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魇 成河晚上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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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河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反而开始思索这句话，平白嚼出了些许道不明的情愫。
他带着乱糟糟的心思入睡，梦里并不安稳。
那些伴随他多年的梦魇突然袭来，成静璇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看他的眼神里充满厌恶与嘲弄，也不知到底是对成河的还是对她自己的，封启阳倒是久违地入了他的梦，一遍遍地跟他说着对不起，成河冷笑一声，道再多歉又能怎样，从来一次，他不照样会离开。
仿佛过了很久，成河又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其实也挺好的，至少陆子染留在了最好的年纪，他们这些人里，活着的半疯不疯，死了的遭人唾弃，只有陆子染还是干净的，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他本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啊……
“成河……成河……”
他有些头晕，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无法动弹，周身腾起灼热的火焰，扼住他的喉咙，连喘气都觉得困难，是谁在叫他……谁呢……
成河费劲地半睁开眼，魏连枫正慌乱地把温冷的毛巾往他额头放，手里拿着一支量好的温度计。
他见成河终于醒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故意绷着脸说：“这么大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都烧到39.2了，我要不管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烧下去。”
成河脑子还转不太过来，盯着魏连枫看了半天才认出人，他不经意地弯了弯嘴角。
魏连枫佯装生气地帮他把被子捂好，语气却软了很多，“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成河充耳不闻，笑得更厉害了。
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涨红，魏连枫感觉扶他起来给他顺背。
成河却突然收敛了笑意，开始小声地哭起来，他用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咬着自己的指关节以防控制不住情感，他背对着魏连枫，被汗打湿的头发贴着泛红的面颊，隐去了他所有的表情。
但破碎的痛苦和喘息还是紧紧揪住了魏连枫的心，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四肢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蚂蚁啃噬一般，逼得他无处可逃。
魏连枫绷紧了神经，他小心翼翼地拍着成河的背，试探着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但成河下意识地抗拒了，他始终是一副蜷缩的样子，在自己周围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那些想伤害他的人，还有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魏连枫顿时呼吸都轻了几分，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温和，慢慢地说：“成河，把手给我。”
成河不动，魏连枫狠了狠心掰他的手，成河的哭声却突然尖锐起来，挣扎着差点儿摔下床，魏连枫迅速把人搂着往床上一压，用自己的手换了被成河咬得见血的指关节。
成河一点儿没心软，不知使了多大的劲，把郁躁全发泄在了魏连枫身上。
魏连枫毫无怨言地受着，身上痛总比心痛要好，他这样起码能帮上点儿忙，让他干坐着当真不如死了难受。
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抓到成河攥着的右拳，强势地掰开与他十指相扣，手心处能感受到对方坑坑洼洼的伤痕。
魏连枫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成河颈窝里，心想：爱上就爱上吧，日子这么久，他总归是我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魏连枫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道松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成河，对方眼里逐渐清明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混沌了。
成河本就发着烧，这又大闹了一场，这会儿已经累得虚脱了，细细地喘着气。
魏连枫把手指抽出来，轻声问他：“好点儿了没？”
成河眼角泛着红，这会儿才多了些难为情，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魏连枫这才从他身上下来，拿毛巾把成河浸了汗的脸和脖子擦了擦，重新给他量了□□温，“38.5，还是很高，要去医院吗？”
成河摇摇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抗拒着说：“我不想去，”他犹豫了下，又说：“你该上学去了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家。”
魏连枫听完脸就黑了，咬牙切齿地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把病了的人往外扔？”
成河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他很怕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他没什么能回报的，这次他是真觉得自己给魏连枫带来了麻烦。
他看着魏连枫被自己咬得渗出血的食指关节，喃喃道：“不是的，你是个好人，糟糕的是我……”
魏连枫最见不得他说这种话，见惯了张扬跋扈的成河，惯于伪装的成河，这样脆弱的成河让他整颗心都揪起来。
他伸手把成河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枕在他头上，沙哑而又坚定着打断他，“你不糟糕，我觉得你很好，愿意和我坐同桌，纵容我胡闹，为了我当场质问张丰浩的你很好，我很喜欢。”
魏连枫感觉到怀中的人僵住了，他以为自己说的闹得成河不开心了，低头一看，成河眼角更红了，像随时要哭出来一样。
他手忙脚乱地帮他抹去眼泪，“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啊。”
成河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破涕而笑，沾着浓重的鼻音说：“我……我没生气，我是……”
成河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合适的词，于是小声地说：“我长这么大，没人跟我说过喜欢我……”
魏连枫知道成河只当是那个‘喜欢’，但他还是感到一阵心疼。
他蹲在床边，认真地握着成河的手说：“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你如果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等你愿意让我替你分担痛苦，等你愿意信任我，多久我都会陪着你，我魏连枫发誓。”
魏连枫应了成河的要求，没带他去医院，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来。
他在床边待到成河睡熟才轻悄悄地下楼给他熬小米粥，怕他待会儿醒来肚子饿。
唐越半个小时后才找到这里，进门就打趣他说：“怎么？魏小公子也有用得上我的一天？”
魏连枫冲他比了个‘嘘’，看了眼楼上才轻声说：“不是我，是我朋友。”
唐越把手里一袋新出炉的软面包递给他，纳闷地说：“电话里让我赶紧来，病得很重么？”
魏连枫接过来，满不在意地说：“不是，我怕他饿。”
唐越：“……”
唐越大了魏连枫十岁，早间在英国留过几年学，回国后在部队当军医，但他性子野，被拘束着不自在，魏远诚，也就是魏连枫父亲，看他医术不错人又精干，就要过来做了家庭医生，魏家人身体好，他也落得清闲，没事就找魏连枫唠唠嗑，一来二去，发现两人还挺能聊得来。
唐越啧了两声，降低了音量，打趣他说：“这才搬出来小半年，屋里都开始藏人了？”
魏连枫忍住想把人往外轰的念头，“赶紧看看去，人还烧着。”
唐越正了正色，他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病来却是很认真的，他留了些药，嘱咐魏连枫怎么给成河喝，办完事后才道：“没事，年轻人嘛，就是最近上火了，烧退了就好了。但是他胃不太好，他醒了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别小小年纪就落下病根。”
魏连枫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唐哥你忙自己的去吧。”
唐越失笑，“臭小子，几个月没见了，用完我就赶我走？”
魏连枫装糊涂，“我是不想多耽误你时间。”
唐越瞄了眼楼上，凑近了小声问他：“那小孩长得那么漂亮，真的只是你同学？”
魏连枫忽略了他眼里快化成实体的八卦之光，悠悠地说：“唐哥，听说我妈最近在给你安排相亲，那么多好姑娘……”
“我错了，我错了，”唐越没等他说完，赶紧苦哈哈地打断，“别跟你妈说我来过！”
魏连枫看着火速离开的唐越，心满意足地钻进厨房继续熬粥。
时间赶得刚好，魏连枫关了火没几分钟，成河就醒了，他盯着天花板慢慢地回味魏连枫同他讲的那些话，突然有点儿难以言喻的情愫冒出来。
他本还觉得有点儿尴尬，但见魏连枫除了更贴心了，跟平常也没什么两样，还给他买了面包和小米粥，心里那点儿难为情自然就散了。
成河乖乖地喝了药后，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好好的用纱布缠了起来，他赶紧拽住魏连枫的手，结果看见他的食指上还是齿印模糊，胳膊上还有几道自己的抓痕。
魏连枫其实是不甚在意的，他那会儿忙着给成河做饭，完全忘了这码事了，但见成河皱着眉头的样子，他还是暗道一声：糟了……
果然，成河悔得小脸儿都垮了，非得自己给魏连枫包好，还千叮万嘱他不能碰水。
魏连枫哑然失笑。
成河抬头看着他，缓缓地说：“谢谢你对我这儿好，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我脾气不好，胡乱闹腾，毛病很多，让你堵心了那么多次，你还这么无条件地对我好，”
他特别真诚地拉住魏连枫的手，接着说：“你真是个好人！”
魏连枫看着成河勾人的桃花眼，正有点儿想入非非，措不及防的夸赞把他噎了一下，被戴了高帽子的魏连枫有点儿心虚，他……还真有所图……
但面对成河殷切的目光，他只能心虚地点点头。
成河本来只请了两天假，魏连枫把他按床上躺了三天，直到他活蹦乱跳了才跟他一起回了学校。
这两人一言不发消失这么长时间，终于又出现在了教室里，同学们轰地全围了上来，也不管从前魏连枫多凶成河多冷淡了，关切地问了半天，直到上课铃打了才不情不愿地回座位去。
成河前一天重新去配了副眼镜，他也开始慢慢卸掉脸上的妆，既然他能和魏连枫做朋友，那或许也可以慢慢地接受其他人。
店员看见这么俊的两个小哥进店，热情地给他们推荐今年的新品。
魏连枫扭头跟成河说：“你去测度数，我帮你挑镜框。”
成河点了点头，往里边去了。
店员巧舌如簧，“您看这款，金丝镜框，您朋友白白净净，长得那么俊！带这个绝对好看！”
魏连枫心想：那废话，老子的人，能不好看吗？
店员见他不说话，又拿出了一个细纹圆边镜框，“那这个？复古风十足，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魏连枫一听这话，认真地看了看店员，后者一看有戏，眉眼都兴高采烈起来。
结果魏连枫轻飘飘一句，“给我拿个黑色的，最普通的，最好很丑的镜框。”
店员：“……”这两人该不会是情敌？？
可怜的她怎么能想到魏大少爷心里想的是：回头率百分百？谁敢！成河是我的，不！准！看！
成河出来以后，魏连枫状若无事地把镜框推给他，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就给磨镜师了，没太在意，反正跟他原来那副差不了多少。
反正要等着镜片磨好，两人靠着柜台闲撇，突然，成河凑到魏连枫耳边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店员一直瞅我啊？”
魏连枫尽力忽略成河扑面而来的温润气息，偏过头看了一下，店员赶紧背过身去，装作在和其他人说话。
他一脸坦荡地扯谎，“她刚给我推荐质量不好的镜框，被我识破了，估计心里怨恨着，你别理她。”
成河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放在心上。
“我去取眼镜，你在这等下我。”
“好。”
成河回来的时候看见魏连枫在跟之前那个店员说话，看他过来后，他却突然住了嘴，只说了一句：“我晚上来拿。”
店员深深地望了一眼自己，然后转身走了。
成河更纳闷了，“说什么呢？”
魏连枫干笑两声，“没事，这不教训她呢，让她写份检讨我晚上拿，必须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成河哑口无言，半晌才喃喃道：“你病得不轻啊……”
三天没来，两人乖乖地补作业，课间也不休息了，数学课代表好心把笔记借给他们抄。
这个女孩叫苏雯雯，性子挺野，上课经常走神，但办事特别利索，很讨人喜欢，她从前待成河就很好，虽然后者客气疏离，但她并没有多介怀。
“谢谢。”成河接过她递过来的笔记本，习惯地先推给了魏连枫。
苏雯雯眉眼弯了弯，“总感觉你这次病好了以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成河浅浅地笑了下，没搭话，他还是不太习惯和人这么热络。
“而且，比以前帅了……”
成河失笑，旁边魏连枫却把牙磨得吱吱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生气似的。
苏雯雯本想再跟他聊两句，看见魏连枫气压低得厉害，缩了缩脖子，这才转身走了。
魏连枫打张丰浩的时候，碰巧班里一男生从行政楼刚出来，目睹了全过程，回来添油加醋一说道，班里人自觉地把魏连枫跟凶神恶煞，难相处，不爽就揍人等都联系在了一起。
魏连枫一边抄笔记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这人逢喜事精神爽，桃花运也跟着来了啊。”
成河捶了他一拳，笑着说：“滚蛋啊，你先顾好你那些桃花再说吧。”
魏连枫作痛心状，放下笔一本正经地同成河说教，“身为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你怎么能一天到晚尽想些情爱之事！五三就在桌上看着你，你对它有二心，心里过意得去吗……”
魏连枫舌灿莲花，听得成河一愣一愣的，最后被魏连枫逼着发誓高中绝不找对象，这才罢休。
过了半天，他才感觉自己被坑了，不死心地问他：“那你要找对象怎么办？”
魏连枫手里转着笔，心里算盘打的可美了，轻飘飘地说：“你不找我就不找呗。”
成河总感觉说不出的怪异，这怎么说了会儿话，两人都还非得单身了？？但他脑子没魏连枫转的快，脸皮也没魏连枫厚，索性放了过去，继续低头补作业。
成河最近发现很奇怪的一点，魏连枫变得很……黏人？
具体表现在各种方面，吃饭要跟着他，上活动课也和他一起，上厕所……
成河忍无可忍，扭过头对魏连枫说：“你他娘，自己上自己的不行吗！”
后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挑衅似地冲他挑挑眉，“怎么，怕我的比你大？”
成河无语，感觉根本无法跟他沟通，认命地往厕所走。
魏连枫很自觉地跟了上来，还专挑成河旁边那个位子，慢悠悠地拉拉链，还明目张胆地往他这边瞅。
成河又羞又气，索性闭上眼什么也不想。
但随着水声阵阵，他又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瞄魏连枫身下，结果一抬头刚好对上他戏谑的眸子。
成河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干坏事被逮了一样。
他赶紧解决完生理需求，快步出了厕所，把魏连枫甩在身后，
过了没两分钟，魏连枫才慢悠悠地晃到座位上，挺欠地说：“装得挺一本正经，其实还不是觊觎我身体已久。”
成河吐血，“我他妈，觊觎你身体？你有的东西我都有，我觊觎你什么了？”
“你偷看我。”
“那你还看了我那么长时间呢！你还尾随我去厕所！我还没说你对我意图不轨！你倒是好意思倒打一耙！”
魏连枫一脸坦荡，“我就是对你意图不轨啊，但我是明着看的，你是偷偷看的，所以你这个人，”他盖棺定论，“表里不一，不诚实。”
成河：“……”
正当成河想着要不要把这个人不知不觉搞死然后抛尸野外时，上课铃响了。
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腾腾腾地走上讲台，手里抱着一沓卷子，还有上节随堂测验的成绩。
他们班考的不太理想，大家垂头丧气地被老师批评，除了成河跟魏连枫，当然，一个是吊儿郎当惹事的，一个是不情不愿被惹的。
魏连枫在本上沙沙地写字，完全忽略了讲台上慷慨激昂的老师，写完往成河那边一扔。
成河心虚地瞄了一眼老师，见她没有往这边看的意思，偷偷地躲在书立后面把本翻过来。
低头一看，洁白的纸上赫然写着：大不大？
成河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合着这个话题还翻不过去了！
他咬牙切齿地在底下接着写：大个几把！你给我滚一边儿去！
完了毫不留情地甩了回去。
魏连枫拿上本后心情愉悦地笑了笑，冲他做口型：“别，羡，慕。”
成河脱口而出，“滚！”
全班：“……”
魏连枫在一边笑得肚子疼。
英语老师扶了下镜框，冷冰冰地说：“你是对我有意见？”
成河百口莫辩，指着罪魁祸首，“不是说您，我是说……”
“出去！两千字的检讨！明天放我办公桌上！”
成河瞪了魏连枫一眼，拿着英语书走了。
魏连枫看着他出了门后收敛了笑意，轻飘飘地把自己的书扫到了地上，‘啪’地一声，刚扭过头的众人又转了回来，他没等老师发话，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我扰乱课堂纪律了，出去罚站。”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老师脸色难看，但又对他没法子，只能冲留在教室里的人发火。
成河正气得牙痒痒，在背后骂魏连枫呢，结果一晃神，这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我去，什么情况啊？”他纳闷地问。
魏连枫面不改色地扯谎，“老师说我幸灾乐祸，没有同情心，让我出来反思自己的思想道德观。”
这么拙劣的谎话，成河信了，而且打那以后，英语老师的形象在他心里高大伟岸起来。
“该！”
魏连枫也不说话，就笑着看他，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整个人多了层懒洋洋的味道，但他的眉眼仍是那么犀利，像被精心雕琢过一样，英气逼人，瞳孔里像是藏了黑曜石，泛着凌冽的美感。
成河突然看呆了，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下喉结，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魏连枫的眼里多了丝调笑，他赶紧别过头去，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暗道：完了，丢死人了……
魏连枫心情很好，他换了个姿势站着，往成河那边靠了靠，后者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他又凑上去，反复了三四次，成河忍无可忍，往左跨了一大步，指着魏连枫说：“你，别过来，咱们离远点儿，各学各的！”
魏连枫这下没再追了，悠哉游哉地看着楼下操场，耳边传来成河唰唰翻书的声音，他腹诽道：装死你，老子就不信你能看进去……
成河当然不知道这个大尾巴狼在想什么，继续装模做样地背单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