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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虽 ...

  •   “虽然迹某没有探听别人私事的癖好,但若你们能将实情告知,迹某也可替你们出去寻回你们主子,让你们团聚。”
      “这……我是说……公子对我们已有救命之恩,怎好再麻烦公子……万一……”
      “这是一个解决你们目前困境的最好方法,放弃援救,便是放弃你们主子的性命,你们选择如何呢?”
      “这……”女人犹豫片刻,随后便向迹梦川俯身行礼。
      “公子大恩,我俩无以为报,日后必定结草衔环!”说罢,两人竟朝迹梦川一跪。
      “你们……”迹梦川一时错愕,随即内心一阵痛惜,不免对那人有些怨念。
      当初好心才救了落魄的两兄妹,见那人孤僻无人为伴,便将这两人送与他陪伴。平日里,迹梦川把他们当朋友对待,从未苛待过他俩,哪知如今再见,竟然是这副情景。顿时心下责怪起那人居然令他们如此伤心,让他们操碎了心。
      “起来吧,切莫再辜负旁人的一片好意,否则真是令迹某痛心啊……”说罢,迹梦川便伸手将两人扶起。
      “啊……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随后迹梦川便扶两人回去养息,重新换好伤药,包扎稳妥后,两人才开始叙说缘由。
      虽言谈不免隐晦,有些刻意闪避,但迹梦川大抵能够连贯详情。
      依照两人所言,他们来自不同于中原的一片异域,与中原相隔有一道海域。那里有一座王城,而他们的主子则是王城的皇。
      王为了修习至高武典,闭关久时,废寝忘食,一朝偏差,走火入魔,狂性大发,嗜血如命,一夜屠杀了百人性命,最后吐血倒地,重病难愈。
      后来附近属地王族之人得知此事,一干结盟,密谋数月后,于一夜包围王城宫殿,欲杀皇夺位。
      几番浴血奋战,几方护卫守将皆已战败身亡,最后只剩下两人。于是无奈之下,两人只得带着皇连夜逃离王城。
      离开王城的三人,乘着小船顺流而行,身后追兵不断。三人逃到一处陆地上时,已是浑身伤痕,气空力尽。
      情况危机,不得已,他们便将昏迷不醒的主子隐藏在一处洞穴内,湮灭好一切痕迹后,方才朝反方向逃去。
      得知好地点后,迹梦川便告别两人,朝那洞穴而去。
      花圃前,独孤剑正在观赏那即将成熟开花结籽的深紫色曼陀罗草。
      “这便是你最后的筹码?”身后传来一道粗狂的话音,随着低沉的脚步,逐渐靠近。
      “注意你的言词,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另一只手会完好无缺。”
      “呵呵……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随意生气的。”
      “什么事?”独孤剑转身道。
      眼前便是一名光头的中年和尚,穿着一身灰褐色粗布麻衣,腰上胡乱裹了一串龙眼大小的黑色佛珠,左手隐在衣袖中不得见,右手握着一把青色大刀。
      “你已经让我等的不耐烦了……”
      “急什么,再过三日,曼陀罗草便可开花结子,到时候傅淮生必死无疑,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即便是医术超群的凛枫却也绝无办法。”
      “那好,我便再等你三日!”说罢,和尚便转身大步离去了。
      “呵呵……我也等的很痛苦啊……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了……高傲的模样,自以为是的正义,阻挡我的道路,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让他用毕生一切来偿还!”
      长廊那头,女人一脸痛苦的望着独孤剑。
      “出来,鬼鬼祟祟。”独孤剑喝到。
      女子颤抖几下,便慢慢走了过来。
      “今日的药血已经浇灌过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当真会让我见逸儿?他……现在可好……他在哪里?”女人说着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纱带,表层已有几丝鲜血沁出。
      “我说过,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你们团聚的,在这之前,休要再提此事!”说罢,赫然甩袖,转身离去。
      女人悲戚一声,转头看着花圃中央的曼陀罗草不禁叹息。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根本一点也不在乎我们母子,你的霸业雄图,我们早晚也是其中的垫脚石,即便见面又如何……又或许,不在我身边,他能过的更好,至少能安稳平凡的过完此生……”
      千窟洞内,夕苒全心全意随毒手千鹤修习毒法,不再顾念其他,只望有朝一日亲手取下仇人首级已慰师父在天之灵。
      突然一道人影闪过,随即一封信笺破风而来,毒手千鹤旋身接纳。
      “这是……”夕苒望着千鹤疑惑的问道。
      毒手千鹤看完信上内容后,扬手一挥,信笺便化成粉末飘散空中。
      “我们的机会来了……”
      “什么意思?”
      “总之五日后,便是傅淮生与不归岛毁灭之刻,具体我们该怎样做,稍候我会再向你细说。”
      “好!”夕苒闻言,不禁整个人颤抖起来,双手紧握成拳。
      “徒儿,我知道你恨,我也恨!所以我们更需要全心准备,不可错失良机。”说罢,毒手千鹤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是……我知道了……”
      自从名剑台烩链晶种被盗后,名剑台便封山不见客,倾尽全力,寻找铸剑老者,秋水两人行踪。任何有关两人消息的人事皆不可放过,一时间,四处可见常人着装的名剑台之人各路打听探访。
      而回到不归岛的傅淮生将月见的头颅埋葬后,便命人着手调查夜黄泉与夕苒之事。
      千钺痕一路追寻雪封尘足迹,却总不及他身影遁形,每每快追上时,眨眼却又让他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次日黄昏,迹梦川终于找到两人所说的洞穴,遂拂开面前枯残荒蔓,朝内中行去。
      怎奈方行一步,便有劲风袭来,迹梦川立刻侧身闪避,转步折进洞中。还未看清局势,一道人影接踵而来,随即朝迹梦川猛烈攻击,毫不留情。
      “请住手,在下并无恶意!”迹梦川踏步回旋,翻身应对,只是一味闪躲。
      “哼……”
      却不想对方丝毫不领情,仍是快手猛攻,拳掌如风,双足似电,快准狠,凛厉果决,阴冷敌视的目光只欲取下对手性命。
      “在下是代替你两位护卫前来寻你的,请收起无谓的干戈。”
      “他们在哪里!”虽是如此,可对方似乎不仅不感谢,反而凶狠愈加。
      “你……这种脾气怎么……”迹梦川叹了一口气,不想再与他争执,因为他全身上下已是鲜血淋漓,可见他现在每一行每一步皆是在搏命。
      遂,迹梦川当下不再犹豫,转守为攻,身影迅捷,旋足踏步行至他身后,扬手轻点。
      “呃……你……”男人闷哼一声,终是不甘的倒了下来。
      迹梦川一把揽住他,将他抱到石台之上,随即立刻为他运功疗伤,传输真气。
      一刻过后,迹梦川才收了手,将他平躺于石台上。
      “干什么这么瞪着我,看来我该点了你的睡穴才是。”
      “你是什么人?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救我,无衣,羽裳在哪里?”男人虽是询问,却无半分诚意,仍是一副凶狠冷厉的模样,像是要扒了迹梦川的皮似的。
      “我不过是一位好心的路人,路过正在被人追杀的两人,所以好心救了他们,怎奈他二人不顾伤势严重百分固执的非要出来找你,我无法,便答应他们,代他们出来找你了,如今他们二人便在一位神医处所修养。”迹梦川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临行时向凛枫却讨的伤药搁在石台旁,随后开始脱下他一身血衣。
      “你干什么!”男人一声呵斥,十分不领情,不礼貌。
      “唉……你有没有对谁温言细语过……真心的……”迹梦川呢喃着叹了一口气,一瞬间又想起了许多。
      从前皆是从前事,往昔转罢竟朝夕,一如烟云渺天地,回首罔存浮眼间。
      “与你何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心思叵测。”
      “呵呵……”迹梦川停下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你说这个啊?呵呵……我自幼兄弟姐妹众多,我是长子遂总是包容他们胡闹,本以为即便关系复杂,人言可畏,但那时候认为毕竟是血浓于水,手足相连,却不曾想兄弟反目,一夕成恨,最后谁也没能保全,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故此在下从不以过往面容示人……”迹梦川说着继续替他上药擦拭伤口。
      男人没有说话,凝视迹梦川半晌。
      “每个人都有回不去的过去,不愿回首的往昔,虚伪也好,逃避也罢,只要骗得过自己,便是事实……”
      “哼……”闻言,男人不再看他,冷哼一声便将头别过去。
      “你的伤势十分严重,我们明日再启程,你,好生歇养吧……”说罢,迹梦川用随带的纱布替他一圈圈包扎伤口。
      “停下脚步,会不会便不再疼痛?”望着满身伤痕的躯体,迹梦川不禁感怀,忍不住兀自呢喃。
      从小到大,这个人就一直如此,每一刻无不充斥着谨慎小心。满心算计忍让,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身边无亲无故,沦落异乡,乃至性命垂危。
      江山泡影,权势缥缈,真的值得自己付出一生,付出一切,牺牲一切?
      为什么不愿回头,不愿驻足,为什么将自己弄的满身是血,事到如今,是否有过后悔?
      “你说什么?”男人一怔,转头狠狠地瞪着他,冷声厉斥。
      “没什么……没什么……”迹梦川说罢,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随后朝外行去。
      “你要去哪里?”
      “不打扰你歇息,我出去给你寻些吃食,去去便回。”说罢不再多言,踏步离开了。
      男人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如雪般白净的衣衫,不禁有些恍惚,脑中陡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法与感觉,随即立刻被自己狠狠打消了。
      “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
      他年遥相隔,故人容颜昔,陌上黄叶落,几转轮回,形似影阑珊,那堪风起尘散,梦如烟,情虚见。
      十境琉璃之国,富庶非常,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却乃盛产各种琉璃玉石而远扬天下。与中原仅隔一道海域,边缘建有大小码头无数,每年来往商船络绎不绝。
      其中掌管整个十境琉璃最终权势之人,乃是十境中心,以赤璃城为首城皇殿的闵奕王君。在他死后,因本系皇族只剩下十方涉一人,便由他继承了新任王君之位,掌管整个十境琉璃。
      而十境琉璃不同于中原,未满二十岁之前,没有名字,只有父母长辈赐字,待得二十岁之后,便可自行选择名字。
      彼时皆是年少,迹梦川不过十七岁,故此,梦川二字乃是离开十境琉璃后自取,而他更不知十方涉后来名讳。
      早初,十方涉著尽伪装,敛避野心与锋芒,乖巧温和的跟在迹梦川身边,彼时犹如一只惹人怜爱的兔子。
      十方涉排行最小,生母在他半岁时便不幸染病过世,自此便没什么人真正照顾关心他。毕竟江山如画,权势滔天,谁愿拱手他人。而因为子嗣众多,闵奕王几乎不怎么与这个儿子相处。起初被人欺负了,前来告状,却总被闵奕王数落他无半分皇子气度。于是,十方涉便从此转变性格,变的极度冷漠疏离。
      直到有一日他又被其他皇子欺负,正遇上了迹梦川,迹梦川顿时恼怒,将一干人等狠狠呵斥一番。随后便将倒在地上满身尘埃与伤痕的十方涉扶起来,替他掸去衣上灰尘,在众人面前大声宣说。
      “今后,十一便由大哥保护,谁也不能待他不好,否则严惩不贷!”
      王城里的人都说大皇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谁也不曾见过他生气,而那一日他是真的生气了,在许多人面前冷颜厉语。
      这便是命运转折的起点,造就众人苦难,迹梦川恶梦的悲剧之始。
      自此,十方涉便随在迹梦川身边,伪装,算计。慢慢地利用迹梦川逐渐害死了其他兄弟姐妹。而闵奕王在得知详情后,竟也吐血倒地,一病不起,随后便撒手尘寰,一命归西。
      虚情假意道破,残酷真相剖露,迹梦川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却仍无法对自己世上仅存的兄弟血亲下杀手。
      于是,终于逼上绝境。
      那日悬崖峭壁,风高云涌。
      面对身后众人围杀,后路断绝,迹梦川却突然释怀了。
      “事到如今……你或许后悔,或者醒悟都已不重要……黄泉那头,我会等你……”随后迹梦川便纵身一跃,身形瞬间被翻涌回浪的海水吞噬,不见半分影子。
      回忆过后,唯剩最寂寥的凄凉与落寞,剖陈着过往今昔,百转人事,当真无悔?
      十方涉咳嗽两声,空寂与怅然使他放下七分戒备,于是眨眼便沉睡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迹梦川终于归来,见十方涉正安然入睡,便将食物搁在近旁。
      “呃……”突然石台之人痛苦的哼了几声,似乎是极尽隐忍。
      迹梦川便想起那时候他被人欺负,卷缩在脏兮兮的泥土地上,痛苦的闷声苦吟。
      一如往昔,却话今时,竟是人事变迁,残破不堪。
      于是,迹梦川走了过去,伸手欲替他将滑落的衣衫重新覆上。
      突然,本该沉睡的人赫然睁眼,双目通红,抬手一掌便重重的打在迹梦川胸口。迹梦川一时没有防备,竟生生挨了一记厉掌,顿时后退几步,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你!”迹梦川捂着胸口方站稳身形,还未说话,却见十方涉已然攻势在前。
      不得已,迹梦川只有临势应变,却保留五分劲道。
      “杀!”
      只见眼前人脸色青红不接,双目涨红,血丝满布,眼光焕然无神,双唇泛起深紫,手臂上亦是青筋暴起,行为躁动非常,狂暴的犹如一只发疯的魔鬼。
      “糟糕……果真走火入魔了!”迹梦川叹了一口气,不再犹豫,玉箫上手,拨弄灵巧,将十方涉逼至角落,随即翻身扬手侧点,十方涉便再次倾然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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