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梓之林 明光烁亮》换了刺猬皮的兔子

7、7.我很好 黎烁以为，

　　程梓曾经在脑子里想过很多很多种两个人再次相见的情景，许是自己光鲜亮丽而他穷困潦倒，许是他佳人在怀，她良人相伴，许是她儿女绕膝，他孤独终老，却唯独没有想过这种，由这种普通却又无奈无力的开场白拉开序幕。
　　“我很好。”程梓不觉得自己对黎烁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是一句“我很好”下面含着多少的辛酸，多少的情绪涌动，到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完，久久静默，程梓见无话可说，正准备越过男人，走进包厢。
　　黎烁却在此时有了动作。
　　“我，我们，我们谈谈好吗？”他在程梓即将越过他时，一把抓住了程梓的手，一紧张不觉的用了十分的力气。
　　程梓只觉手腕仿佛要给人捏断了一样，努力压制住了自己心中因身体难受而升腾起来的怒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只有眉间隐约的不耐露出了一些她的烦躁，且，她也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但她又明白黎烁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弄疼我了。”
　　顺着女孩目光看去，本白皙的手腕已经是通红一片。黎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你知道我最烦的就是你的对不起吧。要说什么说吧，不用耽误彼此的时间。”程梓的烦躁在男人连声的对不起中，终于爆发了。先一步走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包厢。
　　黎烁有些无所适从。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程梓。他见过撒娇的程梓，见过狡黠的程梓，见过闹别扭的程梓，见过那么那么多的程梓，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冷静自持的程梓，这样，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的程梓。
　　再想到，在程梓的世界里，他已经消失了七年了，一切好像都是必然的。尽管如此，他的心还是像被人剜了一大块一样，空落落的难受。
　　“当年分手，不是像我说的那样没那么喜欢你了啊程梓。那时，我家里出了些事情，我跟你说过的，我爸爸长时间便血，去医院检查，后来检查报告出来，说是直肠癌，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你就一直觉得我不爱你了，不断的跟我闹脾气，后来，我家的桃园被台风打的七零八落的，损失了许多，我又正好要上大学，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知道我那个时候确实很疲惫，没有心思跟你吵闹，然后…”黎烁生怕程梓不愿听，语速飞快的将当年的事情简单叙述了出来。将那些混乱的家事下少年敏感自卑不愿对女友提起的心事全部隐下。
　　而面容不再青涩的女孩却始终没有什么反应，仿佛自己只是个陌生人。
　　“所以呢？现在说这些是想怎样？让我原谅你，然后做朋友？”女孩表情始终疏离，这些事当年她就已经从孙渊鲲那里知道了。甚至，她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给黎烁打了电话，希望可以陪着他，可是结果呢？
　　“不，不是，不是做朋友。我，我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黎烁结结巴巴。
　　然话未说完，就被程梓打断了。
　　“重新开始？七年了，现在来提？据我所知，你父亲当时的检查结果是拿错报告，他只是痔疮。至于你家桃园，第二年，生意奇好，挣的钱除了补回了前一年的损失，还多了不少吧。至于你说的那些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给你打过电话。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我想想啊。”程梓心中，黎烁此人的一言一行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可信度。
　　“你说，我和你，没有可能了，放过我。”程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砸在了黎烁的心上。
　　黎烁忽然想起，大一的那年十二月份，程梓确实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而自己，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大概无非就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觉得更好的在后面吧。可是没多久，他就后悔了啊，可那时，身边的朋友已经没有一个人愿意告知他程梓的消息了。每个人都跟他说，不要再去祸害程梓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祸害了程梓，只是分个手而已，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给他判了死刑。
　　因为他不知道，程梓的左手腕上有一个曾经深可见骨的疤，也不知道，程梓在十二月份的南京，给他打完电话后，进了医院，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