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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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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生!”见状,傅青崖急切叫道。
“麻烦!”见此情形,十方涉沉沉吐出两字,随即扬手立刻封住傅淮生周身几处大穴,尔后为其输送真气,再运功替他行转经脉,暂压毒素恶化。
“多谢恩公!傅青崖铭感五内,他日必当结草衔环!”见状,傅青崖朝十方涉俯身致谢。
“废话省下,待他醒转,便于岛外五里之地的惜别亭一会。”说罢,十方涉便不再理会傅青崖就此扬长而去。
“惜别亭吗,不管怎样总是恩情难偿,万事待淮生醒来再说吧!”说罢,傅青崖便令余下众人严密看守不归岛,随即将傅淮生带往岛内修养。
烟霞山,不惹俗世凡尘喧嚣的僻野幽林,风依旧,人如旧。
“昨夜风吹雨,今朝雨落花,岁岁年年如一日,一晌贪欢...”秋高气爽,晨风袭人意,凛枫却静卧廊下,悠然自得。
“先生...是在说什么?”闻言,小安疑惑的朝凛枫却问道。
“冬天快来了吧...”凛枫却仰头看了看云迹下零星划过的飞雁答非所问的兀自呢喃道。
“啊?”小安摸了摸脑袋越发不解。
“一年又结束了啊,过了今年,你们兄弟俩来烟霞山差不多快四年了吧...”
“啊,这个我听懂了,满打满算是差不多四年了,怎么了先生?”
“可曾想过换一种方式体验生活?”
“啊?指的是什么?不太懂!”
“比如说离开这四季不变的烟霞山,去山下生活,在家有父母,出门有同龄小伙伴,在家吃管吃喝,在外只管玩耍逗乐,这样的正常生活不曾憧憬想望过吗?”
小安没有回答,放下手中翻晒的药草,几步跑到凛枫却身旁,上下左右的打量他许久,见他神态表情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悠闲自在,便才开口道“先生为何会这样问?”
“你的答案会因此改变吗?”
“也不是,我...呃...”
“很难回答吗?我不过随口问问,不想说便不说,先生说过在烟霞山,你们可万事随意。”凛枫却看了眼小安说道。
“也不是啦,我只是不如先生善言,小安很喜欢烟霞山,喜欢随在先生身边,但每逢有人来此拜访时,偶尔也会想着自己踏出烟霞山会怎样,外面的世界会否别有色彩,说是憧憬想望...这种想法...应是算的吧...”
“嗯...嗯...”闻言,凛枫却沉沉的低吟几声,似是若有所思。
“怎么了?先生...是打算赶我们走了吗?”说着,小安顿时双眼泛起水色,哽咽着又道“小安从未想过离开先生,是小安做错什么了吗?若是...”
“停!停!天晓得你怎么会一连串想这么多!我不过是想更了解你们的想法罢了,觉得先生会否太禁锢你们了,希望你们能每日都过的舒心喜乐...我不能说话了吗?”凛枫却见状扬手拍了小安一脑门,无奈的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小安疑惑的望着凛枫却,满眼真挚与稚儿的无邪殷盼。
“我这是要再重复一遍的意思吗?”
“不,先生如此说,小安便如此全然相信了!即便先生哪日厌烦了我们,我们亦不会离开先生的!”
“为什么?怎又如此坚定了?不怕我了?”
“因为烟霞山这么大,哑伯老了,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我们还小!我们可以陪先生一辈子!这样,先生便不是一个人了!”
“呵,臭小子,张嘴便一辈子,你懂何为一辈子吗?”闻言凛枫却又拍了他一脑门笑道。
“当然知道了!一辈子便是说好了的事不再反悔!”说着小安抬脚爬到栏杆上站的笔直的,冲着凛枫却挤眉弄眼。
“干什么?”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所以呢?”
“所以!别再拍我的头了!你可以握我的手以表示你对我的想法!”说着小安朝凛枫却伸出双手。
凛枫却笑了笑,却一把将他从栏杆上抱了下来稳妥的放到地上。
“先生!太过分了!分明还是拿我当小孩子吗!亏我说了这么多!”
“也没有啊,大人不也有需要有人抱的时候嘛!”
小安正欲开口,却听一声大嗓门在长廊那头喊道“先生!有个漂亮姐姐来找你!”
“漂亮姐姐?是秋水吗?应该不是,小越认识秋水姐姐的,那会是谁呢?”小安闻言轻声嘀咕。
“是谁你就这么通融!先生我是谁都可以见的?不见!叫她离开!”凛枫却朝气喘吁吁的小越喝了一声,随即起身欲回转内中。
“别啊!我看那姐姐挺伤心的,怪可怜的,应是有急事欲求先生,好歹见一见嘛,帮不帮另说啦!”小越一把拉住凛枫却哀求道。
“好似最近来烟霞山的人越来越多了...”小安自顾自呢喃道。
“她叫什么名字?不顺口不见!”
“啊?还能这样玩啊?她...她说她叫夕苒...顺口吗?反正我觉得挺好听的,比我...”
“你说她叫什么?”闻言凛枫却立刻打断问道。
“她说...她叫夕苒啊...先生莫非认识?”
“嗯...”凛枫却思忖片刻才道“不认识...”
“不认识还想这么久!”
“便是不熟悉才更要好好思考,嗯,我确信不熟她,不过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说着凛枫却扶了扶额头低声说道。
“哎呀那更要见见啦!缘分来了错过了老天爷会惩罚的!”说着小越拉着凛枫却便朝外扯。
“想什么呢?整天净想这些黑的乌的,怪不得医术不见半分长进!”
“要见她妈?若是不愿见,我去打发她走便是了!”见状,小安仰头看了看凛枫却道。
“小安你!”小越闻言气鼓鼓的瞪着小安。
“别给先生添麻烦了,先生有自己的想法,见与不见你不应该一再强求,给先生徒增困扰。”
“你!我不过是看她可怜!又没做错事!你干嘛这样说我!是说我给先生添麻烦惹先生不快...你!”
“你怎么听不懂别人讲话啊!真是吃这么多,长哪都不长脑子!”
“你!”
“停!住口,鬼晓得你们这都能吵起来,头疼!”见状,凛枫却无奈的扬手叫道。
“先生头疼了?可是需要我为先生取药?”小安闻言立刻问道。
“啊...算了,你们安静了我便不疼了,走吧...”
“啊?去哪里?”
“去见见那位漂亮姐姐啊!”说罢,凛枫却便抬脚朝外行去。
“等等我啦!先生!”见状,小越立刻紧随而后。
“每次都这样,先生明明不愿理会这些人事的,小越真会惹麻烦!”小安嘀咕两声便又继续翻晒草药了。
竹篁居大门外,凛枫却抬眼便见着一名面色苍白且神情复杂,眼中溢满悲伤痛苦的黄衣少女正独立风林晨露间,任由水雾露气沾染打湿她轻薄洁净的衣裙。
“你叫夕苒?”凛枫却突然开口问道。
“嗯?”女子闻言蓦然扬首相望,便见凛枫却一身恣意自在的依靠在竹篁居大门旁。
“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嗯?”闻言,女子再次愕然。
“啊?先生...这么直接啊!太快了吧!毕竟才第一次见面!”
“想什么呢?去!一边玩去!”闻言,凛枫却挥手拍了小越一巴掌,示意他闭嘴。
“你看起来十分紧张,神情复杂,料想非是简单求医。”
“何以见得?”女子终是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要见我,无非是治病救人,寻常求医者,见到行医者的第一反应便是立刻敞言求援,但你却踌躇了。”
“不错,你果然如师父所言那般敏锐聪明,我的确有难以启齿之事。”
“你师父是谁?”
“我如今的师父为毒手千鹤。”夕苒微微瞑眼顿了顿方缓缓说道。
“哈,原是那个臭婆娘...”诈闻熟悉之名,凛枫却眯了眯眼睛嗤笑道。
“你!”夕苒握了握手掌随即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嗯,所以,你的难以启齿莫非与她有关?”凛枫却摆了摆脑袋问道。
“正是...她已身中无解剧毒,性命危矣...望请先生慷慨施救!”说罢,夕苒欲下跪,却被凛枫却拂袖震退数尺之地。
“下跪求人是为强人所难,以道德仁义束缚人为其行事,记住,再让我见到你朝我下跪,我便废了你的双腿,如同你那半残半废的双手一般,明白吗?”冰冷的话语,骤然阴沉的脸,再再昭示盛怒难下。
“抱歉,夕苒明白了...”沉默片刻,夕苒终于再次开口道。
“那个婆娘叫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非要来找先生的!与她无关,我总不能见自己师父将死而无所施为吧!”
“哼,也是,那个婆娘,爱死自己的面子,如何会叫你来找我救她,她可是说过宁死也不会有向我求救的一天啊!”
“先生,有故事吗?还有你看起来很讨厌她师父耶...”闻言,小越凑上前来问道。
“阿...也没什么,不过是多年前,她突然找上我,执意与我比试,结果败丧而去,扬言日后纵是身死亦绝不向烟霞山求医。”
“比医术吗?”
“她下毒,我解毒。”沉沉说罢,凛枫却冷哼一声又道“臭婆娘,居然敢往哑伯身上下毒,她能活到现在,已是我格外开恩了,如今反受剧毒缠身,实乃果报自偿罢了,救她?呵,我凛枫却是那种人吗?”
“啊!居然拿哑伯当试品,太过分了!”闻言,小越忍不住怒斥一声,随即又看了看一脸愁容的夕苒,摸了摸脑袋,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当初师父不该以那种方式逼迫先生与其比试,若是先生始终无法释怀,夕苒愿代师偿罪,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先生恩德援手。”说罢,夕苒朝凛枫却深深俯首。
“做人最重要的是信,既然她说过此生不向我求医,那她便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否则便是苟且活下来的,余生又有何意义呢?”
“人活一世有时候也非是为了自己,即便无德无行,罪恶一生,只要有人深爱着他,那他便必须背负着他人的牵系与情意活下去,因为活着原本就是一种意义,一种他人赖以生存的意义。”
“即便如此,作为一个曾与我结怨的人,我又为何要救她呢?”语毕,凛枫却犹豫片刻又道“除非你能找到一个让我救她的理由。”
“这...”夕苒闻言,支支吾吾一时语塞。
“很显然,连你自己都明白我没有理由救她,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再者天下医者亦非是我一人而已,还是快些另寻高明吧。”
“若非迫在眉睫,实在无计可施,我亦不会厚脸皮前来打扰先生,师父她所中之毒乃是陀罗蔓草,世上原本便无药可解,恳请先生仁慈开恩啊!”说罢夕苒眨了眨眼,眸中泛起些许水光。
“嗯?陀罗蔓草...”闻言凛枫却微微敛眸,几步转身,眉头紧蹙,陷入沉思。
“咦?怎么了先生?这个毒你解不了吗?”见状,小越朝凛枫却问道。
“这个毒...不该啊...”
陀罗蔓草原本是无毒无害的药草,亦不会与其他药物发生变化而生剧毒,但唯独一点,便是不可沾染原本带有陀罗蔓草药性的鲜血,否则便会异变为至烈至强的剧毒,如今世上暂无人可解此毒。
“知道用常年服用陀罗蔓草之人的鲜血浇灌陀罗蔓草幼苗,这种诡异且无人道的方法理应早已绝迹才是,如今竟还有人能种植出完整的毒蔓草,嗯...简直恶性深重...”
“这...”闻言,夕苒一时有些局促不安,生怕事情败露,情况愈加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这么紧张,你在心虚什么?”见状,凛枫却突然问道。
“听先生这么一说,我越发担忧师父而已。”
“撒谎,你又不是刚知道此毒可怕,突然这么紧张,明显是别有深意,不过无所谓,我对你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说罢,凛枫却转身便朝竹篁居行进。
“先生!”见状,夕苒扬手急切的叫道。
“好走不送。”淡淡丢下一句,凛枫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唉?先生?”小越看了看离开的凛枫却又回头看了看夕苒,最终叹了一口气便几步小跑冲进了竹篁居。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弃。”打定主意,夕苒步不挪移的毅然决然的守在竹篁居大门口。
惜别亭,寸寸枯杨向天涯,离离情意别黄昏,人,是惜或去。
夕阳薄暮,亭中两人依旧静静等待,挺拔的身影无丝毫不耐。
“你们有仇?”静默良久,十方涉终于开口问道。
“哈,我还以为你并不想探听这些事。”迹梦川握了握龙纹白玉萧轻笑道。
“为何会这样想,不问并非代表漠不关心毫不在意,我只是不想造成你的困扰罢了。”
“那现下怎又改变主意了?不怕造成我的困扰了?”
“虽然我觉得我应该给予你最大的自由,毕竟是你自己的事,你若想让我知晓,无需我多问,你自然会告诉我,反之便只会徒增你的烦恼,但...”
“但以你争强好胜又唯我独尊的个性,并不是如此体贴入微的人,不过能忍到现在才问,以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