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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不要脸! ...

  •   “啪嗒!”

      骨瓷汤勺应声坠落在梨花木桌上,瓷面与木纹相撞的脆响,惊得烛花噼啪爆燃了两下。李钟猛地抬头,方才还强压情绪的眼底已蓄满滚烫水汽,眼眶红得像被夜风揉过的朱砂,晶莹的泪珠顺着清俊的脸颊滑落。他望着凌余怀冷硬的侧脸,声音哽咽得发颤,带着脆弱与不甘,语气里满是屈辱:“哥哥,你若不愿我留下,直说便是。我虽自幼孤苦、身份卑微,却也有几分骨气,容不得这般无端污蔑——我从不是什么骗子,更不懂你说的那些名号。”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连肩膀都轻轻发颤。

      面对他流露的委屈与屈辱,凌余怀神色未动,黑眸冷得像深冬的寒潭,全然无视其脸上纵横的泪痕,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冰冷,一字一顿地揭穿了那层伪装下的真实身份:“尹龚柳。千年前被佛者封印在无妄渊底的地界,你还打算在我面前装多久?一把活了上千年的老骨头,顶着少年人的躯壳唤我‘哥哥’,不觉得羞耻?”

      “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开,李钟身形骤然一僵,方才还萦绕在周身的委屈气息瞬间凝固。他眼底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被强装的茫然覆盖。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颊的泪痕,声音依旧带着沙哑,却多了几分辩解的急切:“我自幼与爷爷流落街头,三餐不继,连字都不识几个,你说的这些人和地方,我闻所未闻。哥哥,你怎能仅凭臆想就给我安上这般奇怪的名号?”

      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戒备。凌余怀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张密网,缓缓向尹龚柳收紧。

      李钟指尖悄然绷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暗光飞快流转,掠过一丝杀意,却又迅速压下,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已悄然凝聚起微弱的魔息。他知道,此刻越是辩解,反倒越显心虚,不如静观其变,看凌余怀究竟能说出些什么。

      凌余怀挑眉,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穿他的伪装,语气锐利:“其一,你出现得太过刻意。我周身常年裹缠绷带,气息里隐带魔纹余韵,寻常修士见了都避之不及,凡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可你倒好,偏偏在我落脚的客栈外徘徊,还‘恰巧’偷我之物——我既非衣着富丽、一看就身家不菲之辈,又非气息温和、容易接近之人,你这般主动靠近,若非有意为之,便是自寻死路。”

      “我当时实在走投无路,爷爷病重急需银两抓药,一时糊涂才动了歪念,哪里顾得上多想你的气息与模样。”李钟立刻低声反驳。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尹龚柳的伪装上。凌余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其二,你双手与身份相悖。乞丐常年奔波劳作,风餐露宿,指尖必然粗糙不堪,布满厚茧,掌心也该有磨出来的伤痕。可你即便刻意沾了泥污,指甲缝里却洁净修整,肌肤更是白皙细腻,连一点薄茧都没有,分明是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苦的模样,这也叫流落街头?”

      尹龚柳的脸色微微泛白,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到身后,心头暗恼自己百密一疏,竟在这般细节上露了马脚。凌余怀却不给喘息的机会:“其三,你安置‘爷爷’的地方不合常理。青溪镇东头有破庙,城南还有善堂,皆是遮身避寒的好去处,离客栈也近,方便你来回照料。可你偏要将病重之人,弃于往返需六炷香时辰的荒郊破庙,那里阴冷潮湿,连块干净的地方都没有,绝非安置病人的良地。若非刻意演戏给我看,便是另有所图。”

      小院里陷入死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沉默良久,李钟忽然低笑起来,带着几分玩味与释然,先前刻意维持的脆弱与懵懂,如同潮水般褪去,荡然无存。他支肘歪头望向凌余怀,眉眼间染上几分狡黠与傲气,语气轻快,仿佛在听一件有趣的事:“继续说,我还有何处露了马脚?”

      凌余怀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其四,你心性太过冷静。昨日我洒出的灵币足以供寻常凡人安稳度日一年,连随行的灵医都失了态,忙着捡拾。可你呢?全程视若无睹,眼神里没有半分渴望。”

      “这些仅能说明我心性坚韧。”

      “我身为魔,清晰地感知到你体内与我同源的魔息——每次靠近时,那股相互牵引、彼此契合的感觉。”

      “你!”尹龚柳瞬间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俊脸猛地涨起红霞。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单手挥出一股凌厉的灵力,“砰”的一声巨响,两人中间的梨花木桌瞬间被击碎,木屑飞溅,桌上的碗碟也随之碎裂,温热的粥汁混着瓷片散落一地。

      凌余怀看着被毁的木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气息也冷得吓人。他猛地起身,两股强悍的力量相撞,激起一阵细微的气流,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险些熄灭。两人各退数步。尹龚柳捂着发麻的手腕,咬牙切齿地瞪着凌余怀:“易秋,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你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反倒怪我直言揭穿?”凌余怀黑眸中怒火翻腾,周身的魔纹隐隐浮现。

      尹龚柳姿态高傲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烦躁,肩头微微绷紧。

      “你是承认自己就是尹龚柳了?”凌余怀语气慵懒。

      “该我问你才对。”尹龚柳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修仙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公敌易秋,竟隐于这偏远小镇避世,装出一副失忆寡言的模样。”

      凌余怀无奈地轻叹一声:“我说过,我不是易秋,你别总是把别人的身份强加在我身上。”

      尹龚柳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这种鬼话,你还是留着哄叶知秋去吧。他当年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对你言听计从,即便你背叛修仙界,他也始终护着你。我可不会信你这些拙劣的借口。”话音一顿,他又想起方才凌余怀的话语,脸颊再次泛红,咬牙补充道,“还有,把你方才那句话收回去!”

      凌余怀一脸茫然,语气平淡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魔与魔之间,同源气息的感应本就如此。”

      “你!”尹龚柳被他气得语塞,满心都是烦躁,周身的魔息愈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模样,此刻竟第一次生出先动手除了对方的冲动。

      “说吧,你刻意伪装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不会只是为了演一场祖孙情深的戏给我看吧。”

      尹龚柳盯着凌余怀:“我要找易秋算账。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身上都有他的气息,这一点,你无法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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