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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都是熟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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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越可童准备起身时,鹿笙伸手拦住了他,看着越可童那清澈疑惑的目光,鹿笙轻咳一声,解释道:
“这声音不像是野兽,像是人的脚步声。”而且数量还不少,有可能是周围部落的狩猎队。
鹿笙话音刚落,林子里的人便显现出了真面容。
那是一支十多人组成的队伍,身材肤色什么的都跟鹿笙挺像,不过身材却比鹿笙要威猛健壮些,跟他们比起来,鹿笙就显得有些瘦小了,不过这并不代表鹿笙会很弱就是了。
越可童见状顺着鹿笙的动作直接坐了回去,一边烤着手上的肉一边打量着那几人,在看见对面那一伙人面上各异的表情时,越可童已经把对面那十多人的性子都估摸的七七八八了。
却在这时,那只队伍里突然传出一道格外惊讶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皆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越可童也不例外,因为那人嘴里叫的是鹿笙。
“唉?鹿笙?还真是你这家伙啊,前两天我去你那个山洞里找你你不在,我还以为你又单独一人去森林了呢,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你身边这位是谁?不介绍一下?”
越可童看着队伍里那个褐色短发的男人,听着他跟鹿笙时那娴熟的语气,诧异的看着鹿笙,挑挑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鹿笙这家伙一个人住在部落外围的山洞里没什么朋友呢,听那人那熟悉的语气,这两人还挺熟?不过想想也是,再怎么孤僻的人也有几个好朋友,不然早就性子扭曲了,鹿笙的三观那么正,性格也那么温柔,怎么会是没朋友的人呢?
鹿笙闻言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那人,语气无波无澜,淡淡道:
“随岚,好久不见,他是越可童。”
鹿笙这话一说完,越可童首先就忍不住笑场,不过好在还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要注意礼仪风度,愣是把已经吐到嘴边的笑声咽了回去,看不出啊,鹿笙平时在他面前说话还是很正常的,怎么一到外面就这么惜字如金了呢?不过这样的他好像更有魅力了怎么办?
倒是随岚已经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性子,也没指望他能多说几句话,要是他多说了他才会觉得惊悚呢。
“越可童?中午好,我是随岚,算是鹿笙那家伙比较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我们能在这里休息一下嘛?我们队伍里有人受伤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随岚是个个子较小的男人,一头褐色短发看起来英气逼人,眼眸是黝黑里带着几抹浅淡的棕色,小麦色的肌肤经过一番强烈的运动泛着一股迷人的酡红,五官端正,眼睛大而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子单纯却又不会太过于傻白甜的那种,能跟鹿笙做朋友,人品应该也不错,值得深交。
越可童看着眼前随岚那笑面虎似的双眼,又看了他们身后被两人架在肩上的那个男人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
随岚笑眯眯的答了谢,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了队伍里一个黑色辫子的男人,随岚指了指双方,互相介绍道:
“氏阳,我们部落狩猎队队长。”
“越可童,可童,鹿笙的朋友。”
越可童和氏阳互相颔首致意,然后双双移开了眼,越可童是懒得理会这些人,这些人里有几个看起来长得挺好的,就是年纪大了些,而且还不知道性格怎么样,要是两者都过关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收为小弟,那个随岚都不错,但氏阳不行,这人太强势霸道,心机也颇为深沉,比起随岚,他更适合做个独裁者。
而氏阳不怎么理会越可童,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赶了太久的路,累的,别看他面上是一派沉稳淡定的模样,但要是在人后他早就找个地方准备美美的睡一觉了,而且他跟越可童又不熟,贸然凑上去会让人家觉得他另有企图。
随岚的那队人离他们有些远,也都熟练的起了火准备吃些东西。
随岚在狩猎队那边没什么事儿,干脆就跑到鹿笙和越可童这边来了,只见他一屁股在两人中间坐下,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成分在,越可童没什么意见,倒是鹿笙眉心微皱,看向随岚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插足他跟童童之间的第三者,他拒绝承认有这么个朋友!
不过这话他也就能在心底念叨两句,当着越可童的面儿他是万万不敢有意见的,只是那眼刀子不停的往随岚身上戳,像是要把他戳成筛子似的。
沉浸在自我思维中的鹿笙没注意,按照他跟越可童两人相对盘坐的姿态距离,无论随岚坐哪边都会在他和越可童中间,不会有别的结果,除非他跟越可童挑明了心思,光明正大的坐在越可童身旁。
随岚跟鹿笙是十多年的交情,对鹿笙那寡言冷淡的性格那是了如指掌,也就识趣儿的没有往他跟前凑,生怕鹿笙这人在越可童这个新交的朋友面前给他冷脸,那样他多没面子。
随岚一坐到地上便开始跟越可童搭话,而越可童也有意了解一下随岚这个未来小弟,对他的主动搭话也很自然与他讨论了起来。
鹿笙见状面色更冷了,眼刀子已经组成了刀山火海,直直瞪着随岚,说话就说话,说他干什么?没看见他还坐在这里嘛?还有说话靠那么近干嘛,是想勾搭他家童童嘛?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随岚是这样一番langdang性子?还有童童居然理他了?要知道什么来问他不好吗?他明明本人就在这里!
鹿笙的无限怨念越可童并没有正常接收到,平日里的默契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集体下线,半点儿找不到痕迹。
鹿笙在这边吃醋生着闷气,那边随岚和越可童的话题却已经慢慢的歪了楼。
随岚:“可童,你居然跟鹿笙那家伙住一起了啊,怎么样他的生活作风是不是很严谨?而且家里还有一堆破烂?我跟你讲我之前进去过他家一次,简直了都,里面一堆的破烂,连床都是破破烂烂的,只有那一把弓箭和日常用的一些东西还能勉强看得过去,让他找个伴侣帮他收拾一下家务他也不要,直接转身就走了,还气的好久都不理我。”
“我跟你说你跟他没怎么相处过你可能不知道,他这人看着冷冷淡淡又寡言少语的,其实心眼儿可小了,还特记仇,有时候他找人麻烦人家还得千恩万谢的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还记得小时候部落里一群幼崽一起玩的时候有个小幼稚骂他有娘生没娘养,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不详人,结果他转头就在森林里布了一个套,把那人引了过去,让那人在树上吊了大半天,还在树下引了一群土狗在树下,对着那人一直叫,把那只幼崽吓坏了,倒挂在树上鬼哭狼嚎半天,最后还是鹿笙这始作俑者姗姗来迟,把那只幼崽放了下来。”
“哎呦你是不知道,那幼崽那会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知道是鹿笙救了他,可他压根儿就不知道鹿笙就是那个害他被挂在树上的家伙,以为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了部落周围的捕兽陷阱,然后鹿笙恰好路过救了他,对鹿笙的姿态那叫一个感恩戴德啊,后来还带着自家父亲去给他道歉,哎呦你是不知道我知道这些后那个幸灾乐祸啊哈哈哈哈,那只幼崽在部落里挺不招人待见的,见他吃了瘪好些人都在背后说他活该呢!”
鹿笙:“………”突然后悔让随岚知道那件事了,小时候不懂事,那是妥妥的黑历史,不过是因为他觉得他算计了那家伙一顿很了不起,告诉随岚这个所谓的好朋友让他见证一下而已,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记到了现在!虽然他也不觉得他做错了就是。
越可童听随岚说完,笑的乐不可支,看向鹿笙的眼里满是戏谑,他还以为这家伙的童年全是一片灰色地带呢,没想到他小时候也有这么调皮捣蛋的一面。
越可童抽空看了一眼鹿笙,随后继续看向随岚,示意他多讲些让他也乐呵乐呵,这随岚可真是个开心果。
“咦,完全看不出阿笙居然也有这么皮的一面呢,看他整天那沉稳淡定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模样,没想到小时候居然因为别人的一席话就报复啊,我还以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呢。”
随岚虽然长相清秀看着应该是性情沉静的性子,但却带着一副阳光开朗的话痨模样,在部落里逮着谁都能聊上几句的那种,部落里人人都知道他的这个小毛病,刚开始还觉得有人说一下附近的新鲜事儿还挺好,后来久而久之便没什么人想跟他在一起了,因为整天听着部落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忒烦,然而鹿笙却是个例外。
因为随岚发现鹿笙是唯一一个在他说尽废话后不赶他不嘲笑他还鼓励(其实不是)他的人,虽然刚开始还有些顾忌他那不详人的身份,但后来接触久了发现这人其实还挺好相处的,最重要的是不会嫌弃他话多!
就因为这个原因,随岚跟个跟屁虫似的黏在鹿笙身后,一直过了这么多年,而现在,他发现越可童也很喜欢听他说话,顿时看向越可童的目光宛如看见了什么红颜知己一样激动兴奋,见越可童对鹿笙的往事和部落里的事情都有些兴趣,滔滔不绝的又开始了他的演讲。
两人这一人讲一人听,鹿笙这个隐形人插不进话,浑身冒着黑气坐在一旁,眼刀子一直在随岚身上戳着洞,耳朵诚实的竖了起来,听着随岚说着他的事,心底期盼着能给越可童留个聪明机智的好印象,可是随岚说的那一堆是个什么鬼?
他怎么不知道他小时候在部长家里揪过他的胡子?还有跟小幼崽较劲,趁着晚上部落的人都休息后一个人跑出去干大事儿却在半路被人拎着后领当着好多人的面儿拎回来?还有他因为被人说旱鸭子而特意去学游泳,最后差点被水给淹了?他怎么不知道他小时候那么小心眼儿?
歪曲事实!随岚这绝对是在歪曲事实!肯定是在报复他之前嫌弃他话痨的举动!
鹿笙刚开始还能愤懑的在心里骂上随岚两句,到后来他已经绝望了,对两人的谈话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童童知道了他小时候的那副样子,会不会嫌弃他心眼小?要是怎样才能挽回一下他在童童心底已经快要降到平衡线的性格认知呢?
他们这边一团和气,而另一边跟着随岚一起的族人们气氛就不怎么好了,那个受伤的人被一只沼泽鳄鱼咬伤了,伤口处没能及时清理,这会儿洗出来已经隐隐在发黑,显然是中毒的样子。
这个时代并没有中毒这一用词的出现,但部落里的人都有经验,知道伤口发黑或是发脓就是治不了的意思,他们出来十个人,难道回去就要损兵折将了么?部落里的青少年已经都外出打猎准备积食了,已经有好几个人丧生在野兽口中,都是他们的族人,这让他们怎么忍心?
八人围成一个圈,将那个受伤的人围在中间,看着他那泛黑的大腿纷纷红了眼眶,在场众人都知道这样的伤口意味着死亡……
“末尤……呜呜呜呜……”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看着倒在地上那人苍白的面容,喊了一声那人的名字,忍不住悲从中来,竟半跪在地上抱着他哭了出来。
恕尧家里不怎么和谐,父母偏爱家里的雌性妹妹,对他则是多有忽视和责骂,只要末尤一直陪在他身边,虽然有时候末尤对他凶巴巴的,但他知道末尤都是为了他好,只是一想到以后他就会失去末尤,他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许是被恕尧这强烈的悲伤感染,在场其他汉子也都在默默擦着眼眶,药草已经在路上不知道丢哪儿了,他们这些没什么药理天赋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悄悄流泪。
那名唤末尤的男人被这些人的哭声吵醒,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都一副他已经死了的哀恸模样,却还是忍着痛对着他们咧嘴一笑,轻声安慰道:
“好了,你们都怎么了?我就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怎么一个个就哭了起来?咱都是雄性,流血流汗不流泪,你们丢不丢人啊……”
氏阳闻言红着眼眶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能拼命把眼泪憋回去,他是狩猎队的队长,要做好榜样,在这些队员面前一定不能哭!
这边几人集体哀恸的悲鸣声惊动了不远处跟越可童说话的随岚,听着这些人的声音,随岚面色微怔,脑海里突然想起末尤在他们路过沼泽的时候受伤那一幕,他们队伍里随身携带的草药都掉了,还没治疗,这哭声莫不是………
想到这里随岚一惊,猛的从地上弹坐起来,顾不上微微发麻的双腿,也来不及跟越可童说上一声儿,便踉跄着脚步朝着那几人的位置跑去,挤进了人群中间去看末尤的伤势。
越可童看着随岚那慌张的背影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随岚转头就跑了,看着手上已经隐隐传出香味儿的肉,被随岚那边的动静勾的心痒痒,思衬了一下,将烤肉递到鹿笙手里,嘱咐道:
“阿笙,这肉已经差不多快要熟了,你再烤一会儿就能吃了,我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记得不要烤太久,肉会老的。”
鹿笙懵这脸看着越可童那一蹦一跳连背影都透露着欢快气息的模样,又看了看越可童硬塞到他手里的烤肉,心下欲哭无泪郁闷不已,虽然为童童做些事他很乐意,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他家童童为了别人把活儿丢给他啊,而且不是你喊饿的么?你饿你倒是回来吃啊,那群蛮横无理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鹿笙举着烤肉在心里哭成了狗,却不敢开口让越可童回来,幼崽是不能按常理来推断的,要是童童生气不理他了怎么办?(其实就是怂)
狩猎队的人看着越可童的到来,都纷纷警惕略带些防备的看着他,跟灾星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随岚除外,随岚他就是个傻大胆儿,跟这人不一样,这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一带部落的人,哪怕他长得再好看再无辜。
越可童对这些人防备的目光不做理会,依旧我我行我素,这里面除了随岚其他人他已经一个都瞧不上了,给他做小弟他还嫌丢价呢,也不看看他们自己什么人,值得他花心思么?尤其是刚刚听随岚所说过的几人往日里的糟心事。
越可童无视了一堆人,目不斜视的走到随岚身旁,半蹲在他身边,看了随岚一眼,又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着那个还满脸茫然看着四周的末尤,看了半天,才咂咂嘴,扭头对站在一旁的氏阳队长好心提醒了一句:
“喂,这人都快毒入腹脏了你们怎么还不给他治疗一下啊?是不想让这人活下去么?那还不如直接把他丢进河里来的干脆。”
末尤:“………”小幼崽你说这话可就过分了啊,他还好好的躺在这里没死呢!要不要这么诅咒他?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吧?莫非他哪里得罪了这只小幼崽?这混球儿,要不是看在他是幼崽的份上他一准得好好收拾他一顿!教他怎样做人!
末尤那怨念的眼神被越可童接收到,顿时让他好笑不已,他又没说瞎话,这人确实是中毒了,而且毒素已经沿着大腿的位置快要到达腹部的五脏部位了,可他这些队友还站在这里干瞪眼,这不是存心想要他命是干嘛?居然还瞪他,真是不识好人心!
听越可童说完这一番话,氏阳一行人在脑子里琢磨半响,最后蓦的看着越可童,眼底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一时间几人都失了言语,手舞足蹈的一蹦三尺高,与周围的人碰碰拳蹭蹭腿,无言的表达着他们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