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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生舒青持 晋简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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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分有神兽,居于昆仑为白泽。
昆仑上今日有盛宴。
未月,是昆仑山一年一度的西王母祭祀。云顶之高,善男信女纷纷前来,求姻缘良人不可胜数。
典仪隆重,来者都虔诚的上香,以至于闻起来实在刺鼻,惹得人鼻头发痒,喷嚏连连。
一般来说,要是有人在这么隆重的祭祀里面那么放肆,肯定是要被人说上几耳朵,可是却无人理会,甚至没人发现。
不,还是有的。
道初就看了那个白衣公子很久了。
长得一般,手里捏着一把绘四君子“竹”扇,掩着鼻喷嚏不断,要不是姿态得体,看起来确实不适应,但这么久也无人侧目,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看了许久,直到那公子走到人烟较稀少的树荫下,道初才起身去道:
“公子不适应此地香火浓重,可以前往后山祖院,那里较为僻静,想来公子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那白衣公子抬头望他,道初才发觉白衣公子一双眼睛沉静清澈,实在是好。
白衣公子望他望了半晌,就像道初自己身上有个惊天宝贝一样,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道初任由他打量,末了才耐心询问:“公子?”
这公子注定不走寻常路,折扇在手里打开,礼貌遮住脸打了一个喷嚏,才揉揉发红的鼻梁,嗡嗡出声:“道长是昆仑山的么?”
“正是。”
然后事情发展出乎预料,白衣公子突然一撩衣摆,苦大仇深:“道长,你千万要救小生!”
道初闻言就要走。
白衣公子在后面边打喷嚏边喊:“道长,小生孤魂野鬼,没法投胎,听了阎王令来这里找贵人的啊!”
一派胡言,孤魂野鬼,那自己现在怎么可能看得到。而且这昆仑圣地,那个孤魂野鬼受得住清圣之气。
“道长不要走啊!是真的啊,小生今天找了一整天贵人了,只有道长看得见小生啊!”白衣公子在后面跟着,“你看小生现在说那么大声,没人理睬小生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嗯?道初回头,就看到白衣公子躲避行人,最后还是从行人身体里穿过的场景。
见道初停下,白衣公子眼神一亮,急急忙忙朝他走过来,脚步点在地上,可能是似乎忘记自己是缕魂魄,用力过猛,直接飘起来撞在道初身上。
道初被撞得肩头闷痛,退后两步,再看白衣公子,眼神复杂。
没有影子,没有实体,如何撞得上他?
“哎呀~撞到了,小生在此赔……”白衣公子摸摸下巴,低着头跑,下巴磕骨头上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不对哦!小生死了啊,撞不到人的!”
白衣公子抬头望他:“道长!你真是贵人啊!小生有救啦!”
道初揉揉肩膀,才开口说:“今日西王母会诸事繁杂,我先带你去后院,晚上我再同师傅他们商议一下后事。”
“当然当然,小生还要安心投胎,这后事必须妥当了才行啊。”
一人一鬼走在后院,白衣公子扇开折扇,一路上几乎把家底抖光。
道初也才知道此人原先在家中勤奋苦读为考取功名,谁知有一天醒来就成了游魂,飘飘荡荡朝着转生投胎队伍去,那队伍长的很,他排了大半个月也才从门口看到转生旗,要不是魂魄不会累,他都撑不到无常来找他。
不是没有问过自己为何无缘无故死,谁知阎差凶得很,他还没问就看到阎差抽鬼鞭子,那声音凄惨,把原本不大的胆子都吓没了,只好安安心心排队。
他想着自己没做过什么坏事,投个胎怎么也不会太差,都还在想以后做什么了,无常就拘了他去找阎王。阎王说他命不该绝,但是出事自己有一半责任,得自己去找原因,要么投个好胎要么还阳返世。
道初越听越不信:“为何需要你去找?”
白衣公子折扇遮住半张脸,声音听着嘚瑟:“阎王爷说小生是好人,功德重。是卖个人情给小生,那东西施了法子地府找不着,要是小生找着了,还能庇护子孙,这么好的差事小生当然要找了。一举多得啊。”
“丢了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问住白衣公子了,沉思半天,白衣公子才道:“小生也不知啊,阎王爷只是说小生若是见到了,自然便会知晓。”
就这么说着,白衣公子突然停下,指着一棵树说:“道长,这地方刚才似乎走过。”
嗯?道初顺着看去,眼神一凝。
叶片对生,颜色墨绿,树劲高大,槐树!
气氛凝滞,白衣公子摸了摸胳膊,半点不怕再死的说话:“道长,突然有些冷了?”
“嗯。”
“我看这数,是槐树吧?俗话说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院中不栽鬼拍手,这风水,是好还是不好?”
这鬼拍手,指的自然是槐树,槐树是鬼木,在这里显然不对。
这厢白衣公子说个没完,那边道初已经手指捻符了,符咒在指尖突然就起了火,迅速烧得没影。一见如此道初更加谨慎:“遭了,是迷阵。”
白衣公子哪里见过这些阵仗,有些兴奋还有些疑惑躲在道初身后,探头探脑:“这迷阵可有书里说的神秘莫测?道长,看起来也没什么大变化……”
话音刚落,白衣公子惨遭打脸,除了那一株槐树,周遭景色瞬间变化。方才看起来还是道士后院,现在就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树林。
“……”白衣公子瞬间不说话,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
道初掐着咒诀,一手递了张符咒给他:“戴在身上,无论何事都不可摘下。”
白衣公子明白自己是个拖累,连忙接过,继续躲在他身后。道初拧着眉头,咒诀成型,才轻叱一声:“破!”
眼前迷阵应声而破,两人周遭阴气流动,场景又瞬间变换为一处花海。花海无垠,长得也奇形怪状,有花无叶,一朵五瓣白色小花生长顶端,更可怕的是根茎还会延长,顺着道初所在的地方攀延,速度之快,猝不及防。
道初来不及掐诀,直接反手一掌震下,借助冲力跃上半空,直接咬破手指从上往下狠狠一划,藉由术法,血液蕴含其中,化作一个阵法洒落!
花海一碰到血迹,顿时根茎扭动,癫狂不已,似乎正在痛苦惊叫。可是白衣公子却着实听到一声厉啸在脑海中出现,刺得人耳膜发疼,郁结非常。
好在这血液是花海克星,两人眼前一花,便又还是后院里高大的槐树,只是这棵槐树遭遇道初的袭击,黑气翻腾,涌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枝条,一棵树上竟然浮现无数人脸。
男女老少皆有,表情却是如出一辙的怨恨,耳边也全是怨恨诅咒。
白衣公子摸了摸胳膊,缩在道初后面:“道长,快快收了他,这树定然是十恶不赦的妖怪!”不管他是不是鬼,看到这一幕鸡皮疙瘩还是爬满一身了。
道初抽出背后用作装饰的桃木剑,颇有些失策今天为什么带桃木剑,但是当下有总比没有好。剑尖指天,并指向上一抚,圆润的桃木剑锋竟是无比锐利,血液流淌,竟被吸收进木剑里面,浑身隐隐泛出红光。
这术法尚未成形,槐树精怪已经张牙舞爪朝着道初他们一人一鬼冲过来,看样子铁了心不让道初完成术法。这下白衣公子看出来了,道初的血是邪魔外道的克星啊,这道魔不两立,看来这槐树精怪定然是死路一条。
“敕!”
枝条纵然快,但道初更快,眨眼之间,道初低喝,一剑劈向槐树。这一剑好像有千钧泰山重量,几乎生生将槐树劈成两半,仅剩根系微弱保持连接,周遭围绕的黑气也轰然散了一大半。
白衣公子:“可是解决了?”
道初点头,手里的桃木剑经他血液浸染,强行施展术法,已是脆弱不堪,身边也没有现成的空白符咒,只得再掐一个诀,云雷汇聚直直劈下来,让槐树精怪了却。
白衣公子摸着心头,道:“虽说子不语乱力怪神,可是小生先是见了阎王爷,再是见了这槐树精怪,一身好胆去了七八,道长,若是你我同行,往后你可能护着小生几分?”
道初却是在想白衣公子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才让他丢了一条性命,地府也不得不为他破例,让他去亲自找寻。又到底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便是来到这清圣的昆仑,也有精怪要出手伤人?
“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公子折扇遮了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
“小生啊,小生——舒青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