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静时光》繁弱璟容

11、了解 江辰悄悄攥

　　两人挂了电话后，林静晓心情颇好，哼着小曲去洗澡了。江辰放下手机，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过了一分钟，他拿起手机暗戳戳地在通讯录里林静晓的名字前加了个a，如此一来，林静晓的名字就到了通讯录的第一排。恰好江妈妈这会过来敲门提醒江辰睡觉，江辰忙放下手机应了一声，起身去洗漱了。
　　元旦过后就要准备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会给大家寄到家里，好似一种无声的警告。所以连小希和吴柏松也开始埋头认真学习了，大家平静而忙碌地度过了这一学期的最后一段日子。
　　毫无疑问，期末考试的结果江辰仍是稳坐第一宝座，林静晓和梁彦懿并列第二，李薇依然没赶上来，还在第七。陈逸飞和吴柏松的成绩都是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唯有小希，成绩越发退步了。
　　小希的爸爸妈妈十分着急，所以寒假的大部分时间都把她锁在家里不准她出去玩，见不到大家的小希只能通过电话和短信和大家联系。江辰对于小希的搭讪向来是尽可能以单音节来回复，比如：“江辰江辰，你今天干嘛啦，有没有出去玩啊？”“没。”反复几次，小希也不太能提起劲来和江辰说话了。
　　林静晓的寒假每天除了在妈妈店里帮忙还要抽出时间出去跑步锻炼身体、学英语，常常接不到小希的电话，回复短信也是断断续续的。
　　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吴柏松，跟小希煲电话粥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

　　寒假开始一周后的一天清晨，天蒙蒙亮，林静晓看店里没什么人，便换上跑鞋出去跑步，她在一条非常偏僻的路上跑步，没什么人，天气有些冷，林静晓却跑得很享受，她享受这样的独处时光，可以思考很多事情，心情也很舒畅。
　　林静晓跑着拐了个弯，发现前面有个裹着深蓝色羽绒服的高个子有点眼熟，那个人一手提个食盒一手提个纸袋。林静晓慢慢跑过去想装作不经意地看看是谁，结果那人先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来：“林静晓？”
　　“江辰？你怎么在这啊？”林静晓一脸诧异，毕竟这条路往前走是一个陵园，人迹罕至。江辰心下一沉，默默地想：这是天意吗？让我在爸爸的忌日遇到她。林静晓看江辰神思恍惚，便乖乖闭上嘴，想悄悄闪开继续跑，结果被江辰叫住了：“林静晓，你……有空吗？”
　　他的声音落寞，林静晓没由来地一阵心疼，本能地点头。江辰神色有些凄楚：“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
　　难怪会在这条路上…所以，食盒和纸袋里的东西都是祭奠用品吧。两人并肩而行，林静晓在心里无声地叹息，又想：为什么江辰的妈妈不在呢…江辰的目光落在林静晓的脸上，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思，接着说：“我妈妈改嫁之后，便不过来了。我平日里在学校，也只有忌日这天来看看。”
　　同病相怜？不，江辰的身世似乎比自己更凄惨。要安慰他吗？林静晓大脑转得飞快，不，不要安慰他。问问他继父对他怎么样？不…这个日子问这个不合适…林静晓心思千回百转，斟酌着开口道：“你爸爸…什么时候过世的？”
　　江辰望向远方，目光沉沉：“五岁那年，就病逝了…其实我已经…记不太清他的样子了。”林静晓垂下头：“这么巧，我爸妈也是我五岁那年离婚的。”
　　江辰心中泛起涟漪：“我能不能问问…你爸爸妈妈……为什么离婚？当然…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回答。”江辰的目光有探究，但是没有恶意，林静晓看了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想说的。其实就是因为我奶奶重男轻女，她不喜欢我，我妈又坚持不生二胎，所以就和我爸离婚了。”林静晓说得轻描淡写，江辰心头一痛，本能地想——你爸爸真的没有担当，没有照顾好你…如果是我……
　　江辰眼皮一跳，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所幸静晓以为他情绪低落，所以长时间的沉默也很正常，也不开口，两人就沉默地并肩走着，呼出的白气腾到上空纠缠在一起，好像本来就是一体。
　　到了江辰父亲的墓前，江辰蹲下把食盒打开，林静晓也弯下身帮他把纸袋中的花拿出来放在墓碑上。一切就绪，江辰站在墓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爸爸，我来看你了，妈妈和我一切都好。”墓碑上江爸爸的照片笑得开怀，很是年轻帅气，站在旁边的林静晓也肃穆地鞠了一躬：“叔叔您好，我是江辰的好朋友，江辰他特别优秀，您就放心吧。”
　　江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轻声道：“谢谢。”谢谢你愿意陪我到这来，谢谢你这样尊重我的父亲，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林静晓听到他的道谢，冲江辰温柔一笑。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才一起离开。
　　江辰和林静晓走出陵园，两人都在心里悄悄地怜惜对方的际遇，也敬佩对方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坚韧心性，不管是林静晓在重男轻女的奶奶把家庭搅和得一团糟后依然乐观善良，还是江辰在幼时丧父看惯人情冷暖后仍然自律坚强。这种交织着怜惜与欣赏的感情相比于仅仅只是因为对方优秀而喜欢他（她）的感情要深刻得多，也牢靠得多。
　　“你打算去哪？”林静晓先开了口，看向江辰。“去我爸爸带我去过的面馆吃一碗面。一起吗？”江辰难得的没有压抑自己的感情，向林静晓发出了邀请。“好，走吧。”林静晓没有犹豫地答应了，她觉得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陪江辰去。
　　只是林静晓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一天，让两人的关系悄然发生了改变。

　　同一天傍晚，陈逸飞正一个人在家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陈逸飞的家很大，也很豪华，有红木的复式楼梯和落地窗阳台，也有水晶的水果托盘和银制的下午茶茶具。一局游戏结束，陈逸飞出了卧室去客厅倒了杯水，突然他爸爸妈妈回来了，这倒是很少见，毕竟两人总是忙生意，很少能这个点一起回家。“儿子，妈咪回来啦。”烫着时髦波浪头的陈妈妈喊陈逸飞穿上那件考究的灰色羊绒大衣和之前在意大利由匠人手工制作的皮鞋，“又要去干嘛啊…”陈逸飞有点无奈，他知道这个时候是又要带他出去“见客”了。“有个和我们合作伙伴的晚宴，不过对方公司规模不大，你可以稍微随便点。”陈妈妈的声音中有一丝丝不经意的傲慢。“说起来，他们家有个女儿，好像还和你一个高中，可以认识一下。”陈爸爸一边脱外套一边走到自己的房间，语调轻松。
　　爸爸妈妈从小就这样，每次出席重要场合就把他打扮得光鲜亮丽，像一件商品带出去展示，然后享受着别人的谄媚恭维。但是，他不喜欢啊。
　　不喜欢别人叫他陈公子，不喜欢一堆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大人们让他们一起好好玩的“兄弟姐妹”，不喜欢被餐桌礼仪约束着装腔作势地吃西餐，最最最不喜欢的，是那些人眼中闪烁着的贪婪、精明和算计。
　　在学校的陈逸飞，活泼爱耍宝，有点小自恋但又恰到好处地讨人喜欢，跟着爸妈出席重要场合的他却又帅得像个小王子，谈吐得体，举止矜持。究竟哪个更接近真实的他？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这都是他的面具吧。
　　陈逸飞穿戴好，看到爸爸妈妈也拾掇得十分优雅周正，心中苦笑。车子平稳地行驶到了常去的那家大酒店，灯火通明富丽堂皇。一家人下了车，在礼仪周全的服务生的带领下去了一个雅间。一进门，屋里坐着的一家三口立马起身迎接陈逸飞一家，陈逸飞低头苦笑，两家大人寒暄时必定会一脸惊喜地夸对方的孩子，冷不防他听到一个熟悉甜美的声音道：“叔叔阿姨好。”
　　李薇？陈逸飞抬头看向对方，居然真是李薇，世界竟然这么小。李薇打扮得十分清新可人，她看到陈逸飞时也暗暗吃了一惊。陈妈妈在夸完李薇漂亮懂事后拍了一下陈逸飞：“逸飞，快跟你叔叔阿姨问好啊。”“叔叔阿姨好。”陈逸飞收回目光，微微点头致意。“陈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李薇的妈妈亦是高挑漂亮，保养得很好，即便如此，夸奖的话由她的口中说出，陈逸飞也还是隐隐感到了不舒服。
　　“你俩都是晨曦中学的，认识吗？”陈爸爸看向陈逸飞，陈逸飞想耸肩摊手，不仅认识还挺熟呢。不过强大的习惯让他维持了风度翩翩的样子：“认识，是同学。”“这么巧呀，那你俩坐一起好好聊吧，我们大人也不拘着你们了。”李妈妈面上欣喜，推着李薇的背到了陈逸飞的边上。李薇对于李妈妈的行为有些微微的抗拒，却又不能表现，便低着头坐在了陈逸飞右手边。陈妈妈见状，了然一笑：“逸飞，和你同学好好玩。”
　　陈逸飞察觉到李薇的窘迫，暗暗观察着饭桌上的觥筹交错，李爸爸不大爱说话，举止言谈都有些局促，有些小细节要靠李妈妈提点，李妈妈本人倒是十分左右逢源，但碰杯之时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自己的酒杯低一分。是了，李薇必是觉得自家妈妈有些热情地过分了，李妈妈想来在家是家主，出门在外却也有伏低做小的时候，还是在李薇的同学面前，难怪李薇想抗拒。
　　陈逸飞想叹气，其实自己家里也难免有殷切奉承的时候，生意场上总有比你资金实力都更雄厚的家族让你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安慰一下李薇吧，他想。
　　他伸手拿起果汁，借着饮料杯子的遮挡偷偷对李薇说：“大人们真虚伪，是不是？”李薇吃惊地抬头看他，他对着李薇挑挑眉露出一抹坏笑，这一瞬间，他突然脱去了“陈公子”的面具，让李薇看到了平时熟悉的、接地气的自己。这让李薇心安了不少——就像小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正手足无措，突然遇到了玩得来的朋友，也就不那么慌乱了。
　　“最近在家干嘛呢？”陈逸飞看李薇注意力到了自己身上，便和她闲聊起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做作业、看书。”李薇仍是柔柔地回答。“what？咱们还有作业？”陈逸飞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就是放假前发的那本白皮书呀。”李薇小声提醒他，陈逸飞思考了一会，捂住脸道：“完了，怕不是被我丢在学校了。”李薇看他这个样子，忍俊不禁，觉得两人距离拉近了许多。
　　菜肴一盘接着一盘端上来，陈逸飞只关心吃菜以及和李薇聊天，不去关注大人们在聊什么，李薇多心，总是分神去听谈话，因而吃的也很少，陈逸飞见状，轻声道：“何必自寻烦恼呢。”李薇知他是好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习惯了。”
　　老把这些事挂在心上，那得活得多辛苦啊。陈逸飞默默地想。
　　一顿饭吃得算是宾主尽欢，两家人客套着走出酒店，陈逸飞看着李薇拘谨地向自己爸妈道别，心头一动，开口说道：“李薇，寒假有空出来玩吧？”李薇一愣，接着答应了，李妈妈听闻这话面上喜色更浓，又夸了陈逸飞几句，这才算完。
　　陈逸飞一家人坐上车，陈妈妈面色有些不虞，也不顾司机还在，就问陈逸飞：“逸飞，你跟李薇是不是有……”陈逸飞知道她要问什么，连忙打断：“哎哟妈…你想什么呢，就是关系好的同学而已。”坐在副驾驶的陈爸爸爽朗笑道：“咱们逸飞最会怜香惜玉了。”陈妈妈撇撇嘴：“还不都是你那些狐朋狗友都生的女儿，咱家好好一个男孩子养的跟贾宝玉似的。”“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啊。”陈逸飞不满道，贾宝玉？开什么玩笑！他想起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就觉得头大，所谓的“怜香惜玉”不过是因为，如果把她们弄哭了，她们又要跟家长告状，一点也玩不起。“怎么跟妈咪说话呢？”陈妈妈瞟了一眼陈逸飞，表情跟那些生气的小女生如出一辙。
　　“……”陈逸飞怂了，忙对妈妈摆出一个讨好的笑，陈妈妈得意地笑了。
　　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和小姑娘似的……陈逸飞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的妈。
　　其实这也难怪，陈逸飞的爸爸妈妈都是自小家境优渥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学一毕业两人就结婚了，陈爸爸接管了家族企业，陈妈妈不想当全职太太，居然亲自当起了陈爸爸的秘书兼助理，底下人虽然觉得不妥当，但哪有人敢当面说三道四，加上陈妈妈确实是有能力的，生活工作都替陈爸爸打理地井井有条，时间长了便也一直这样了。生了陈逸飞后陈妈妈一应杂活都丢给清洁工，自己只把关教育儿子的品性学问，因而儿子长大后，活脱脱一个小绅士，父子俩一起宠陈妈妈一个，如此一来，陈妈妈每天接触的环境简单至极，因而她也一直保留着内心天真的一面，在儿子跟前喜怒嗔痴全然不加掩饰。
　　被保护得这么好，除了老天眷顾，似乎没别的人生经验可说道了。陈逸飞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这样想，又思及刚才李薇的小心翼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三个人一对比，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
　　李薇也不容易啊。
　　就要过年了，林静晓的妈妈提前三天把店门关了，带着林静晓回了外婆家。林静晓一看这儿离小希家挺近的，就带着寒假作业跑去小希家找小希玩。
　　小希的妈妈对静晓很是热情，让静晓和小希在小希房间里玩，又给两人切了一盘苹果送进来。林静晓满脸笑容地道谢目送陈妈妈走出房间，才转过头对小希说：“我还以为你被关在家里学习，还专门带了作业过来。”
　　小希吐吐舌说：“关在家里是真的，可我就是学不进去啊，那能怎么办。”“那你在家都干什么呢？”林静晓用牙签插了块苹果送进嘴里。“看小说看漫画，自己随手画画，和吴柏松打电话。”小希也咬了一大块苹果。
　　“还压上韵了呢，”林静晓笑着调侃她，“怎么不和你江辰打电话啊？”
　　“我也想啊，可是江辰跟我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小希满脸丧气。
　　“那也不能老和吴柏松打电话啊……”林静晓试探着说出这句话。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但是他总给我打，我总不能不接吧？而且跟他聊天很开心啊，笑一笑十年少呢，不笑白不笑。”小希脸上切换成了“反正我赚了纠结那么多干嘛”的大无畏表情。
　　“哦~”林静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八卦道：“那你们都聊些什么呀？”
　　“什么都聊啊，每天吃什么，干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
　　“吴柏松原来这么无聊啊…”林静晓嘟囔道，“你说什么？”“啊，我是说除了这些没别的了吗？”林静晓装作一脸无辜。
　　小希一脸看穿又懒得揭穿她的表情道：“有啊，聊人生聊理想……”“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林静晓顺口说了句还珠格格的台词，小希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林静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么好笑吗？”“没没。”小希边笑边摇头，林静晓眼睛一眯，伸手就挠小希的咯吱窝：“快说，为什么笑，不说大刑伺候~”
　　“我说我说，”小希一边笑着躲林静晓的手一边求饶：“之前和吴柏松聊天，说起咱们五个人，他说按性格划分，我最像小燕子，你有点像知书达理的紫薇，他像五阿哥，江辰像尔康。”
　　“那陈逸飞呢？像萧剑？”林静晓在心里吐槽吴柏松为了把他自己和小希配成一对居然不惜把自己和江辰安在一起，赤裸裸的重色轻友。
　　“就是这个好笑，他说陈逸飞像金锁，老跟在你屁股后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希笑得前仰后合，林静晓却有点笑不出来。
　　有吗？陈逸飞总跟着她？林静晓蹙眉回忆，小希见她认真，忙拍拍她的手背：“吴柏松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啊。”林静晓笑笑，岔开了话题。
　　从小希家出来已经接近晚饭的点了，静晓不想在别人家吃饭，便借口家里还有事匆匆出来了。尽管她和小希已经很是亲厚，她也依然觉得在别人家里吃饭不自在。走在路上她默默地想：吴柏松虽然只是开玩笑，但无风不起浪，既然在他眼中陈逸飞总是跟着自己，时间久了，班里别的人也会这么觉得，人言可畏，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不如防患于未然，下学期换了座位远着点陈逸飞好了。
　　林静晓高中只想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自以为对这些超出男女友情界限的事唯恐避之不及，只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一颗种子悄悄发芽了，而这颗种子，倒映着的，是江辰的身影。
　　江辰倚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目送着林静晓远去。他和小希住同一栋楼，所以刚才小希送林静晓出门时两个女生的笑闹声隐隐地传到了家里，他觉得像是林静晓，随即苦笑，是想她想得太多了吗？都出现幻听了。但他还是去了窗边，想看看出楼门的是不是林静晓，居然真的是！…江辰心跳似是漏了半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静晓的背影，面上仍是一派平静无波，只有眼中闪烁的星光泄露了他的情绪。
　　林静晓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红色呢子上衣，下面是黑色紧身裤加一双小靴子，本就笔直细长的腿显得更扎眼，因为是背影，江辰只能看到红色上衣和乌黑的头发之间一截雪白的脖子，凝脂肤理腻，削玉腰围瘦。江辰心里缓缓流淌过这句诗，又立刻唾弃自己——总是注重外表，肤浅。
　　林静晓的背影渐渐看不到了。江辰想起父亲忌日那天带她去吃面，其实那个面馆对于自己来说，是心灵的私人领地，他愿意带林静晓去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讯号了，这意味着欢迎她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只是，林静晓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跟他保持着克制有礼的状态，言辞之间没有过问他的继父和重组家庭，对他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鼓励，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家庭也不幸福，所以太懂得保护他脆弱的自尊心。可就连最后结账的时候，她也执意要求AA，不给自己请她的机会。
　　林静晓是真的很聪明，她懂得怎样相处能最大限度地让自己觉得舒服自在，只是她没有想到一件事，自己对她已经…动心，所以她这样保持距离反而让自己有些失落。江辰悄悄攥紧了手指，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不容易，一定要…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