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之后》籍乐

10、交流

　　到了一年一度的教师交流分享活动那天，钟琳早早赶到学校，与赵学文、吴孟山等一众有公开课任务的老师站在校门口迎接外校老师。从人群中，钟琳看到了胡敏的身影。胡敏亦看到钟琳，对她点头致意。

　　赵学文问道：“你们认识？”

　　钟琳说：“她是我大学同学。”

　　赵学文“喔”了一声后，继续说道：“我和胡老师有过一面之缘，听说她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如果你和她是大学同学，你为什么会甘心留在县中学任职？”

　　钟琳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赵学文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按照你的能力，你可以去省中学任职。”

　　钟琳当然明白赵学文的意思。只不过，赵学文的话触及了钟琳心里的那个旧伤疤，钟琳故意这样说。

　　等外校老师都进去后，钟琳也转身离开。快要走进校园时，钟琳回头对赵学文说了句“你还不进来，就要赶不上上课了”就继续朝学校里走去。

　　钟琳的话音刚落，第一节课的铃声继而响起。赵学文看着钟琳的背影笑了笑，抬腿走进校园。
　　……
　　钟琳的公开课很成功，甚至超过上一次的试讲。一节课结束时，教室后面掌声雷动。其中，鼓掌最卖力的当属胡敏。

　　钟琳弯腰致谢：“谢谢大家。”

　　胡敏走上前，对钟琳夸赞道：“钟琳，你现在挺厉害啊！讲课深入浅出、字字珠玑，还富有趣味性。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快要不认识你了。犹记得大学的时候，你每次上台试讲都讲话磕巴，我们这些朋友都为你捏把汗。”

　　钟琳感觉哭笑不得，说道：“哪有你这样夸人的？先贬我一番再夸我。我都不知道该谢你还是骂你。”

　　胡敏却面色严肃地说：“我不是贬你，我是想夸你下苦功了。”

　　两人说话时，赵学文走了过来，对胡敏说道：“胡老师，下一堂还有公开课，冯主任请你过去。”

　　胡敏这才发现其他老师都已经离开，对钟琳说道：“我先过去。咱们中午一起吃饭。”

　　“好，你快过去吧。”
　　---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冯主任将外校老师安排到教师食堂吃饭。钟琳特意等胡敏听完公开课后，两人结伴到教师食堂。

　　一进门口，钟琳就看到谢琴和孟达端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餐盘，正在找位置。

　　谢琴感慨道：“今天的菜色真丰富，不尝都知道味道绝佳。孟达，你的饭菜够不够吃，要不我匀一点给你？”

　　孟达低头看了一眼分量过于实在的饭菜，说道：“不用了，我刚好能吃完。”

　　谢琴犯了难，嘀咕道：“那可怎么办？阿姨今天的手太稳了，给我打了好多菜，我吃不完。”

　　“要不你匀给我？我还没来得及去打菜。”钟琳站在谢琴身后，说道。

　　谢琴转过头看着钟琳，脸色变得古怪，“谢谢你的好意。我刚想起来，我早上没吃饭。我应该吃得完。”

　　说完话，谢琴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距离钟琳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孟达看了眼谢琴，然后转过头对钟琳说道：“你快去打菜吧。今天的菜色不错。”

　　钟琳点头：“好。”

　　谢琴对孟达催促道：“还不快坐下吃饭，端着餐盘不累吗？”

　　“我马上过来。”话毕，孟达不敢耽误，直接转身走到谢琴身边坐下。

　　钟琳讨了个没趣，无奈地摇摇头，拉着胡敏去领餐盘、排队打饭菜。

　　排队时，胡敏问钟琳：“你怎么得罪她了？”

　　钟琳想了想，说道：“她应该是因为公开课试讲的事在生我的气。这次交流学习，初一年级只有三个名额，我和她竞争同一个名额。”

　　胡敏接着钟琳的话：“结果很明显，你赢了，她输了。”

　　钟琳“恩”了一声，说道：“其实，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没想到她却将它放在心上。”

　　胡敏忽然“噗呲”一笑，说道：“你是胜者，当然觉得无所谓。但她不一样，她败了，而且败得人尽皆知。她的脸面挂不住，就只能把怒气撒在你身上。”

　　“那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

　　“对啊，我没遇见过这种事。”

　　胡敏将手上的空餐盘往钟琳身前一送，笑道：“先吃饭再说。”

　　钟琳还想说话，一阵有些刺耳的中年妇女声音传来：“你们到底打不打菜？”

　　钟琳往打菜的橱窗里一看，阿姨正舀好一瓢菜却放不进盘里，生气地瞪着她和胡敏两人。

　　“要吃。”胡敏将餐盘递上前。

　　“当然吃，麻烦您了。”钟琳的声音与胡敏同时响起，并双手递上了自己的餐盘。

　　打完饭菜，两人寻个位置坐下。一坐下，钟琳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胡敏，你刚才卖了个关子。现在，你可以说说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吧。”

　　胡敏咬着筷子，眼神中充满了智慧和思索：“你知道寒山和拾得的故事吗？”

　　钟琳颔首道：“知道。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去图书馆借书，看的第一篇就是《古尊宿语录》。”

　　胡敏赞叹地看了钟琳一眼，说道：“既然你知道这个故事，那你照着做就行。”

　　钟琳明白胡敏的意思，胡敏要她忍耐。可是，忍耐真的能让谢琴不再记恨她吗？而且，她究竟要忍耐多久呢？

　　这个问题在一个月后有了答案。这里先按住不提。

　　吃完饭后，钟琳带胡敏在校园里逛。

　　胡敏指着一座三层高的楼房，嫌弃道：“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你看那个教学楼，墙皮往下掉，远远望过去一片白一片灰。难道没有人维护吗？”

　　“没办法，学校缺钱。”

　　“学校也会缺钱？学校不是有财政拨款吗？”

　　钟琳的面色变得沉重，说道：“听其他老师说，学校领导得罪了人，款项申请不下来。”

　　“原来如此。”胡敏讪讪地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向班长和他前女友复合了。你知道吗？”

　　“是吗？我不知道。”那次同学聚会后，钟琳和这群大学同学都没再有交道。若不是这次碰到胡敏，钟琳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钟琳继续说道：“这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上次我们去酒吧，他定个房间号都要挑和前女友生日一样的数字。可见，一个男人是否还爱一个女人，从细节处就可以看出来。”

　　胡敏点头赞同：“没想到，他是个长情的人。对了，向班长复合之后搬新家，打算邀请我们一起去他家。你会去吗？”

　　钟琳摇头。她没有收到向远邀请的短信。即便她和向远的女友关系不错，但也不会主动去。
　　……
　　一天的工作结束，钟琳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母亲正在做饭。

　　钟琳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将它拿起来，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钟琳打开短信后发现那是向远发来的。

　　【我是向远。我搬了新家，准备在周六晚上举办一个乔迁宴。你有空吗？】

　　钟琳思考半晌后，回复向远：【有空。】

　　回复完向远的短信后，钟琳又收到一条来自谭知书的新短信：
　　【周日晚上一起去看电影，有空吗？】

　　钟琳原就打算找个时间向谭知书问清楚两人的关系，立马用指尖打字回复谭知书：【我那天有空。】

　　突然间，母亲端着饭菜走了过来，问道：“这么晚了，你和谁发短信呢？”

　　钟琳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慌乱，稳定情绪后答道：“一个大学同学。他刚搬家，让我们去给他庆祝一下。”

　　母亲没察觉到钟琳表情的变化，说道：“搬家？搬家是个大事啊。你确实要去好好恭喜他。”

　　“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