就算性格有所变化,清风也不会多想吧?
船到福州,上了岸,见到等在码头上的秦四叔等人,秦溪心虚得很,之前他一心只想着逃,根本没在意过自己的言行像不像秦家大郎君。
可如今私自跑到Y城,这要如何解释?
秦四叔将他拉到一旁,叹了口气,"我知你不想娶那李家小姐,可也用不着跑到Y城那蛮夷之地啊!与其任人摆布,自怨自艾,你何不奋发图强,走科举之路?你也不必怨你爹爹,他不为你筹谋,你已快十七了,难道不能自己为自己筹谋?
想想你二叔,只是个庶子,在府里没有任何依靠,不也靠自己考中制科第四等?这些年不也成了正六品吏部主事?
你堂堂秦府嫡长子嫡长孙,就算她王氏娘家再得势,你二弟能越过你?我会给你娘娘写信,求她老人家替你拒绝李家的婚事。不过……娶妻是必然的。只是,能不能娶到你如意的,就看你将来的造化了。"
秦溪不是秦大郎君,对这些话并不能感同身受。但他也知道,在这等待的九年里,他不管是不是以秦大郎君的身份生活,他都不会也不应该成婚。倒不没有感情何以成婚这一说。只是,若是有了妻儿,到时他如何舍得回现代?
那婚当然是能退掉最好了。若是退不掉,那他就离开秦家,随便找个身份,度过这几年。
秦四叔劝过秦溪后,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又亲自把他送上一艘开往杭州的大船。下船之前,又塞给他一百两银子,"这些你省着点花,也别让他人知道了。"
捧着银子,秦溪一时又想起了他的奶奶和姐姐们,每次寒暑假回帝都,她们都会像秦四叔一样,给他塞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