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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

  •   因为祭屋香具的话语,他胆怯了几日,有些抗拒再到长廊深处的那件牢房去,但很快的,他就发现,那天的事情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或者说,是犯罪者们找乐子的游戏,无论是那位祭屋先生,还是那位唐吉诃德先生,都没有再提起过类似的事情。前者每天盘坐在地上冥想,再没说出任何令人困扰的发言,而后者则理所当然看着整洁的报纸,为近日无聊的新闻而嗤笑。

      平淡无波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平淡无波,用这样的词语形容推进城6层,似乎是一种讽刺或侮辱,毕竟是关押着世界级别的重刑犯及被抹杀者,单单是这份罪孽深重就足以让这里成为绝望的深渊。只是,能够用平静无波来形容的日子,在他看来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上天赐予的恩荣。被困在此处直到咽气的那一刻,看起来似乎是比鞭打及虐待更加深刻的惩罚,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时间能够带来衰老,也能带来机会,曾经也有过不止一例的逃脱事件,包括古早的金狮子逃狱事件,和不久前才刚刚发生的草帽路飞所引发的监狱暴动。

      平淡无波的消逝,是狱卒们的噩梦,罪犯们的狂欢。
      在这里被关押的每一个人都渴望着混乱无序的再临,在黑夜中窥伺着,以寻求获得自由的契机。

      曾经也有人请求他,想要借助他的帮助而逃脱这里。「我并没有那样的能力……」虽然是以这样的理由拒绝,却抱着即使有能力,也不会去做的决心。以摧毁包括姐姐在内所有狱卒心血而换来的友善,是连他也无法给予的东西。虽然软弱,但在某些地方也有坚持,喜欢奉献自我,却不会拿他人的幸福来成就自身的伟大,正因如此不会成为只会摇尾乞怜的小人,也不是那种满口伟光正的君子。

      这样的平静又延续了几日光景,每天都像是昨日的重演似的,让人觉得困倦,同时也觉得心安,这一天,在又一遍听过蒙托利亚先生的冒险故事后,他走到拐角处,那名叫祭屋香具的男人一改平日的习惯,睁着一双青色的眼睛,聚精会神的凝视着长廊深处,下意识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他看到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长廊尽头的石椅上——名为鹤的海军中将,是那位唐吉诃德先生的访客,也是将其押送到监狱的人。

      「每天都送来报纸的话,也给长廊深处的那位一份吧。」

      临走之前说了这样的话,因此即使并没有交付贿赂,玛奇大人依然追订了报纸,也让他有了深入长廊,与对方对话的机会。因意识到在这个时候靠近,会打扰到两人的谈话,便站在拐角处等待,通常来讲,会面会在10分钟内结束,即使是中将,在6层停留的时间也有时限,不过,如果是这位大人的话,也许能因为受人尊敬的威望而延续时长,直到说完所有的寒暄。

      「过得有滋有味的样子啊,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身侧,牢笼内的祭屋香具突然出声,模仿着老人那种缓慢,温雅的语气,他惊诧的侧过头,看到对方的视线依然落在鹤中将的身上,准确的说是脸上,似乎在聚精会神的辨认着对方所说的话。

      「祭屋先生……?」

      「小生只是在读唇语罢了,因为技艺不精,非要模仿出口型才能辨认。」

      对方风轻云淡的说道。

      「比起满篇扯谎的报纸,这位鹤的发言,起码能让人窥到黄金屋的一隅吧。」
      「若是错过了,可是莫大的损失。」

      说完,对方又自言自语似的复述起鹤中将所说的话,他并不想去窥探他人谈话的内容,也不想去看那所谓黄金屋的一隅,因此快步的走开了。在呼噜震天响的蒙托利亚先生的牢房前停下脚步,看着对方口水流了一地的样子,回忆着对方是否从前就有流口水的习惯。似乎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位名叫红星蒙托利亚的海贼的故事,虽然是从本人口中说出的掺杂主观意念的经历,却也在他脑海中勾画出了在大航海时代前那批先驱者英勇无畏的身影,做过许许多多的恶事,即便如此却不能以一句「人间渣滓」予以概括,因为也怀抱着某种义气与胸襟,也拥有过伙伴与梦想。

      只是如今,时间已经带走了这一切,只留下一句苍老且不自由的躯体,
      和在这深渊似的牢笼中,越发显得熠熠生辉的回忆……

      「怜悯我吗,小鬼!」

      脑海里突然冒出那位唐吉诃德先生的质问,好像冷水浇头似的,立刻回过神来。
      怜悯,他在怜悯这些罪犯吗……不,不是那种情感!因为像他这样的人,并没有怜悯任何人的资格,他只是觉得遗憾,就像是那种徒劳的多愁善感,没有意义的,在为他人的人生境遇而烦忧。

      「…… ……」

      呆立在那里不知多久,直到长廊深处传来鞋跟碰撞地面的清脆响声,名为鹤的中将走出拐角,只见过一次面,对方却好似认得他的面容,视线相对的时候,笑着点头,那是年迈者独有的,有几分慈爱的笑容,随即是一阵清爽的香气,仿佛是在阳光下晾晒的,透明的,一尘不染的床单。在即将擦肩而过的当口,对方却因看到牢笼内罪犯的模样而慢慢停下了脚步,立在了他的身侧。虽然是老人,却因那种沉稳的气质,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怯意。

      「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口水都流了一地了,蒙托利亚。」

      这样温柔的絮语很难唤醒沉睡的老人,被呼噜声掩盖,更是比虫鸣更加细不可闻。

      「就算是你,也逃不过这魔咒啊,切实的老了。」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从这场大戏中退场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这把骨头还是要活动活动的。」
      「毕竟,像年轻人说的,生命在于运动嘛。」

      说着,突然侧头,对他眨了眨眼。虽然面容已经老去,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澈,蕴藏着智慧与坚韧。只是那样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心里的怯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面对着最和蔼可亲的长辈,得到了如涓涓细流般鼓励的力量——万事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苍老,带给人的也不止是衰弱,还有如同红葡萄酒一般,由时间沉淀出的美好……

      「晚上好,唐吉诃德先生,这是昨天的报纸。」

      这样说着,看到对方手边已经放着同样的东西,并非是昨日的「旧闻」,而是当天的「新闻」,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

      「放着吧。」

      听到对方这样说道。

      「啊,好。」

      慌里慌张的将报纸放在托盘里,随即用长杆将其推到牢笼深处,与此同时,听到对方说——

      「呋呋呋……如果每次都是这种五花大绑的会面,还是免了吧。」

      似乎是在向他抱怨的样子。

      「是、是吗……」
      「但是,这也是监狱的规定,所以没办法……」

      「平日里的就足够了,当我是犀牛?」

      「犀牛?」

      说起犀牛,能够想起的只有长在脸上的两只角,印象里并不是十分勇猛的动物,单论起力量,似乎还是「象」更胜一筹。因为是这样充满意趣的想象,他的脸上也添上了几分少年人会有的明快与朝气,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一些。

      「如果要比喻唐吉诃德先生的话,说是大象,会更加合适吧……」
      「因为「象」才是陆地上最有力的动物……」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总觉得好像是什么令人多心的暗示,有着模糊的「那种」意味。因为被罪犯们开玩笑的时间太久,偶尔好像矫枉过正似的,排查起自己言行的不妥,害怕他人真的认为自己是那种角色。「啊,不、不是那种意思……」对方还没有说什么,自己先慌张起来,好巧不巧在这种时候,那位祭屋先生的话又在头脑里盘旋起来「你迷上他了」好似恶魔的低语似的,让整张脸刷的一下,变得像漆过一样红。

      「原来如此。」

      看到这滑稽剧目似的光景,对方饶有兴味似的,舔了舔嘴唇。

      「比起怜悯,这种东西的确更加合理。」

      「呋呋呋……真是拙劣的暗示……」
      「按照习惯来说,我是没有兴趣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当做找乐子的游戏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遗憾的是,就算是这推进城整个化作飞灰,你面前的海楼石牢笼也不会有一丝裂痕。」
      「所以,想要得到点甜头,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此时此刻,从对方口中说出的话,才是彻头彻尾的——「那种」意味的暗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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