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梓之林 明光烁亮》换了刺猬皮的兔子

6、6.重逢 八月，霞城

　　八月，霞城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在床上的女孩身上打下了一个唯美的光圈。微风穿过没关紧的窗户的缝隙，轻轻吹起了白色的纱帘。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了起来。
　　“林夕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结束了三个月泡在实验室里的生活，好不容易才休个假，如果没有急事，你就准备自刎吧。”程梓从床上坐起，看似醒了，却仍旧想着昨晚做的那些梦，眼角有些泪痕。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了啊。
　　“今天晚上有同学聚会，你来不来？你看吧，你好不容易回霞城一次，还正好高中同学聚会，你再不来可能吧，就有点过不去了。你想想啊，咱们毕业七年，七次聚会，你可一次都没来过啊。”林夕强装镇定，试图趁着程梓刚睡醒还不清醒，将她骗去晚上的聚会。
　　程梓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丝毫不给闺蜜面子，“我回来的事情，除了我妈，目前只有你知道。毕竟今天才是我回来的，第二天。”
　　“你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啊。呜呜呜，快还我娇软可爱的小橙子！”林夕在电话那端飙着戏，装哭了一阵儿，却发现程梓根本就不鸟她。只好果断承认错误。“好嘛，对不起嘛，是我把你给卖了，昨天陈超在班群里统计今天晚上会到的人，我就，顺手，说你回来了。然后他们就逼迫我，一定要把你喊去。而且这次，除了你，全部同学都会到哎。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程梓静默许久，确实，一次聚会也没参加过，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好，时间地点，我会去。”
　　“嘻嘻，六点，晨曦大酒店，我爱你宝贝大橙子。”
　　“……”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橙子，你到哪儿了啊？要我出去接你吗？大部分人都到了，就差你了。”即使林夕只字不提，程梓也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
　　高中毕业七年，这是程梓唯一一次来参加的同学聚会。也是唯一一次程梓和黎烁都来参加的聚会。黎烁毕业后的前两年也没有参加，大抵是因为怕和自己碰到而尴尬吧。至于后来的五年，年年都参加，程梓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快到了，在楼下了。”林夕在众人的要求下打开了免提，程梓的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包厢中萦绕。
　　班长陈超习惯性的开始活跃起了气氛，“班花怎么这么高冷了现在，我记得以前她话可是超级多的。还被一中学子们评为最接地气的班花呢。”
　　可是显然，这次他活跃气氛活跃的有点失败。话落，包厢内瞬间寂静了下来，知道内情的同学们都有意无意的把眼神飘向黎烁，不知道内情的也开始询问着周围的同学们。
　　林夕，孙渊鲲等人的脸色都有点不大好看。脾气火爆的林夕更是当场一记眼刀杀向了陈超。直接站起来说道：“我不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有多好奇，但是我林夕拜托大家等会儿千万不要在橙子面前提起这些早就过去了的事情了。我不想她好不容易肯给自己放的假期里有一点的不开心。谢谢大家了。”说完，她直接拿起桌上的酒，吹了一瓶。
　　在座的同学们见此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毕竟，他们大都与程梓，林夕等人关系不错。再者，林夕程梓他们几个混得实在不错，得罪他们绝对是弊大于利。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而什么事不能做。
　　黎烁坐在角落里，他的脸在暗色中晦暗不明。习惯性地摸出烟盒，准备抽上一根好舒缓一下自己心中压不下又吐不出的郁气。他倏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摸烟盒的手讪讪的放了下来。程梓说过，她最讨厌抽烟的人了，祸害自己就算了，还祸害别人吸二手烟。
　　众人正三两一堆的跟中学时代的好朋友们说天侃地，就见到黎烁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留下他旁边的孙渊鲲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出去透透气，透透气。”
　　包厢门口
　　一扇门隔开了室内所有的喧嚣与人声。黎烁靠在墙上，狠狠的吐了一口气。随即，手足无措的开始对着包厢足以照出人像的门，整理起了衣服。还连带着闻一闻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味道。手摸到了裤袋里的烟盒，他毫不犹豫的将那盒尚未拆封，还有些贵的烟丢想了垃圾桶。可怜那盒烟，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未被赋予生命，就湮没在了鱼龙混杂的垃圾桶里。
　　“她怎么还没上来呢？我这副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刚刚应该问孙渊鲲借点香水来喷一喷的，万一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怎么办？见到她我应该讲些什么？”黎烁觉得自己要疯了。
　　黎烁还在对着门搔首弄姿的时候，程梓已经从电梯中走了出来，她倒是没认出来前面那个扭来扭去的男人是黎烁，只以为是哪个脑子不太好或者喝醉的人吧。走进才发现，那人挡着的门正是自己要进的那个，那个身影也，熟悉非常。
　　她楞在了原地，不敢再走近。
　　原来啊，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人对自己依然有着莫大的影响啊。
　　原来啊，她对他，依然没有放下。
　　原来啊，他对她，依然是个劫。
　　其实有时候，程梓也会问问自己，不过是年少不知事时的感情罢了，何苦压在心底这么多年。但是，她也知道，并不只是年少轻狂。
　　突然，叮铃铃的铃声在走廊中响起。叫醒了程梓，也叫醒了黎烁。
　　程梓收回眼神，再未看黎烁一眼，而是拿出手机转身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橙子橙子大橙子吗？”橙子橙子大橙子是程梓的笔名，她喜欢在学习工作之余写点文章，放松一下。
　　“对，我是程梓，有什么事吗？……出版？冒昧问一下你是哪个出版社的？…噢，这样，我现在不太方便谈事情，我把我的编辑联系方式给你，你找她直接谈吧。后续我会跟她联系…”
　　其他的话，黎烁也没有听清楚，只是含含糊糊的听见了几句出版，编辑什么的。但这也足以让他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属于程梓的，没有他的世界了。“我的小橙子现在不仅专业大牛，还出书了啊。真好。”恍惚间，又意识到，她早在七年前就不是他的橙子了，还是他亲手推开的啊。
　　程梓挂掉电话，转身发现黎烁呆呆的望着她，一时有些尴尬。他们两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她想直接走过去。假装看不见。黎烁却未让她如愿。
　　“橙子，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