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达不了思思

9、九

　　九、吕树宇，失踪了

　　“……”方木无语，顿时她有种被严父揪着立规矩，却被慈母解救的感觉。
　　“师姐比我年长！”骆骁不服，这一桌他年龄最小，可是为什么只有方木被当成小孩子，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她小个大头鬼哦！
　　“那说明她这些年没吃苦，有人宠！”“行脚僧”嗤了一句，放下碗筷，表明自己已经用餐完毕，冲几人点了下头，他又拿起碗筷自己去厨房了。
　　“……”方木目瞪口呆，真不知道饭后自己洗碗究竟是队长家的传统，还是这人本来就有这样的好习惯！
　　“我也有人宠啊！”骆骁也放了筷子，这一声喊得带了些孩子气，他拿着自己的碗筷撵着“行脚僧”去了厨房。
　　“那能一样？”
　　“……”骆骁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方木惊住了，居然连骆骁这只被惯坏的小懒虫都会吃完饭洗自己的碗了？！
　　她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了。
　　“后吃完洗盘！”王平看她那傻样，咧嘴嘚瑟的笑了一下，拿着姚晓旭的碗筷也去了厨房。
　　方木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桌上只剩下五个空盘一个空汤碗以及她自己那副碗筷了！
　　啊！
　　这群人！！
　　居然瞅着快吃完饭的时候跟她说话！
　　他们都欺负她！

　　方木气呼呼的，心里却暖暖的满足，她被欺负得很开心，总是在队长身边，跟队长在一起时，她才觉得最自在！

　　等方木回到堂屋里，那三人正围着旁边茶室里的那条木艺茶几，围观王平煎茶，不时说些什么。
　　却不见了姚晓旭。
　　“她在书房校稿。”王平不用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指了一下身边的凳子道：“你坐下。”
　　方木了然，知道这是要说正事了，她捧着茶坐下，满怀期待的等着后续。
　　对嘛，这样才对，队长才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她来吃一顿饭呢！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工作远比吃饭重要。
　　然而等了半晌，她却发现他们又默了。
　　“……”她迅速惯了，停不下来，即便结婚这三年中，她已经慢了不少，可她依旧不能适应这么缓慢的节奏。这样的静默，反而让她怀念在梁西林身边时紧绷的神经，那才是她的正常节奏。
　　不知不觉间，方木一口吞了手中的茶，空出手指在膝头敲打，来抵抗这种于她而言堪称失控的节奏感。

　　“她这性子，你瞧见了！”王平忽然意义不明的说了一句。
　　“还不是你们惯的！”
　　方木抬头看说这话的“行脚僧”，发现对方正在观察她。见她抬眼，带着温和的浅笑，他点了一下头，目光一转又瞟向别处了。
　　像庙里的笑脸佛爷。
　　方木有点紧张，本能觉得这不是个善茬，暗戳戳的往王平身边挪了一点，寻求安全感。
　　“哈！”王平又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翻了那人一眼，二人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就是这样”眼神，“行脚僧”无奈，苦笑了一声。
　　“？？？”方木满头问号，他们在说什么？在交流什么？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们这么熟悉？他居然比她还要懂队长？！这怎么可能！方木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自从和队长拆档后，方木就发现自己时常跟不上队长的思路，现在危机感更重了！

　　突然，王平放下手中的茶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愣了一瞬。
　　方木看到队长手机背面左下角那个标志般的大写字母“C”，心里乐滋滋的，同款，自己的手机果然是队长准备的！与此同时，方木发现“行脚僧”也拿出手机，居然也和队长给她的是同款！
　　哼！
　　他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脸上依旧是那副浅笑的模样，似乎他只是看了一眼天预报。
　　可这两人却交换了一个眼神。
　　又交换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事实摆在眼前，方木只得万分遗憾的承认自己心底的挫败感。她真的看不明白他。
　　这是除了队长以外，另一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这是除了姚晓旭以外，另一个比她和队长更加密切的人。
　　他们明明当着她的面在交换信息，骆骁并不关注这种事情，不知道属于正常，可她紧紧盯着他们，居然还是看不明白！！
　　这是另一个境界。
　　两个妖怪。

　　“你别管他们！”骆骁发现了方木的异常，轻轻拉了她一把，小声道：“习惯了就好，这两个不是地球人，他们沟通不用语言，也无需电波，你是截不到的！我就没见过谁能插入他俩的无线沟通！”
　　“……”方木疑惑的看着骆骁，他们几人都很熟吗？应该很熟吧，毕竟骆骁跟着“行脚僧”进来的，跟姚晓旭更亲近，“行脚僧”虽然不像骆骁这么明显的有显著亲疏差别对待，可种种细节已经说明一切，这五个人中，他和她一样，和队长更熟。
　　“这假和尚是谁啊？”
　　“……”骆骁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方木想大笑一场，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怎么都笑不出来。
　　“哈哈！”王平失笑，竖起三根手指，提醒道：“你不要这么叫他。”
　　方木看着那手势，心下就是一紧，哦，原来这个人就是群里的NO.3，是她这一次任务的大老板！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威压感满满！
　　虽然他竭力做出平易近人的样子，也确实很平易近人！可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例如骨子里的傲气。
　　就像梁西林，虽然他每天对她笑得像朵花儿，可她还是没办法真的把他当成一朵娇花去亲近。

　　顺着队长的目光看过去，方木这才注意到对方左手，和骆骁他们一样，他的左手大拇指上戴着指环，那指环带着陈年的暗和保养的光。
　　她认得这指环的意义，这不是保护关节防止被弓弦拉伤的扳指，而是“给你最好的我”。
　　如果他不在群里，她不会往那里想，可他是NO.3。
　　方木顿时像是被推开了一扇天窗，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假和尚”是爱的称呼，那她确实不该这么喊！
　　只有群里那个NO.2能这么喊他。

　　“他会去哪儿呢？”NO.3没接这一茬，没头没脑的自问了一声。
　　“不足立案条件，”王平接了一句，看了一眼方木，道：“我这边一直有人盯着他，可是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任何出行记录。他……突然就消失了。”
　　“……”方木歪着头，疑惑的迎着王平的目光。丢了一个人，为什么总看她呢？丢的是谁呢？
　　骆骁刚停了咳嗽，就猛的站了起来，一脸不相信的盯着自己的手机，碰撒了茶几上的杯子，泼了一腿的热茶。
　　这么莽撞，可一点都不像他！方木给骆骁递纸巾，忽然发现他用的也是同款手机！
　　怪事！
　　方木已经不醋了，心里反倒觉得怪怪的，难道这款手机是群机？群里的人用的都是这一款？

　　“你又怎么了？”方木古怪的看着他。
　　骆骁却看向身边的人，收到示意后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方木，正色道：“师姐，吕树宇，失踪了。”
　　“？”方木不相信。
　　骆骁点头，郑重道：“我们‘骁一’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们的消息不会错。”
　　他的“骁一科技究”竟是做什么的，方木很清楚，几年前她在X市时，在骆骁身边工作过，如今她能在梁西林那里如此游刃有余，如鱼得水，多亏了当年的经历和骆骁的倾心教导。
　　见他对NO.3毕恭毕敬，方木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却没有时间细究，她赶紧看向队长。

　　三个月前，她们一起去东南亚的热带森林营救吕树宇，营救结束后她就回避了，因为她已经退役了，她退役七年了，能参与营救已经是队长给她的便利，她不能在这件事上参与更多了。
　　可是关于后续工作，她可以确定，队长不会懈怠！
　　见方木看过来，王平也点头，她没有懈怠后续监护工作，但是现在收到的消息准确无误。
　　吕树宇失踪了。
　　方木瞬间失了支柱，软了脊梁骨。原来队长刚刚看她是这个意思！
　　而他们刚刚交流的信息就是这个，他们居然几乎同时收到同一条消息！都比骆骁更快！
　　王平耸了一下肩膀，用完全旁观的语气道：“没有任何反抗痕迹，他是主动离开的，也没有出行记录，他走的私人路线。”
　　“……”方木在这种惯常清冷的声音中，稳了稳心神，脑海中转个不停。无论是工作需要，还是特别照顾，队长一定会在案卷存档后，派人暗中保护吕树宇，只要他有任何反抗，或者求救企图，队长的人就会知道。
　　可吕树宇既没有反抗，也没有任何出行记录，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是私人飞机还是个人游轮这些夸张的东西，她确定吕树宇都没有，他也不认识这样的人！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些夸张的东西。因为他的钱全都用来给她买海景别墅了。
　　似乎就是为了履行当年那句“来看海”，所以他很热衷于赚钱给她海景别墅，虽然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去看过海。
　　可他热衷的程度简直夸张，夸张到她一度以为他偷偷挪用了公司的钱！

　　“他的交际圈子只有和公司相关的那些……”方木喃喃道。吕树宇……吕树宇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所以他从来不把工作带回家，他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清楚到作为他生活中的一份子，她和他的工作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他只是完整的把自己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摊在方木面前，所以方木知道吕树宇从来不打着工作的幌子参加奇怪的活动，他说加班的时候确实在公司，说应酬的时候也确实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在外面应酬……
　　“这些我们都知道。”NO.3打断她，示意骆骁坐下，让他沉稳些，道：“把那个给她。”
　　方木从骆骁手上接过一个小巧的便携电子板，她看了一眼左下角那个熟悉的标志，当真是无处不在的“C”啊！
　　她按着对方的指示划开，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吕树宇的证件照，蓝底的大学毕业照，清爽的大男孩模样。这么多年了，吕树宇的长相一直没有变过！
　　方木迟疑了一下，将那照片翻过去。
　　一直以为吕树宇的一切，她都一清二楚。
　　他的经历，他毕业的学校，他高兴时候嘴角掀起的弧度，他的腰侧有两颗俏皮的痣……别人查得到的她知道，别人查不到的她也清清楚楚。
　　可这样隔着屏幕看最熟悉的人时，方木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屏幕里的这个人……是吕树宇，却不是她熟知的那个吕树宇。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以这样的身份看自己的丈夫。
　　不，是前夫。

　　“师姐……”骆骁突然有些难过，想当年，这二人作得是轰轰烈烈，闹腾的那叫一个别出心裁，可到头来……十几年的感情，不出三年说分就分了。
　　“这公司……”方木拧着眉打断骆骁没说完的情绪话，提出自己的疑惑，“是他工作了很多年的公司，不应该呀！”
　　吉祥贸易，吕树宇大学一毕业就签进那家公司，虽然他没有具体说过公司里的事，可方木知道吕树宇混得不错，尤其是从江城南下以后，更是天高任鸟飞，这几年来公司的南部市场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时候他说因为公司发展，他要去南方。
　　他对她说，南方有大海，冬暖夏凉，说带她去看海，他说南方有他，在那里等她……
　　这么一家有底有历史的公司，怎么可能查出这种模棱两可的结果！

　　“聪明！”NO.3和王平交换了个眼神，王平接着道：“我俩都查不到这家公司背后的靠山，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原本是想让你想想有没有相关的信息，看来……是没有。”
　　“你都查不到？那……”方木收了声，队长都查不到，那还有谁能查到！
　　“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没尽力！”NO.3抓住话头，瞥了王平一样，被后者瞪回去。
　　“吉祥贸易确实难查，它名气不大，涉猎范围却很广，业务遍布全国。公司的口碑很好，简直堪称完美！”骆骁见他们都不说话，就着吕树宇供职的公司说起来：“吉祥行事十分低调，得奖挂旗什么都与它无关。在行业内它既不争头，也不甩尾，非常中庸的处于中间靠前的位置，让人想不起来也忘不掉。它的存在，像是田里的牛，一直闷不吭声，却一直耕耘着。”
　　方木先前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可是转念细想，却觉得问题重重。连骆骁的公司都得过政府嘉奖，他本人亦是，何况吉祥这样的有十几年资历、排名中等往上的老公司？
　　这太不合常理了！

　　“中庸……”NO.3下意识看向王平。
　　“这事再说吧。”王平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头。对于这种藏在温室里的保守行为，她本能觉得不安全，而这个行事风格和某人很像……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琐事的时候，那个人又怎么可能在十年前就成立吉祥贸易？十几年前……梁西林大概刚出国留学，时间点也对不上，吉祥贸易的背后怎么会是他！
　　她冲方木道：“你出来这么久，他也允？”
　　她没有说他的名字，可在场的人都知道方木在梁西林身边工作，也都知道这个“他”是指梁西林。
　　“他还能管我？”方木晃了一下脖子，想起那个假兮兮的梁西林，她无所谓道：“活儿我都干完了，比他那些经理主管们都做的好，要个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再说，今天他那四个保镖都齐全了，根本用不上我，我怀疑他就是钱多的烧得慌……”四个保镖还不够吗？他就是钱太多，上赶着给队长送钱，才会特意请她回去，事实上他根本用不上她！
　　“什么意思？先前不齐全？”王平听出不对，立刻打断她。这话也引起了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见他们都严肃起来，方木正色道：“就是那天，张骏推他过来之前，他让李家齐打听‘表嫂’的喜好，要给你们补份结婚礼物，又让王克和方群去请一个什么人。今天他们两个才回来。他大概也忙，不想我打扰，就放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