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达不了思思

6、六

　　六、十点了，下班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居然这么快就捋清楚了！李文凯一叹，赞道：“小良，你越来越厉害了！”
　　“队长教的好！”
　　“现在我才是队长！”李文凯不满的争了一句，嘟囔道：“我都队长七年了，你却只认她！”
　　“……”因为她这辈子都是队长！
　　白良没理他的无理取闹，勾着图片对他解说，道：“三年前，陈氏与东远经过磨合期确定稳固关系后，出现了第一个案子，就是这个。紧接着陈氏着手迁移总公司的事情，期间发生了第二个案子，第三个案子，一直到今年7-16事件，乃至今天，梁西林被炸伤。”
　　“时间间隔……”
　　“没错。”白良点头。时间越来越密集，说明对方越来越着急。
　　“东远的业务重在机械，轻在酒店、医院等。而陈氏，房地产、传媒、文化……看似样样经手，但是这些都只是烟雾弹，陈氏的重点从来没有变过，能源开发。”
　　“机械、能源……合作……”李文凯敲着手指头，面色凝重起来，这两个人合作，确实不容小觑。
　　“那辆车。”白良见他快想明白了，进一步提示道：“关于风plus的系统改装，队长自己就能做的事，你认为她为什么会特意喊我们做呢？”
　　“让我们注意到破案的关键在于那两家公司的合作，这才是几件事情发生的根本原因。对方针对的是他们合作，而不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李文凯恍然，难怪王平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收到了卷宗。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女人却越老越可怖。

　　“这只是其一。”白良摆手，不理睬李文凯一脸惊诧，换了一张图片，继续道：“这是从刚刚调出来的卷宗A-21-16整理出来的。”
　　“7-16商业绑架案中，根据被绑架人的口供，此次出国洽谈，并没有什么异常，一切都很顺利，但是他被袭击了。”
　　说到这里，白良停下来，给对方留下思考的时间，自己试了一下那碗汤，已经不烫了，所以一下子全都倒进胃里。见李文凯还在思索，他端着两个空碗去厨房，又盛两碗。
　　“他撒谎！”李文凯蹦起来，一惊一乍的，吓的白良一个哆嗦。可李文凯的脑子里，这会儿只有案子，顾不上那么许多，继续道：“那个人一定隐瞒了什么！”
　　“那个人，”白良弯了个高深莫测的嘴角，斜乜着对方，道：“他可是半个自己人！”见李文凯讶异，他盘着腿重新窝在沙发里，意有所指道：“吕树宇，是方木的丈夫，不对，是她的前夫。他们已经离异了。”
　　不等李文凯反应，白良抬手，又飞出一张图，“他……可是个非常不普通的普通人。”

　　李文凯看着墙上的图片，中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打眼就是个清秀聪明的精英人物，如果不是眉心那因为习惯性紧蹙而自动生成的“川”字，他会以为这就是个一帆风顺就事业有成的普通年轻人。
　　可周围那一个个文字框，记录着他曾经出现过的各个不该他出现的场合，其中居然还包括十几年前江城那个案子！
　　白良评价的很对，他确实是个不普通的普通人。
　　“江城……X-10-09这不就是……队长和高中生搭档救陈虎的那个案子吗？”
　　“就她！”白良使了个眼色，示意方木就是“木木”。
　　李文凯惊了，目瞪口呆！
　　这么说来，这一次被绑架的是陈虎的老情敌！
　　白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以为方木是谁？而队长又是为什么特意把方木带到我们面前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李文凯嘿嘿一笑，方木的爷爷方铭可是方民的双胞兄弟，细算起来，陈虎家的老太太是方木的姑奶奶，方木可高陈虎一辈儿，陈虎得叫她一声“姑”！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他的思路回到案子上，失神道：“十几年的感情，可吕树宇宁愿离婚，也不肯给方木个实话……”
　　李文凯下意识摇头，婚姻关系还是太不可靠了，他们现在这样，这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好的关系，充满爱情，却没有那婚姻的束缚，一切都自由自在！

　　“四个案子中那么多涉案人员，却只剩下这一个说谎话的活口。”白良翻了一下眼睛，狡黠而精明。
　　李文凯侧头，笑笑的看身边的人，眼里是关不住的称赞。他最喜欢看他灵光一闪，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尽在掌中的自信模样。
　　“我们要查的是案子本身，线索在这里。”白良隔空勾着墙上的关系图，示意李文凯需要注意的地方，待对方点头示意后，他换上了另一张图，踟躇了一下，不确定道：“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入口。”
　　“梁西林，陈皓清，吕树宇。”白良说着隔空在墙上圈出梁西林，道：“首先，咱们说他。她能派谁去梁西林那里？丁二？江大生？张明？小虎？显然这些人都不合适。”
　　“梁西林现在只能找你我，江大生，以及陈皓清和小虎……却没有找你我，小虎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他和陈皓清的事我们并不知情，但是……陈皓清不可能是方木的表哥！”李文凯自言自语着，恍然大悟，道：“早上梁西林那通电话是打给江大生的！”
　　白良点头，清晰道：“于是江大生根据对方的需求，顺其自然的将方木这个‘表妹’投放到梁西林身边去。这样一来，江大生也不用出面了！你可别忘了，梁西林一直在怀疑江大生和丁二是同一个人。”
　　光是这一点，队长就不会以江大生的身份再次靠近梁西林，
　　怪不得那两个女人说什么嫂子！几句话的功夫，她就安放了方木，解脱了江大生，还消除了最后的顾虑，她们不是人！李文凯想明白以后，整张脸都变的古怪起来，半晌收不回去，咬牙切齿道：“蛇蝎心肠，最毒妇人心，那个大骗子！”
　　白良充耳不闻，自动屏蔽这些不好听的词汇，想起什么，他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头，“给媳妇买衣裳……看来，陈皓清那边，她是要自己出马了。”说着他又在陈皓清身上划了个圈，划了一半又呛呛止住。
　　可是……队长和陈皓清……他们之间是这样的关系吗？
　　他不能确定。

　　“？”李文凯正骂得高兴，不晓得他这一句是从哪里来的。白良却不肯多说，往沙发里使劲一靠，自言自语道：“那吕树宇那边，她是怎么安排的呢？为什么是梁西林报案？只因为是合作公司吗？为什么这个案子会转入X档案库？只因为方木吗？方木为什么会知道西城拐角的‘夜莺’？队长明知道梁西林在西城拐角找丁二，她不可能让像极了丁二的方木去西城拐角。这么看来，方木和梁西林相遇是巧合还是……”
　　白良一个人嘀咕了好一会儿，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末了颓然一叹，幽道：“我还是跟不上队长的思路啊！”
　　“你管那个妖怪怎么想的！工作狂！”李文凯轻轻推了他一下，不准他继续思考，指着墙上的钟道：“十点了，咱们下班！”
　　“工作狂？”白良嗤了一声，就着懒散模样在空中将那些图片揉吧在一起，打了个结，以掌纹封起来收回那机器里。转眼他放下那台恢复了模样的笔记本，也收起那副思索模样，笑道：“咱俩就谁都别说谁了！”
　　何止他俩，那俩又何尝不是工作狂？！

　　方木到达东方饭店的VIP层时，时间尚早，按着习惯她率先探了一下楼层四周的地形，以及这大楼的周边情况。
　　东方饭店位于东城区，虽然不在市中心，却自成中心，交通四通八达，周围该有的一切应有尽有，是方圆最高大的建筑。26层并不是东方饭店的顶层，只是居中往上而已，视野却是最好，街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夜晚的酒店高层，没有明亮的廊灯，相隔甚远才有一盏小小的暖灯，不至于暗得什么都看不到，也不会刺眼，让人觉得周身舒畅，确实昏沉的恰到好处。这让方木不由暗赞了一声，酒店的服务如此精细周详，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难怪李文凯那个很能挑刺的人都要说一声不一般。
　　方木靠在安全通道的玻璃墙上，远远的看着依旧车水马龙的长安街。估算着时间开始往约定的房间走，她心里还有些忐忑，踟躇间踩到拖地的裤腿，这才猛然意识到，她穿着不合身的衣裳东奔西跑了一整天，居然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真丢脸！
　　早上时她没得穿，又见梁西林的西装多，还和别人的不一样，细节设计怪有特色的，所以她才霸了这一套来穿的！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比她高的男人，他的衣裳，她穿着大了！

　　“滴……”一声轻得几乎听不清楚的电音。
　　电梯！看来是“表哥”来了！方木悄无声息的藏在墙角，探头探脑的想要给他一个意外惊喜。
　　“咳……”一声轻得几乎听不清楚的浅咳。
　　方木蹙眉，队长从来不浅咳。她打消了胡闹的念头，将自己藏起来。

　　“老板，你不该出院……”
　　“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梁西林坐着轮椅被人推出电梯，收起腿上摊着文件，递给身边的人，道：“那个方木……”
　　“是。”先前说话的人躬身，递上一份文件，道：“她不是丁二。”
　　“不、是、丁、二。”梁西林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扫了一眼那张简单到不可思议的纸，递了回去。
　　那是非常简单的一张纸，简单的让他失笑，道：“文秘，售后，工作室，哈哈哈，她工作换得还挺频繁的。江大生呢……”
　　“这几年都在西北，他确实是今天刚回来。”另一个道。
　　梁西林摆了一下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幽幽道：“他要骗我，无论我怎么查结果都只是这样。”他指了一下方木那一张纸，示意他不相信他们查到这些关于江大生，甚至是关于方木的这一张纸，这些他都无法相信。
　　而他真正关心的也不是江大生在哪里的问题。
　　“江大生居然结婚了！这实在太意外了！”
　　四个保镖登时都古怪的看着梁西林，愣了。
　　江大生不能背着你结婚吗？
　　凭什么！
　　“家齐，你去打听一下他那口子喜欢什么，给他们补一份合适的结婚礼物。”
　　“是。”
　　“方群，王克。你们去把南区的那个……”他想了又想，踟躇不定，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道：“带回来。你们三个现在就走。”
　　“那……”
　　梁西林摆了一下手，知道他们是担心他，道：“我没事。张骏推我回房。”
　　到了这个时候，他身后那几人这才各自散开，躬身一礼后回到电梯里。
　　剩下的那个推着梁西林拐了个弯，往走廊的另一头走过去。

　　“……”方木撇了一下嘴，哼，凭他也想查她？能查出个鬼哦！自己人以外的人查“方木”究竟能查到什么，方木自己也挺好奇，像白良那种程度，自然是自己人，自己人中的自己人才知道她三年前做过的那件正常女人都不会做的事。
　　至于梁西林这种外人，结局嘛……当然很明显，一张纸绝对算多的了！
　　可是梁西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方木藏在暗处晃脖子，心中不屑，狡兔才三窟，这个人果然不是好人，居然在这里也有“家”！
　　又是“滴”的一声。
　　方木回神，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西装男走出电梯。队长还是白天见面时的那身打扮，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对方左下颌那道并不明显的疤。
　　这回才是“表哥”！方木心下一笑，猛的往前一跃。
　　江大生被她扑了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无可奈何的靠在墙上，一副被偷袭却无力还手的弱小无助模样。
　　二人的动静不大，张骏的耳力却很好，听见声音立刻探头，看见暗处的人时，当即一讶：“她？”
　　“谁？”
　　“方木。”
　　“……”梁西林一怔，转瞬就明白了，怪不得查方木的结果只有那一张规规矩矩的纸！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大生约见的人，居然是她！
　　张骏笑，小声道：“真是怪人，她还穿着早上那身！”
　　想到早上那一出，梁西林没忍住，也笑了一声，道：“走，咱们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