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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

  •   十一、他的爱情是红色

      队长总是对这种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娇柔男子格外照顾,面对这样的男子时,她总是无能为力,只差有求必应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飘进方木的脑海……不会吧!
      队长……她当年到底干了些什么!

      大胡子却不管方木在想什么,说完那句又像是发疯一样扯着方木,道:“不行啊,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丁二怎么可以不记得大丁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咱俩这交情不能变啊……”
      方木被大丁晃着退了好几步,忍无可忍,找那酒保要了一桶冰,一股脑全倒大丁头上,低吼道:“我不是丁二!”
      大丁一个激灵,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发疯了。
      “不就是顶个场嘛,犯得着失心疯吗?我去还不行!”方木终究还是心软,丢下大丁抱着把吉他上了舞台。
      华子拿着毛巾帮大丁擦头上的冰水,忍不住有些想笑。
      “想笑就笑,”大丁没好气道:“憋坏了你我拿什么还给丁二!”
      “大丁哥,她不是丁哥!”华子抖了一下脸颊,见他无碍,他回到吧台里给大丁调酒,想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丁哥……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想开一点。”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大丁嗤了一句,道:“我跟丁二是兄弟!我既没有爱他,也没有被他移情别恋过……”
      他的话没有说完,见华子黑着脸转背对着他,立刻很有眼色走开了。
      华子是个好孩子,只要不提起丁二,他就是个好孩子。
      至于丁二……他救过他帮过他,是一个仗义得不得了的混蛋!这个混蛋头一次走的时候,给他留下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第二次走的时候他连招呼都没一个!
      要不是他偶然遇上那个能让丁二拼命护着,说什么都不肯去给梁西林道歉,才在西城拐角开业的当天和梁西林结下梁子的初恋,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丁二已经死了。
      丁二死了。
      曾经,他们都以为自己才是丁二最亲近的人,可他们却最后知道这件事。
      他们甚至没有被通知。

      台上一曲终。
      华子转身依旧顶着那张温温的笑脸,继续给其他客人调酒。大丁的大胡子早已经不淌水了,在一首热闹的摇滚中,他笑呵呵和其他客人打招呼。
      丁二已经死了。
      无论这个女人是谁,她都不是他们的丁二。

      随着舞台上那双在琴弦上飞速跳跃的手指,场内的气氛被推上一个热浪潮头,这是一首风靡上个世纪末的重金属曲子,方木很惊讶,自己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许多年前,在江城时她也奏过这一曲。那时候吕树宇喝得烂醉,被人甩了耳光后,茫然无措间哭着喊:“方木,你出来,她打我……”
      那时候方木才知道,在吕树宇的心里,怀着一个转角,错过十年的遗憾。
      多年以后,让同一首曲子在不同的城市响起,方木不知道自己可以想些什么。
      离异这个结局,让她觉得当年没有转弯的那个转角,也许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不过是早晚而已。
      人生这条路,无论怎么转弯,所有人也还是要回到各自原来的位置上。

      一曲将尽,方木转手在琴弦上一划,毫无征兆就换了曲风,变成了轻浅的民谣。
      她扯了个高脚凳坐下,凑近麦克风唱道:“我——不能说……”

      两口子做到这个份上……方木想,也许自己应该好好的反省自责一番。
      能说的她都对丈夫说,不能说的她一字不漏,所以她总觉得对不起他。
      分开了,她才猛然发现,她瞒着他的真的不少,除了那年在江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说了那些以外,婚前婚后的任何一次行动都在保密条例中,她没有对他提过半个字。

      “我不能说,就算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来问我,我不能说,我想在三十岁的时候和你结婚,然后和你一起,死在床上……”

      而他……
      原来他不能告诉她的也多。
      骆骁给她看的那一份调查报告中,超过一半她都不知道。
      关于三个月前那一次营救,如果不是队长找她,她将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他就是吉祥贸易那个被绑架的南部负责人。
      可她知道并参与其中后,他仍旧一句解释都没有,除了那一张已经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
      这就是他们强行拐弯以后的婚姻。

      “就在我不愿意醒来的那个夜里,你到我梦里来过,直到梦醒的时候你不说一句话就走,黑暗再次来临的时候谁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颜色,灿烂的夜,只剩下我和窗外的灯火……”

      缓缓低诉的一段过后,台上的人加快了手腕的回扫,以及另一只手在琴头的跳跃,转眼间,她将整首歌的基调转成了破罐子破摔般的不羁与洒脱。
      吕树宇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被绑架,对方要什么……他什么都不说。甚至现在他失踪了,她依然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束缚自己呢?当年纵穿祖国去他身边,以为他就是归宿,最后才知道,原来他的身边,于她而言只是个连转站都算不上的地方。
      爱过吗?
      爱过。
      爱吗?
      爱。
      还爱吗?
      ……
      这个问题,方木回答不了了。
      爱情是什么,她依然不懂。
      责任和义务她都懂,可是爱情,她还是不懂。
      没有了那一纸文书后,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想吕树宇。
      似乎思念和怀念都是错的,都是不被允许的。

      梁西林很不痛快,他像是被什么人戳了逆鳞,带着明显的不爽,冷着一张脸来到西城拐角。
      站到西城拐角门口时,他有些发愣,怎么会来这里呢?以前他还有借口说是找丁二,现在呢?
      找丁二?!
      梁西林在心底嘲笑自己,有些事情在他的脑子逐渐成了定型,他的脚却不受控制。
      丁二……她不要他时,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刚进门发梁西林忽然看见方木在台上唱歌,他很是意外,他的心情突然没那么糟糕了。
      方木的存在让他觉得安心,原来她也在这里!
      可方木的曲儿,唱得他有些心塞。
      爱情是什么颜色?
      红色。
      梁西林的爱情是红色。
      火一样的红。
      丁二的红唇,丁二的红大衣,丁二的红指甲,以及丁二鲜红的血液……明明是燃烧的火焰,却带着由内而发的冷冽。
      他再没有见过哪个人,能够将红色诠释得那么淋漓尽致。
      可是丁二死了。

      舞台上的人却突然改了曲风,一首怀旧民谣被她以摇滚的方式泼洒向整个西城拐角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能说,就算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来问我,我不能说,我想在三十岁的时候和你结婚,然后和你一起,死在床上……就在我不愿意醒来的那个夜里,你到我梦里来过,直到梦醒的时候你不说一句话就走,黑暗再次来临的时候谁能告诉我,爱情是什么颜色,灿烂的夜,只剩下我和窗外的灯火……”

      停下了最后一个音符,方木睁开眼睛,冲台下鼓掌的人笑了笑,转身走下舞台。接档的歌手已经到了,她的救场任务圆满完成。
      回到吧台前她原来的位置上,华子熟门熟路的给她重新点了一支烟,这一次,方木捏着指间的香烟,再没有往嘴边送。
      她不需要香烟了。

      华子一笑,他似乎很了解她,取走她指间的香烟,换上一只橘子味的棒棒糖。
      方木看着手中的棒棒糖,又看华子,真是个心细如尘的聪明人,可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喜欢做糊涂事。
      她不是丁二,她宁可被人当成队长,而不是丁二。
      “我不是丁二。”
      “我知道。”华子推来一杯柠檬水,擦着吧台上根本没有的水渍,似乎这么做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安抚,道:“丁哥……他已经死了。”
      不等方木反应,华子自己咬着那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道:“刚开始,丁哥不许我抽烟,说我小。后来我长大了,他却找到初恋了。再后来,为了救那个初恋的姘头,他自己死了。”
      这不是一个可以鼓掌的故事,方木不晓得自己可以说什么,她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看上去沉静安逸的鸡尾酒,却是刺喉,疼。
      华子正在说的这个丁二,也是队长吗?
      刚开始,队长也不许她抽烟,说她小,给她棒棒糖。后来她长大了,队长心里那人却换了一茬,可无论是已经死的那个,还是现在留在她身边的这个,都与她无关。
      如果不是队长,为什么会有如此相似的故事!

      “他……丁二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你一样的人。”
      见方木一脸古怪,华子立刻道歉,解释道:“喝醉了依然警醒,放浪形骸时依旧正着腰骨,丁哥是我见过的,最坏的好男人。”
      “哈!”方木失笑道:“这么说来,我大概是你见过的最好的坏女人了?”
      华子猛的哑了。
      这话怎么回答都是错。
      大丁正走过来,一拍大手准备落在方木的肩膀上,转念一想,这可不是丁二。她不仅不是丁二,还是个女人!所以在对方有动作前,他及时收回自己略微尴尬的手,不自在的对搓手掌,解围道:“他一傻孩子……别跟他计较……”
      方木侧身避开大丁自来熟的手掌,撑着自己的头一副慵懒的样子,弯着眼睛冲他笑,搭讪道:“方木。你也认识丁二?”
      “哦!你也认识他?”大丁眉毛一挑,挥手让华子干活儿去,给方木递了名片,道:“哎呀,原来都是他给我这儿救场,可惜了!”
      “他经常来你这儿?”方木十分好奇,问出自己的疑惑,大丁却没来得及回答,被另一位服务生拉着耳语去了。
      华子忙着,方木无奈,横扫了面前那杯刺喉的酒,含着棒棒糖慢慢喝起柠檬水。
      丁二。
      梁西林认识的女丁二,是队长。
      大丁认识的男丁二,八成也是队长。
      七年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个丁二都死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让队长这么为难呢?
      方木觉得面前有一团迷雾,拨不开,也看不清楚。而这团迷雾中,她到底是什么呢?
      似乎无关却又息息相关,可若真说相关,她却弄不明白,七年前的事,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队长给她的任务也让她疑惑不解。
      保护梁西林?
      可他身边已经有四个保镖,哪里真的需要多一个她去保护?查爆炸案?对方手法干净利落,使她毫无头绪,何况真正在这件事的人是白良和李文凯,她只是说出她知道的事实,协助他们调查而已。至于NO.3所谓的“帮他”更是无稽之谈,被梁西林锁起来的那个柜子,根本没有敞开。如队长所言,他不是傻子,他的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取得的。
      所有这些方木无所适从。

      “经常!”大丁一返回来,先喊了一声拽回方木的思绪,他端了杯冰水,开始为方木解惑,道:“他简直住这儿!死狗一样赖着不走!”
      这形容让方木没心没肺的笑了。她无法在队长和死狗之间划上等号,可偏偏又觉得,这词用得简直太合适了!
      队长慵懒的时候像一只睡不醒的大黑猫。
      所以男丁二像死狗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看来,他们之间不止是认识,关系绝对特别好,否则这个大丁哪里有机会看到队长死狗一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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