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14、划水日常 在乎一个人

　　第三节晚自习，老班开始叫人去办公室了，第一波点了班里前五：“江辰、林静晓、梁彦懿、陆泽川、薛沁欣，你们几个出来。”
　　几个人跟着老班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除了各老师办公用的桌椅，靠墙还有张小沙发，老班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示意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下。几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好，就差把手背在身后排排坐了。
　　“自己的成绩都看了吗。”老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了。”五个人都点头，“考得怎么样？”老班的语气凉凉的，“……不好，退步了。”一阵沉默后林静晓先回答道。
　　“为什么会退步？”老班追问。这下林静晓也焉了，回答不上来。
　　“你们知道学校往年高二分科的同时会分重点班吧？”老班不再废话，“划分的依据就是高一两学期的期中期末四次考试，现在已经三次考试了，你们五个是最有希望的，明白吗？”“明白……”
　　“不过我也不瞒你们，教育局今年初下了通知，说是要推行素质教育不准学校再划重点班，对学生要一视同仁不能区别对待。所以你们这届能不能有重点班也不好说。但是！”老班陡然加重了语气，“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学！听明白没？”
　　“明白。”或许是受到老班的感染，五个人的回答声终于不再那么有气无力。
　　刘新霞满意了，看向江辰：“以后打球时间还是控制一下，嗯？”“嗯。”江辰点点头。“行，你们几个出去吧，把李薇叫进来。记着，再被我抓到谁不努力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啊。”老班挥挥手放他们走了。
　　江辰走在最后，低着头沉思——想要控制自己的感情，逃避是没有用的，之前已经试过压制，随之而来的是更频繁的偷偷关注她，只能直面感情。没错，正视自己的想法，守在林静晓身边，不去打扰，陪着她奋斗，一起成长，这恐怕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李薇怯生生地走进老班的办公室，眼角已经带了点红色，刘新霞招呼她坐下，单刀直入地开口道：“李薇，除了第一次月考，你成绩都不太好…完全达不到你入校时候的水平啊。”
　　“老师……我…我真的觉得学不会。”她声音带了哭腔，眼角的红色迅速扩散到整个眼圈。刘新霞有些惊愕她的反应，这是憋了多久的委屈？不由得放缓了声音：“怎么会呢？你是很聪明的孩子。”
　　李薇摇摇头，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膝头：“老师，我觉得到了晨曦之后我一点也不聪明，聪明的人太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晨曦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你觉得有压力是正常的。俗话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何况你还不是凤尾呢。你要自信一点，相信自己也是很聪明的，时间长了自然会赶上来的。”
　　李薇抽噎着点点头：“谢谢老师。”刘新霞想了想接着说：“其实初中的时候吧，女孩子一心向学，男孩子贪玩，所以男生成绩多半不如女生，到了高中，男生知道学了，女孩子呢，早熟，别的心思一多就没那么努力了，这样一来成绩就颠了个个，你说是不是？”
　　李薇怔怔地看向老班，心想，班主任是知道我喜欢江辰吗？不过她还是强作镇定：“应该是吧。”
　　这个其实是老班误打误撞了，她拍了拍李薇的肩道：“你是班长，要是发现咱们班里有早恋的现象，及时来跟我说，知道吗？”李薇忙点头，老班满意地笑了：“回教室吧，把尹振凯叫进来。”
　　就这样，老班或是几个人一起谈话，或是一个人单独谈话。不少女生回教室都是红着眼眶，包括小希，吴柏松见了就急了，写纸条问小希怎么了，小希也不回复。
　　好容易挨到晚自习下课，吴柏松跑到小希旁边问小希怎么了，是不是老班骂她了，林静晓听见声音，便也走到小希身边。小希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出去说。”三人一起去了楼道尽头的僻静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老班问我一直退步是怎么回事…”小希小声说道，“然后你就哭了？”林静晓心想小希不是这么爱哭的性子啊。“我当时中考就是超常发挥，还是压线进来的，晨曦去年分数线降了五分，本来就是垫底的，高中进度这么快，我真的不是不努力…”小希可能是觉得委屈，说着说着又带了点哭腔。
　　吴柏松蹙眉说道：“小希，你有没有考虑过走艺考这条路？”林静晓听到这个提议，眼前一亮：“是啊小希，你不是爱画画嘛，可以做美术特长生啊。”“我只是爱画画，又不一定画得好…”小希嗫嚅道。
　　“我觉得你可以回家跟爸妈说一下这个想法，可以先报个专业培训班，让那里的老师给你把把关。”吴柏松毕竟是游泳特长生，对这方面流程比较熟。林静晓只有点头的份：“我觉得他说得对。”
　　小希迟疑着点点头，林静晓又补了一句：“你有不会的题就问啊，问彦懿问我问江辰都行啊，别不好意思。”吴柏松在一旁咳了一声说：“对，多问梁彦懿和静晓。”林静晓斜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争风吃醋…不料吴柏松回她一个“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的眼神，林静晓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结果期中考试过去没几天的某天中午，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吴柏松神神秘秘地告诉了大家一个消息：“这次期中考试泄题了！二部那边不知道哪个人搞到了题，传给了不少人，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咱们一部这次考试就栽了。”
　　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连江辰也抬眼看向吴柏松。“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啊？”陈逸飞出声问道。“跟我一起训练的一哥们是二部的，他当时不稀罕要答案，没当回事，也没告诉我。结果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好多人玩脱了，原先在年级三四百、五六百的突然都冲到了前五十，二部的老师也觉得不对劲，不过没大张旗鼓地查。”吴柏松边说边往小希盘子里夹了个鸡翅。
　　“不使劲查可能是怕查出来不光彩吧，毕竟又不能重考。”林静晓凉凉地说。“我就说嘛！这次怎么可能退步这么多，原来是他们在捣鬼。”小希义愤填膺地拍了一下餐桌。“白挨了一顿批评。”陈逸飞冲四个人笑着抱怨道，毕竟五个人都因为这次考试被美美得呲了一顿。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下次考试肯定不会再出事了。”江辰慢条斯理地说。他和林静晓的态度一样，过去的就过去吧，不必在无谓的事情上耗费情绪。
　　不过林静晓私底下还是偷偷松了口气——大神还是大神，排名下滑也是因为泄题，全然不会是因为能力不足。不知是出于怎样一种情感，或许是习惯了仰望江辰，不想看到他有失败受挫的时候，她默默地替江辰高兴。
　　江辰就比较纠结了——他原先以为是太过在意林静晓才会成绩不好，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影响？在乎一个人，与之相伴相生的甜蜜与痛苦，冲击着他一贯引以为傲的忍受孤独的能力，使他本来封闭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小世界，出现了空洞。但如果……没有影响，是不是可以…继续在乎下去？
　　泄题的消息也慢慢在一部传开了，不少人都暗自庆幸退步这么多不是自己的真实水平，因而紧绷压抑的气氛也缓解了些许。只是林静晓不敢松劲，时刻牢记着班主任说要分重点班的可能，周末也时常来学校自习。

　　两周后的一次美术课，这天美术老师走进教室第一句话就是：“同学们，这次美术课是本学期最后一次美术课了。”“啊……”“为什么啊？”“天啊……”下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美术老师微微一笑：“之后的美术课会改成空堂，给你们学习用。”这样似乎还略平民愤，要是数学老师或者英语老师占了美术，必然成为人民公敌。
　　“那这节课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美术老师神神秘秘的，勾起了大家的兴趣。“我出一个题目，你们每个人以此为主题画一幅画，然后呢大家来评选谁画的最好，得票最多的两位可以得到一个小礼物，好不好？”
　　“好\\(^o^)/~”大家都兴致勃勃。“我的题目是——元宵，你们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画，就好。”美术老师坐在了讲台上的凳子上，林静晓心想：老师倒是很体贴，元宵这东西好画，再不济的画圆都能糊弄过去，不过自己要画点什么呢……
　　林静晓沉思了一会，忽然间灵光一现，拿起圆规就往白纸上画了十几个圆，只见她在上方写了一个标题：《元宵们的假日生活》，她给每个圆里画上了不同的表情，又在旁边批注，什么“得知出成绩时的晴天霹雳”、“打游戏时的生死一线”、“在妈妈面前假装爱干家务的小心机”等等，不一而足。
　　林静晓画得不亦乐乎，直到把纸的空白地方几乎都画完了才罢手。离上课半小时过去，老师也开始收大家的画，并且一张一张在投影仪下展示过后贴在了黑板上。
　　大部分人都画的中规中矩，无甚新意。包括江辰，他画的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元宵，但知晓内情的林静晓觉得，他应该是在怀念自己的亲生父亲…林静晓微微有些失落，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陈逸飞居然画了一个台球桌，上面放着一盘元宵，这家伙果然够天马行空…吴柏松的也很好玩，画了一堆元宵在锅里比赛游泳。小希画了一个青花瓷碗，上方一柄勺子盛着一颗元宵还散发着袅袅热气，一来留白意味十足，二来小希的画功确实很好，在众人的画里脱颖而出。
　　每个人可以投两票，美术老师叫了四个人上台唱票，很快就得出了结果，投林静晓的足有四十多票，看来大家对于这样的寒假生活都很有共鸣…得票第二的就是小希了，美术老师把两人叫上讲台，递给林静晓一枚樱桃样的胸针，又笑着递给陈小希一盒彩铅，称赞道：“你很有天赋。”两人鞠躬谢过老师回到座位上，老师又随意说了几句，下课铃便响了。
　　吃饭的时候，小希格外欢喜，林静晓不由得打趣道：“以后你要是成了画家，可得回来感谢美术老师知遇之恩啊~”小希兴高采烈地说：“那是当然，说真的，我一直有一个当漫画家的梦想。”“这个梦想好啊，要不你先给我们签个名，万一以后成名了签名还能卖点钱。”陈逸飞拿着筷子畅想，吴柏松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笑道：“就想着钱钱钱的，俗不可耐。”
　　“对了，小希生日也快到了啊，有没有什么打算？”林静晓此言一出，倒印证了她之前那句“记得每个人的生日”。“有啊有啊，咱们去吃火锅吧？”小希仍是乐呵呵的。“我举方（双）手赞成~”陈逸飞嘴里含着饭口齿不清的。
　　吴柏松为难道：“那个…我不能吃火锅，因为训练要控制饮食…”小希一怔，林静晓急忙道：“现在天气也热了，大热天的吃火锅出一身汗也不舒服，不如吃点别的吧？”“哎算了，偶尔吃一次也没事，要不就吃火锅吧，我也特别喜欢吃火锅，好久都没吃了。”吴柏松不想让小希退而求其次，便这样说道。
　　偶尔吃一次是没事，只是这背后要用几百个俯卧撑来换。他甘之如饴。
　　林静晓见他如此便闭了嘴，静待小希决断，小希也很体贴，说：“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粥屋，要不咱们去那尝尝呗，好吃的话以后还可以常去呢~”“喝粥好啊，养胃。”陈逸飞又开始附和，林静晓不由得戏谑道：“你今天怎么多了一个复读机功能啊？”
　　几个人说笑着，江辰的嘴角也含了一丝笑意，待到几人回教室后，他才低低地对林静晓说了一句：“你画得也很好。”
　　林静晓一愣，随即心头一暖。毕竟小希文化课不大好，难得画画上被老师称许一次，自然开心，林静晓不愿盖过小希的风头，便表现得好似没得奖一般，但其实她对于自己的画也是渴望赞赏的，江辰这样细致，让她实在感动。
　　这周的体育课，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候老师让自由活动，男生爱打球的那几个都跑去打球了，林静晓和梁彦懿两人悠哉悠哉地去超市一人买了一瓶冰的饮料，坐在篮球场和操场中间的树荫下聊天。
　　“你打算选文选理啊？”林静晓眯着眼看着远处打篮球的男生问梁彦懿道。“其实我也很纠结，家里倾向让我选理，但我比较擅长文科。”梁彦懿灌了一大口饮料，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感觉我哪边都不擅长。”林静晓笑了一下。“得了吧你，你还哪边都不擅长，让不让别人活了。”梁彦懿直截了当地怼她。“我数学不好啊，学文学理都逃不开。”林静晓神色有些落寞。
　　“也是，学文的话基本就是得数学者得天下了，学理的话还好点，好歹物化生可以打一打。”“我觉得你想学文得考虑清楚，政治那玩意，写满了都有可能一分不得。不像数理化，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林静晓对政治的怨念一直很深，听了这话，梁彦懿噗嗤一笑：“政治人家是踩点给分的好不好，对错也很分明的。”
　　“你们聊什么呢？”小希拿着本漫画书坐过来，一脸八卦。“聊选文选理。”林静晓往梁彦懿身边挤了挤，给小希腾地。“哦……”小希见不是八卦，顿觉无趣，望向远处打篮球的男生们。“小希打算选什么？”梁彦懿出声问道，“选理呗，理科腿长。”小希翻着漫画书回答道。
　　“嗯，我应该也是选理。”林静晓喝了口饮料说道。“唉，纠结。”梁彦懿又叹气，她是真的愁。
　　好玩的是，男生那边以为她们在观赏他们打篮球，吴柏松便使了十二分的力气表现，动不动还要投一个三分球秀一下。江辰觉得他幼稚，但也不想让着他，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毕竟，林静晓也在看啊。
　　晚饭的时候，吴柏松一脸的明明很期待又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小希：“今天体育课你看我打得好不好？”小希一脸茫然：“啊？打什么？”“噗…”陈逸飞没忍住笑了出来，“打篮球啊…”吴柏松有点受伤，小希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转头问林静晓：“今天体育课我有看他们打球吗？”
　　“……没有。”林静晓发誓，那一刻她听到了吴柏松心碎的声音。
　　5.17的小希生日，林静晓送了一个玻璃制的小台灯，可以放在床边做装饰的那种；吴柏松送了一张李宇春的唱片，小希激动死了；陈逸飞送了一本送来画漫画的速写本，一看就价格不菲；江辰的最敷衍，送了一本《文化苦旅》…
　　小希免不了私下跟林静晓偷偷抱怨江辰，说他实在是太不上心了。林静晓奇道：“你还不了解他啊？你不觉得送书很符合他的性格吗？”“那他去年还给吴柏松送的专辑呢…”小希不满道。
　　“那吴柏松送的不就是学江辰的嘛，你总不能收到两张一样的唱片吧…搞不好还是吴柏松霸占了江辰的创意呢~”林静晓抠着指甲，小希急道：“吴柏松才不是那种人呢，他很用心的好不好？”
　　“好好好，吴柏松用心，江辰不用心，行了吧？”林静晓按住小希的双肩安抚道。“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啦…”小希气鼓鼓的，林静晓忍不住在她可爱的脸上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