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魂！众神之巅》渔上寞

14、悠悠我心（十二） 叩问，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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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近归中——
　　屋内一室寂静！窗外，许许阳光落在了‘金叶灵檀树’上……
　　金晃晃的叶子和蓝天、白云交织在一起，倒映照在大树底下的那一方清池上。池边几株绒草一几石桌，水面平静，这一幕高逸拔俗的景色，倒也让桐月芽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坐在花窗前老老实实地抄着字帖，圣尊也将香炉中的‘云香’换成了可以‘清心宁神、怡情养性’的‘水香’。然后这一师一徒各自安坐，一个执卷而阅，一个静心抄书，倒也互不干扰！！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桐月芽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师傅，快到中午了，弟子能不能先下去弄点吃的？！”

　　“以你的修为，纵然没练到可以不寝不食的地步，但少吃一顿，应该也饿不死吧？！”
　　——听出圣尊的声音颇有几分玩味的感觉，于是桐月芽的胆子也变大了。
　　“师傅，弟子少吃一顿虽不至于饿死，但是肚子里空落落的也不舒服啊！再说了，我都在这坐了老半天了，您就当是让我下去透透气，伸伸胳膊踢踢腿也好啊！”
　　“伸伸胳膊踢踢腿？！……？？！那你到底是饿了还是坐不住了？”
　　——圣尊瞬间从案前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桐月芽的身边，他这瞬间而至、近身质问的气势，还真是差点把桐月芽给惊了。
　　“师傅？！那个那个……都有点吧！嘻嘻！！”

　　“若是因坐不住，那你还是继续抄吧！你这跳脱的性子也该收敛一下了。……否则以后练习术法的时候收不住心，只能让术法失控。搞不好还会误伤了无辜，那就不该了！！”
　　“哦！弟子知道了。”
　　——可怜巴巴地低下头，桐月芽只得低下头继续执笔再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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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日已过中，中饭的时间眼看着全过了，而香炉里的那盘‘水香’也已经燃尽。
　　枯坐在书桌前的桐月芽，正是抄书抄得眼睛发酸手臂发麻的时候，面前突然就凭空地变出了一盘‘香蜜桃干’和一碟‘油酥耳’。结果她一抬头，就看到圣尊也正抬头望着她……
　　“你娘说，你从小就爱吃甜食和香口的东西，这‘香蜜桃干’和‘油酥耳’都是‘青葫半岛’的特产，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弟子谢过师傅！”
　　——听到圣尊的话，桐月芽简直如获大赦，一直绷紧着的背也一下子松软了。

　　“为师现在出去走走，你吃过东西若是觉得困了，就到那边的榻上去睡会。等到了未时再起来继续抄。知道了吗？”
　　“是，师傅。弟子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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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
　　目送圣尊师傅的身影消遁在云霞之间，桐月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完全松了下来。
　　她跑到案桌前收拾好字帖和笔墨工具，又自己动手泡了一壶热茶，这才开始美滋滋地享用起眼前的美食……
　　那‘油酥耳’是用上好的糯米粉加蜂蜜和香油精制成，入口香脆，咀嚼之后更是甜糯适口，配上热茶更是一绝，加之桐月芽从小就喜欢吃甜食，所以没过多久，桌面上的‘香蜜桃干’和‘油酥耳’就全都被她消灭掉了。吃饱喝足之后，桐月芽十分好奇地打谅着拂苍阁里的东西，尤其是对客厅里那道二进门后面的卧室，以及最里面的关房最为关注。
　　不过？？！

　　“这里可是师傅的居所，不可以乱来。否则回头被师傅发现了那可怎么好！唔？！”
　　——桐月芽虽然好奇心，但是心底里还是怕圣尊的，所以她并没有在屋子里面乱捣乱翻。努着嘴摇了摇头，她最终还是照着圣尊临走时交待过的那样，跑到了客厅一旁的懒人榻上睡午觉了。然后一睡就一直睡到了下午未时。起来之后发现圣尊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偷偷地躲懒，而是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案桌前抄书，一直抄到了将近黄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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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就要日落群山了。直到这个时候，游方圣尊才慢悠悠地驾着云台回到了‘拂苍阁’上。看见他回来，桐月芽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蹦了出去，跑到庭院中，迎向了自己的师尊。
　　“师傅，你回来了。”
　　“唔！！……为师不在这的时候，可有谁来找过为师吗？”
　　——圣尊一边说一边领着桐月芽走回了客厅里。
　　“回师傅的话，弟子一下午都这里抄书，不曾见谁来找过师傅！”

　　“好。……既然你一直都在抄书，那就把你抄好的东西拿来给为师吧！”
　　“是。师傅。”
　　——桐月芽说完便身转回到书桌旁，拿起了那沓抄好的字帖，再恭恭敬敬地递给圣尊。圣尊接过她手中抄好的字帖，一张一张细细辩来，然后漫不经心说道：
　　“为师不在的时候，你可有乱翻这里的东西？”

　　“这里可是师傅的居所。未得允许，弟子怎敢私自僭越！”
　　“没有便好。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东西放着就好，不必拿回去。明日再来报到也要按今天的时间。不许迟到！”
　　“是，月芽知道了。师傅，弟子告退！”
　　“去吧！”
　　——圣尊温言浅笑着，桐月芽立即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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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
　　桐月芽离开‘拂苍阁’之后，一道灵光自圣尊掌心逸出，奉命‘织光’还原出方才圣尊不在时，‘拂苍阁’里所发生过的一切。然后！！
　　“还算忍得住！”
　　——收回了‘织光术’中还原出来的信息，圣尊想着桐月芽今天的种种表现，眼中的笑意也更深了……

　　……？？！……？！！
　　……？！！……？？！！！
　　接下来的日子，桐月芽每天都会准时来‘拂苍阁’报到，而且每天发生在‘拂苍阁’里的事情，也都跟她第一天来‘拂苍阁’时一样。
　　上午的时候，是圣尊要让她抄字帖。然后到了中饭的时间，圣尊便会拿出预先为她准备的各种美味糕点，如桂花糕、糯米糍、油酥耳、油果子之类的点心。等她吃过茶水点心之后，圣尊又会独自出门散步，只留她一个人在‘拂苍阁’里睡午觉。然后等她睡醒、继续抄书，一直到傍晚时分，圣尊才会回来收走她的作业，然后放她回去休息。
　　——如此接连十几日之后，内容就开始有点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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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中午——
　　游方圣尊早早就回到了‘拂苍阁’上，当时桐月芽还在午睡中并未醒来。于是圣尊便走到了月芽的书桌前面，发现她写了一幅与别不同的字帖。
　　“……？？！这丫头！！”
　　——看罢字帖，圣尊莞尔一笑，顺手就从案桌拿走了桐月芽写的那张字帖，然后就坐到客厅的正堂之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月芽醒来。

　　未时初起，桐月芽如前几日般准时醒来。她侧卧在榻上伸手揽了个抱枕，然后抱着枕头坐起来揉揉眼睛，这才慢悠悠地、娇憨无尽地，回过神……
　　“师傅？！……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丢掉怀中的枕头，桐月芽穿上鞋一下子就窜到了圣尊的座前。
　　“你醒了？！”
　　——看着桐月芽午睡方醒，一脸红彤彤的样子，圣尊眼中的笑意也愈发地温和。
　　“嘻嘻！！……师傅，您在看什么呢？！……？！这个？！这个？！”

　　“认出来了？！哼？！……这是你写的！……？？说：这张字帖上为何会有两丛草？！”
　　“师傅，我在写这幅字帖的时候，不小心滴了两滴墨上去。可师傅说过，若是还像上回那样满纸墨点，那就要作废，所以弟子心里就想着……想着画两丛草，以添风雅，兴许师傅看了之后高兴，就让我过了。”
　　“风雅？！也对啊！书法字画、碑帖崖刻、琴棋诗花、金石瓷玉，但凡三界中想得出来的东西，不都是图个风雅情致吗？！……？？哼——！！你既知道书法重意不重形，那为何当初还要选这本字帖？！还字少？！……不错，这本字帖字是不多。但书者笔意铮鸣、意走如刀，绝非你能驾御的气魄。若是换了那《平萧山贺表》你就更不用指望了！那可是淳阳天尊的大作，三界中不知道多少书法大家都不能望其项背！！”
　　——圣尊一番锋锐凌厉的言辞，气势陡然而生！直听得桐月芽顿时都蔫了……

　　“师傅！弟子……错了！其实弟子抄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位无名氏前辈的字，弟子真的很难效仿。……？？其实当初弟子选它，也不只是贪图它字少，其实弟子也喜欢它的韵味！……！！弟子说的文字里的意味，那个‘濯濯有声，灼灼其华，青草沐沐，似水年华，还有山擐水带一衣沾，水擐山去水不还。还有天若有情天亦晚。几渡红阳。濯草悠悠。’这些句子都是写景的，弟子着实都很喜欢。所在我才选了它。可是直到抄的时候弟子才发现，别说是那些字的神韵了，光是它们的字形弟子都不好把握。”
　　“终于肯承认了？！也真难为你了，硬着头皮抄了这么多天，都不上诉！……算了，知错就好！从今天起，你就别再抄这个了。”
　　——言罢，圣尊继续拿着桐月芽的那篇‘妙作’细细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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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客观而言，桐月芽这篇几乎要作废的‘妙作’，反倒是她这些天以来抄得最好的一篇字。
　　也许是因为想着可能会作废，所以反倒没了心理负担。运笔落墨之中，竟然还透出了她本来‘天然率性’的风格，尤其是那两丛杂草，画得精神抖擞的，可比她字还要出彩了。
　　——就是跟那些原本刀剑丛生的字形，有些格格不入……

　　“月芽，知道吗？你抄了这么多天的字帖，就这一幅，才是抄得最好的！”
　　——说罢，圣尊突然执起案桌上的毛笔稣上墨汁，然后就在桐月芽的那篇‘妙作’上补了几笔，顿时……
　　纸面上一块顽石立地而起，石上生有一株兰草，叶脉飞逸横出，呼应着顽石下面的两丛杂草，再配上那些原本刀剑丛生的字形，和桐月芽运笔落墨之中所透出来的‘天然率性’。
　　一幅原本不伦不类的书画败作，竟被协调成了一幅难得一见的‘兰草书画佳作’。
　　——真是‘活’了！！

　　“师傅？？！你好厉害啊！就这么随便几笔，这字和草还有石头，就跟活到了一处似的！”
　　“好啦！你无需恭维。这张字帖算你过了。……？？濯濯有声，灼灼其华，青草沐沐，似水年华！！……？？好！”
　　——圣尊望着桐月芽沉吟半晌，然后将字画放到一边，凝神深思再一挥袖，只见浮光掠过，案桌之上已经骤然多出了一本新的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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