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达不了思思

4、四

　　四、我们没有吵架

　　“不是你想的那样！”方木连忙摆手，鬼晓得队长跟这络腮胡子说了什么，可这模样分明就把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全都脑补进去了！
　　见鬼！
　　她立刻坦白道：“我昨天刚到，下车有点晚，就去西城拐角喝水……”
　　“……”白良白了她一眼，不客气的拆台道：“喝酒就喝酒，说什么喝水！谁会去西城拐角喝水？怪事，你怎么会去那里？”
　　“听说西城拐角的‘夜莺’很不错，我又正好有空，就去试试。”方木躲了一下，心虚的不得了，可她就是喝酒喝大了，才被梁西林带去酒店的！
　　她无奈，继续选择性的有一说一，道：“后来……我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早上醒来，就在梁西林……家里……”
　　“床上就床上，说什么家里！”李文凯和白领交换了一个欲盖弥彰的眼神后，也白了她一眼，满脸不赞成，问：“后来呢？”
　　“……”方木吸了一下鼻子，这两个人跟审犯人一样，两双眼睛都毒得跟雷达一样，她一点点迟疑都会被抓到，太专业了！
　　而早上那种情况简直就应了那句“解释就是掩饰”！她现在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听见他问后来，她只得细想了一下，道：“我进浴室了没注意到。发现不对跑出来时，他正拿着手机，我担心是那个，就抢了过来。那个时候他的几个保镖被人调虎离山了，然后就嘭——”
　　这话让另外两个人都凝重起来。方木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很专业，一说到正事，都不再八卦。
　　“那个号码是关键。”她给出自己的而判断，不再多言，只看着他们各自沉思。
　　忽然，李文凯道：“她让你做什么？”
　　“？”方木警觉的翻了李文凯一眼，又垂下眼睑，摆出一副没听到的模样。
　　李文凯恨得直咬牙，瞅着方木那副死样子给出判断：果然又是一个油盐不进！
　　她这幅德行跟队长一模一样！

　　眼看着二人又要呛起来，白良打岔道：“都来。”
　　闻言二人都看向白良，后者抬手一飞，将手中那机器上的图片投上墙壁。李文凯立刻起身拉上窗帘，而后抱臂立在墙壁的一边。
　　这两人好默契！
　　方木心中一讶，空旷的墙壁原来是做投影屏幕用的！既然他们接了梁西林的案子，那这里肯定是公家的部门机构，可他们到底隶属哪个部门呢？
　　她依然疑惑重重。
　　若说专业，他们的办公室却放在住宅区里，可要说业余，他们又十分专业，从软件到硬件，两人都是高手，真是个奇怪的部门！
　　“梁西林为什么会打电话呢？”白良先自问了一声，李文凯应声在墙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二人配合天衣无缝，就像这事是一个人做的一样。
　　“他去西城拐角做什么呢？”白良又问了一句。李文凯在墙上画了个圈，接道：“我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去西城拐角。”
　　“……找人？”方木疑惑道，见二人都看她，踟躇道：“他说我是丁二。”
　　白良目瞪口呆，嘴巴大得可以塞进一个大苹果，他是惊讶坏了，半晌才幽道：“怪不得他会带你回去！”
　　李文凯啐了一声，“那个妖孽！”
　　“？”他们在说什么？说丁二……不，说队长是妖孽吗？方木看着那二人，明显感觉自己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OK！”白良回神，不再想那场过去许久的旧事，双手隔空一捏，重新推出一张新的图片，道：“如果你找丁二，会选择如此守株待兔的方式吗？他为什么确定丁二没死呢？”
　　方木不确定是不是在问自己，正想着要不要回答，李文凯已经抢答了：“我才不会找丁二！”
　　“凯哥，”白良轻轻提醒了一声，态度却不容置疑。李文凯耸了一下肩膀，收起自己的情绪化，示意配合。白良继续道：“假设他就是认定丁二没有死……”
　　“除了他身边的圈子以外，丁二和大丁是朋友，”李文凯闭上眼睛，往墙上一靠，摇头晃脑道：“如果她还会出现，定会像上一次那样，先到西城拐角……”
　　“然后和队长很像的方木出现了……”
　　“分明就是丁二，”李文凯像是变了个人，忽然冷冷道：“她却不承认，我要如何才能让她回来呢？”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刚见面时的那个汉子，反而像那个喜欢装模作样的梁西林。
　　“他没有让我回去……”方木突然插了一句。
　　李文凯睁开眼睛，意义不明的看着方木。
　　“……”白良将手中的草稿收起来，顺手在空中打了个结，把刚刚的文稿收起来，似乎这项工作已经完成了。
　　方木后知后觉的吐了一下舌头，完了，好像打扰到他们的推理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工作呢？不是太随性了吗？依刚刚的情形来看，李文凯像是一头靠着本能追捕的蒙眼狼，而白良是引导驾驭这匹狼的狈，这两人也真是够不一般的！他们明明是在工作，却让人想到狼狈为奸这个词，偏偏方木不觉得违和，反而心生羡慕，到底是哪个部门，为什么工作模式会如此随意，实在太任性！

　　白良笑着歪了一下头，示意无妨，将另一张图片飞到墙壁上，道：“他说合作公司遇袭。我查了这几年来和东远有关的所有合作公司和事件，经过筛选后得出的结论在这里，能达得到‘遇袭’这个等级的，只有四个，”他说着将那四个事件的摘要贴到墙上，道：“这四个事件发生在四个不同的地方，过程结果也完全不同，可这几件事却有一个共同特点：陈氏能源。”
　　“都是在和陈氏能源合作后发生的事，看起来更像是反对陈氏，而不是东远。”
　　听着白良的话，方木立刻抬眼，看向墙上的四个事件，东远和陈氏合作的事她有所耳闻，陈氏能源的总部在京城揭牌时，正是三年前，她第一次来京城那年，从那时候开始，“京城双秀”正式登上商界舞台，三年以来成长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
　　可陈氏能源的口碑一直很好，陈皓清身后的追随者更是不胜枚数，相比之下，梁西林的情况差强人意，至于他本身是否真的具有和陈皓清并肩其名的资格，也是这些年来一直是被各班人马质疑的话题。
　　忽然，方木猛的站起来，目光定在最后一件上。
　　“！！！”
　　白良仿佛知道她在看什么，手指在空中一划，消除前三张图片，并放大最后一张，简明扼要道：“三个月前的7-16商业绑架案。我也觉得这个才是梁西林说的合作公司遇袭事件。这个案子很清晰，吉祥贸易的南部分区负责人在国外合作谈判时被绑架，结局是顺利解救。”
　　“东远报案。”白良又补了一句后，看向李文凯。
　　李文凯瞟了一眼，道：“当时这个案子在我手里停了两个小时就被上头调走了，我无权过问。”
　　听到这话，白良耸了一下肩膀，他们都无权过问的案子，那就只能去那里找卷宗了，X级，他们得找队长要权限。
　　他接着道：“四个案子中，只有这个案卷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旋即他话锋一转，又道：“假设就是为这个案子，那么除了警方，梁西林还会找谁帮忙？他身边只剩下那四个不中用的……”
　　李文凯接道：“你，我，江大生，陈皓清，以及小……”第五个名字还未出口，他的话再次被人打断了。
　　“你们怎么这么了解他？”方木疑惑极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说起梁西林的时候，如数家珍！队长曾经是丁二，知道梁西林的喜好习惯很正常，可他们……
　　“丁二。”白良简单的解释了一嘴，看向李文凯，不着痕迹的点了一下头。
　　显然，他也认为梁西林能找的只有那五个人。
　　方木瞬间明白了他的解释。
　　七年前，不仅队长在梁西林身边卧底，还有这两个人。想起先前那些打趣的话，她猛然反应过来，也许……他们和梁西林之间，不仅仅是熟悉，而是更加密切的联系！

　　“你和我的电话没有响过。”李文凯一句话，排除了两个人选。
　　白良点头，“江大生他联系不上，至于那两个……看来我们要分头行事。”
　　“我不同意分头行动！”李文凯当即打断他的话，果断而坚决。
　　白良看了他一眼，明显不服却反抗不得，李文凯不让步，他只好合掌收了手中的机器，转眼那个了不起的机器又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笔记本模样。他盘起两条腿窝在沙发一角，捏着眉心他默了，他看起来很疲惫。
　　李文凯站在旁边看着他沉默，坚持不松口。
　　一直温和的空气突然僵硬了，方木左看看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白良才缓回情绪，丢开这个话题，他指着靠近门口位置的那个房间，道：“方木你先住那一间，以前队长住那里的。”
　　“好。”方木点头。
　　寝室？办公室？或者……家？
　　方木弄不明白这里究竟是哪里了，而白良突然毫不掩饰的颐指气使把她吓了一跳，什么白面捏的男人，他分明是用雪堆起来的男人！原来先前的温和可亲是表象，这个冷冰冰的人才是白良！
　　险些被他骗了！
　　可是……为什么会想到这里是家呢？方木又打量了个来回，暗道真的很奇怪！

　　“你没有行李？”白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带歉意的笑了一下，站起来给方木带路，道：“队长留下了些东西，她既然把你带来，自然不会介意你用。你跟我来。”
　　白良一喊，方木立刻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迟钝如方木也意识到，是这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矛盾的焦点大约就是刚才的分头行动。
　　这两人很有些怪异。
　　李文凯根本不让白良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搭档的话，他们好得让彼此的情人都嫉妒。
　　“他只是担心你。”方木下意识说了一句，刚说出口她立刻后悔了。这样说……就像在暗示他们之间有暧昧一样。
　　白良一讶，不愧是队长的前搭档，好敏锐！他失笑道：“我们没有吵架。抱歉，让你不自在了？”
　　“没。”方木摇头，见对方没有否认，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捅马蜂窝。
　　与此同时她也确定了这里真的是家，不只是办公室。
　　而这三居室之所以会呈现出现在这副没有多少温馨气息的样子，八成是因为这个家里的两个主人都是工作狂！

　　“一个男人，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养家，家是温暖的让男人有幸福感有归属感的地方。”

　　突然想起吕树宇给予家的定义，方木有些潸然。他想要温暖舒适的家，她却始终没能给他。她是不是也经常把他们的家弄得这么紧张，压力倍大，所以他才受不了了呢？
　　她甩了一下头，抛开这些情绪。
　　反省有什么用，既成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走进小卧室后，方木摸摸索索的从口袋里摸出几样东西，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梁西林早上用的手机，我觉得有异，就抢了过来，后来忘记还给他了。”
　　白良立刻拿着那被分成了三块的手机，研究起来。
　　“他……真的在等丁二？等队长？”
　　“呵……”白良咧了一下嘴，面无表情的答道：“十几年前的那个丁二被人暗算，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七年前的丁二是队长，她只是借用了丁二的身份接近梁西林而已。”白良不掩嘲讽，道：“至于梁西林爱的，正在等的，到底是丁二还是队长，只有他自己知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白良冷冷的又补一句：“不过，无论是丁二还是队长，他都没戏。”
　　方木一讶，哎哟，这四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啊！
　　白良嘲讽梁西林，李文凯防备队长，梁西林惦记丁二，队长却早已经抛弃丁二这个身份，宣布“丁二”死亡了！
　　满鼻子狗血味啊！

　　白良捯饬了一会儿，弄不好那个已经摔成好几块的手机，冲门外喊：“你进来！”
　　随着这一声呼唤，一个身影像是焦急等待主人召唤的巨型犬般，蹭的一下就闪进房间里。
　　不等方木反应，那影子已经扑上白良，把他往怀里圈。
　　“……”方木一懵，合着这人一直在门口藏着！她咳了一声避嫌般转身，背对着正腻歪的两个人。
　　“……”白良脸一红，搡着他不让抱，道：“你这是干什么！”
　　“得叫她知道你是我的，她不能盯着你看，也不能那么崇拜那样赞赏你……”
　　原来如此！
　　方木抽了一下嘴角，怪不得才刚见面，凯哥就先给她下马威！
　　不可理喻！
　　“无理取闹！”白良搡不开他，只好不痛不痒的斥他一句，这算什么理由？
　　他根本就是迁怒，根本就只是因为方木猛的一看和队长像，他才对方木示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